“這不是世界末日,”詹姆說。他嚴肅地凝視著劉飛。“別破壞了你們的友誼。”
劉飛點點頭。他沒打算這麽做。他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思考,來整理自己的情緒,不去破壞屬於羅恩的時刻。“那,我猜你根本沒期待過?”
“完全沒有,”詹姆說。“小天狼星和我被關了太多禁閉了,完全不可能當級長。”
劉飛咧出一個微笑。“那麽多啊。”
“我覺得我們破了學校紀錄吧,說真的。”
“你們做了什麽?”
“找樂子給別人念咒,對老師學生惡作劇,逃課,偷偷溜進霍格莫德……”詹姆若有所思地說。“有時候我們會帶火焰威士忌回來,慶祝魁地奇杯。”
劉飛很震驚,而顯然他震驚的表情表露無遺,因為詹姆唇邊彎起一個微笑。
“告訴過你我們很糟糕了。”
“那盧平……?”
“他沒那麽經常。通常他只是說我們在犯傻,但他不會舉報我們。真是好人。雖然這樣也阻止不了我們。到我們五年級的時候,小天狼星和我已經對禁閉免疫了。”
劉飛微笑了。他們陷入舒適的沉默。詹姆的表情又轉為嚴肅。
“……說到這,”詹姆開口,他從外頭口袋裡掏出一面雕刻華麗的鏡子。“這是給你的。”
劉飛接過禮物,詹姆突然不能直視劉飛。
“這是什麽?”他問他的爸爸。
“雙面鏡,”他溫和地打倒。“小天狼星和我各有一面,這樣我們分開關禁閉的時候就可以聯系了。前幾天你媽媽幫忙做了另外一面。這樣當你到霍格沃茨的時候我們就能聯系了。”
劉飛看著鏡子。鏡子上所顯現的並不是他的人像,而是一盞吊燈和一副畫的邊框。他猜這對鏡子的另一面正放在他父母房間的某個地方。“謝謝爸爸,”他說。
“沒什麽,”詹姆輕柔地說。他看著劉飛轉了轉手裡的鏡子,表情有點傷感。“你會給我們寫信的吧,對嗎?”
“我會。”
“不寫的話,你媽媽可受不了,”他說。他看上去似乎想說些別的,但想說的話似乎卡在喉嚨裡,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只要你回來過聖誕就好,我們會在波特莊園給你準備好房間。”
“我會的,”劉飛說,一陣若有所思的沉默之後,詹姆感激地迅速捏了捏劉飛地肩膀,然後離開了,看起來比平時更加疲倦。
第二天的告別既痛苦又甜蜜。劉飛再次準備離開——他在這間老房子裡悶了太久了——但很顯然他的父母在強顏歡笑。而他們並不是唯一強裝笑顏的人。當弗雷德和喬治開玩笑說他們不會寫信回來的時候,韋斯萊夫人突然大哭起來;小天狼星給守衛們開門時,臉上的痛苦不容錯認。接著,隨著箱子們都整理妥當,動物們都在控制中後,就到了告別的時刻。
莉莉最後抱了劉飛一下,嘴唇顫抖著。她沒說太多話。因為韋斯萊夫人正對著弗雷德和喬治大喊大叫,讓他們別在到處搗蛋,趕緊準備離開了。所以莉莉只是親了親劉飛的臉頰,把他拉近自己。詹姆擁抱了他,緊緊地抱著他一會兒。
“記得寫信,”莉莉對劉飛說,詹姆清了清喉嚨,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雙手都插在口袋裡。“別熬夜,別惹麻煩。”
劉飛臉上浮現了小小的微笑。“我不會的,媽媽。”
“也記得呼叫我們,好嗎?好好用那面鏡子。”
“好。
”劉飛注視著小天狼星的背影,注視著他的夾克的一角,直到它消失在樓梯上。小天狼星甚至幾乎沒有向他道別。“照顧好小天狼星,好嗎?” “他會沒事的,”莉莉說,直到劉飛正擔心著他的教父。“……只是他會很想念你的。”
“等搬家了也要保證他能看得見你們,”劉飛說。
莉莉的嘴唇悲哀地彎成一抹笑意。她捏了捏劉飛的胳膊。“走吧。韋斯萊夫人已經準備出去了。別讓瘋眼漢等久了。”老傲羅正站在門邊不耐煩地等待著,藍色的假眼在眼窩裡滴溜溜轉著。
劉飛最後笑了笑,轉身拖著他的箱子走下格裡莫廣場的台階。箱子沉悶地發出抗議的聲音,而海德薇把腦袋塞在翅膀下吱吱喳喳叫著。劉飛跟著瘋眼漢走出大門,赫敏在身後催促著,懷裡抱著一隻不停扭動著的貓。
格裡莫廣場的門砰地一聲關上,莉莉和詹姆在起居室的窗邊看著最後一個守衛消失。雖然他們只有那麽幾秒鍾的時間看他們的兒子離開,但他們一直遲遲不肯離開窗邊,注視著圓石街道和扭曲的街燈柱。麻瓜孩子們的聲音微弱地傳進窗子裡。
“這不是我想象中第一次送劉飛上學的樣子,”一小會兒沉默後莉莉說道。
詹姆靜靜地開口,他的嘴唇幾乎都沒有移動。“他會沒事的。”
莉莉伸出一隻胳膊抱住了詹姆的腰,把腦袋靠在他的身上。他聞起來的味道和以往一樣——羊毛開衫,咖啡,月桂樹洗發水的香味。她歎息著。熟悉的味道讓她覺得安慰。
“韋斯萊夫婦會回到陋居去,”她柔和地說。
他沒有回應,莉莉注意到了。“你在想什麽?”
“……我會想念那孩子的。”
莉莉擠出一個微笑。她理解。
“我現在知道為什麽我爸爸不想讓我當一個傲羅了,”他說。如果不是離得那麽近,她根本無法聽清他的話。“……我會離家太遠。”詹姆臉上的表情難以辨認。“我想他那時已經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的話,你覺得我們能有機會繼續我們的職業嗎?”去設想可能發生的事情的感受很奇妙。詹姆可能成為一名傲羅,為魔法部工作。莉莉可能成為魔藥師。他們可能還會有其他孩子。
“也許吧,”他說。他注視著一群鴿子慌張地撲扇著翅膀飛走。“……但我也不想改變。”
莉莉注視著他一會兒。他榛子色的眼睛在鏡框後十分肅穆。“也許我們能想出連接格裡莫廣場和波特莊園的方法,”她說。
“為了小天狼星。”
“是的,”她說。劉飛的話語在她的腦海裡回響,她明白他有多麽的擔心。她也同樣擔心。
“也許我們能通過私人飛路網連接。”
“不知道是不是安全,”詹姆說。
“你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
“是的,”他說。“還沒跟小天狼星談論過,但把總部和其他地點連接起來可能會有點冒險……可能會加大暴露的概率。”
她沒想過這個。“我們得想一個安全的方式。肯定會有某種咒語。我們可以試試他們在幻影移形考試中所用的那種幻影移形戒指。”
她看著她的丈夫。她真的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麽方式;她一直沒有好好想過這個問題,直到劉飛提出之後。“或者他可以直接搬進來和我們一起住,”她半開玩笑地提議道。
詹姆臉上綻開一個微笑。他的眼睛流光溢彩,像是金子般閃閃發亮。終於,過去的他顯露了一個影子。“我不確定過幾個月你還會不會讚成這個主意。”
她笑了起來。“也許不會。但我知道無論怎樣,假如我們找到連接兩所房子的方式,他基本上會在我們那兒住下了。”
“我們甚至還沒有設定好防護咒語,”他吃吃笑著。“你已經計劃著連接房子了。”
“我們得想著去做點什麽,”她指出。“尤其是我們現在在躲藏之中,誰都不知道我們要躲著多久呢。”
“如果斯內普再說一句我們沒用……”
這些話似乎比任何話語都讓他心煩。
“我們現在是有點,”莉莉指出,雖然他沒有反駁她,但他的嘴唇譏諷地扭曲了一下。
“不會那麽糟的,”她說。“鄧布利多很快就會給我們任務了。”
他們注視著一朵烏雲漂移過來,暫時地將街道籠罩在陰影裡。詹姆只是緊緊地捏了捏她。
“無論怎麽說,我們應該好好享受現在的時間,”莉莉說。“我有一種預感,我們很快就會暈頭轉向了。”
“喂!彎腰,你個傻瓜!如果你擋不了就該動一動!”兩天后,小天狼星朝著詹姆大喊。
“閉嘴吧,大腳板!”詹姆說著撣去月亮臉的咒語在他袍子上落的灰塵。他們正站在波特莊園外的一處田野裡,練習著決鬥。“我可沒看到你躲過泡泡咒!”
小天狼星只是朝他的方向又發射了一個咒語,詹姆一揮魔杖擋開了。他面前形成了一個透明的盾牌,紫色的光反射回去。
詹姆本能地迅速接連回擊了兩個咒語。小天狼星阻擋了咒語,又向詹姆發射了一個塵土咒,被詹姆躲開了。萊姆斯很快加入戰局,他們倆都開始向詹姆發射咒語,直到詹姆能做的只有連連抵擋。他堅持了大概一分鍾,直到另一個萊姆斯的咒語穿破了他的防禦,把他向後擊飛,倒在地上。
詹姆呻吟著。他身下的土地濕乎乎的,他知道自己站起來後肯定頭髮裡,褲子上滿是雜草和泥土。正當他要站起來時,小天狼星的一個癢癢咒擊中了他,他倒回地上,全身抽搐著。
“好了,好了!”詹姆在笑聲的間隙中呼哧呼哧地喊道。他能看到小天狼星在他身體上方哈哈大笑。“小天,小天,停下來。大腳板——”小天狼星解開了咒語,詹姆大口喘著氣,他的胃因為笑得太多而絞痛。“不……公平。”
萊姆斯伸出手來,詹姆平複了一下呼吸,握住萊姆斯的手站了起來。
“不能……落井下石,”
詹姆說,雖然他也控制不住因為看著哈哈大笑的小天狼星而露出的笑容。“真沒有運動員精神!”
“別以為食死徒會這麽和藹可親,”萊姆斯指出,他們三人朝著莊園的方向走去。
“你沒在幫忙,月亮臉。”
“他說的是對的,”小天狼星咧嘴笑著說道。“你應該使點詐,尖頭叉子。”
“哦,你真了解,”詹姆說。
“你知道的,”小天狼星朝他眨了眨眼。
詹姆拍了一下小天狼星的頭,決定自己已經受夠了他最好朋友臉上得意的笑。小天狼星揉亂了詹姆的頭髮,故意把一縷支棱的黑發戳向詹姆眼睛。
“啊!”
詹姆喊道,他伸手撥開小天狼星的手,但小天狼星只是更用力地蹂躪他的頭髮,一邊開心地大笑著。小天狼星依然不肯松手,而詹姆的臉完全被小天狼星的手遮住了,他們之間更像是在進行一場角鬥。
“你不那麽介意……的,我們……還是孩子的……噢!”他和詹姆雙雙摔在地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泥土在他們身邊滲出,小天狼星驚訝地喊道,“這是濕的!”
“狗屎!”詹姆把小天狼星緊抓著的手甩開。
萊姆斯出現在他們上方,臉上咧著大大的笑容。“你們兩像孩子一樣。”
“閉嘴,月亮臉,不然我們把你一起拖下來,”小天狼星威脅道。泥土浸透了他的手肘。
萊姆斯看起來完全沒被嚇到,他只是覺得有趣。“這不是一件新襯衫嗎?”他問詹姆。
詹姆可以感覺到濕意在慢慢浸透他的褲子。“是的。”
他們倆試著站起來,泥土從運動鞋裡嘎吱擠出來。
“惡心,”詹姆從小天狼星頭髮上拿掉一隻蟲子。
萊姆斯偷笑著。小天狼星朝著萊姆斯發射了一個咒語,但萊姆斯早已準備好。他一揮魔杖擋開了。
“我教過防禦術的,記得嗎?”他說著,看著小天狼星更黑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大傻瓜。”小天狼星用魔杖指著自己的衣服喃喃道,“清理一新。”他又給詹姆施了清潔咒。泥土從他們衣服上消失了,現在只有一種潮濕的感覺。“煥然如新。”他看起來很滿意。“莉莉永遠不會——”
“你們兩個簡直不可理喻,”他們前面一個新的聲音說道,詹姆和小天狼星轉身看到了莉莉。她正在朝他們走來,穿著毛衣和短褲。她的頭髮堆在頭頂上,看起來似乎被娛樂到了。“如果你們覺得我沒有聽到整個……”
小天狼星緊張地笑了一下。
她把魔杖指向他們,詹姆立刻感到他的衣服乾燥了。
“謝謝,莉莉,”他說著,露出他最迷人的微笑。
她的嘴唇扭曲著彎起。“決鬥怎麽樣?”她問道。
“一片狼藉,”萊姆斯說。他看起來對自己很滿意。
“真有趣,萊姆斯,”小天狼星說道。“你真是十分有趣。”
“我們正組隊研究防禦方式,”詹姆告訴她。
“還有怎麽撓癢癢,”小天狼星說。
“很顯然詹姆非常怕癢,”萊姆斯告訴莉莉。
“傻呀,莉莉早就知道了。她可能已經知道到底哪兒最怕癢了,”小天狼星說著朝莉莉眨了眨眼,她臉紅了。“對吧,莉莉?”
“小天狼星!”
“我們應該讓萊姆斯當教父的,”詹姆歎了口氣。萊姆斯偷笑了。
“不,不,”小天狼星毫不擔心地說道。“你們兩還有足夠地時間生更多孩子。萊姆斯可以拿走任何下一個小搗蛋鬼。我要留著劉飛。”
“親愛的梅林啊,小天,”詹姆說,決定要就此打住話題。他一隻手摟著莉莉,他們開始艱難地往回走。田野間有一條小路直通向山上的莊園。由於下雨的關系,小路一片泥濘,但詹姆想起當年他的爸爸曾經帶他來玩魁地奇……
“呃,所以,你們有打算再要一個……?”
詹姆對小天狼星的堅持哼了一聲。“不!”
“但如果就是來了,你們會——?”
“讓萊姆斯做教父?”莉莉替他說完。“當然會了。”
他們嘲笑著小天狼星臉上的表情。
“嗯,我出來是因為,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完成那些房子的防禦咒,”當他們快到達莊園的時候莉莉說道。“我已經完成了麻瓜驅逐咒和尖叫魔咒——詹姆,你……?”
“是,我已經施過了,”她所說的是他那天下午早些時候所施的統統加護。
“對於更大一些的我需要你們的幫助。超強盔甲咒如果有更多的巫師一起會更好完成。”
“是……?”
“你們在防禦書裡找到的那個?黑魔法防護咒?”莉莉說完。“是的。”
“真是有效的咒語,不是嗎?”小天狼星說著走進房子裡。他們走進會客廳,這是一間擺放著桃花心木家具的很大的房間,房間裡裝飾著帶著紋飾的窗簾,還有一架宏偉的鋼琴。房裡彌漫著皮革的氣味,牆上掛著的巨大的肖像畫正互相聊著天。
“鄧布利多說我們最好把所有能想到的咒語都用上,”
詹姆說。“最大的保護。”他們所有人都揮舞著魔杖清理著運動鞋。埃姆莎剛剛打掃過,而如果溫德爾看到地上的泥點,她可能會心臟病發作呢。
“那麽赤膽忠心咒呢?”一會兒後萊姆斯問他們。
“很快就會用上,”莉莉柔和地說。
“你知道誰……?”萊姆斯不需要說完,他們就知道他指的是保密人的身份了。小天狼星低下頭。他的喉結動了動。
“也許是我們兩中的一個,”她說。“並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們。只是,上一次……擔心朋友們的安全太煎熬了。我們不想再有任何死亡發生。”
擔心劉飛以及鳳凰社裡的事已經夠難受了。鳳凰社的成員們總是因為各種任務消失——他們有幾個星期聯系不到海格或馬克西姆夫人了——而鄧布利多還在盡力牽製著魔法部,已經有夠多的事情了。
“那是朋友們應該做的,”小天狼星說。
“我知道,”她說。“但不是必須如此。當伏地魔發現我們還活著的時候,他一定會追殺我們。而現在,我們還是“死人”。沒有人會找我們。”她看著小天狼星,懇求他的理解。
小天狼星點點頭,雖然他還是不能直視他們的眼睛。“我理解,”他說。
“我們還是希望你們兩都能來,”詹姆說。“梅林才知道上一次有多麽孤單,被關在那兒。”
“而且鄧布利多說通過飛路粉連接火爐是可行的,”莉莉說。“我們可以用一個不被魔法部監視的私人網路。”
“那樣你就能安全地離開格裡莫廣場,”詹姆對小天狼星說道。他注視著他最好的朋友一會兒,注意到他臉上擔憂的褶皺。現在,他看起來就像年輕時的他的一個陰影。詹姆不喜歡這樣。“好嗎?”他催促道,滿心希望擔憂的深思能從小天狼星臉上褪去,而這願望比任何事都強烈。
“好,”小天狼星說。
他們暫時就這樣決定了。
“這兒,”莉莉說著引他們走進附近的一張桌子,一本咒語書正放在那兒。她拿起書,打開那一頁。“就是這個咒語,”她說。“這裡說施咒者要在想要施咒的建築物周圍走動……”
“可能要多一點空間,”萊姆斯提議道。“我們要到波特莊園邊上去嗎?”
“我就是正在考慮這個,”莉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