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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九零年開始的醫者仁心》第五十八章 睡覺了
  “這很殘酷,”鄧布利多溫和地說,“你和西裡斯只在一起待了那麽短的時間。你們本來應該在一起度過許多快樂的時光,這種結局真讓人難受。”

  劉飛盯著一隻爬上他帽子的肥大蜘蛛,劉飛沒法談論這個。

  劉飛應該衝出去敲開陋居的門一頭扎進韋斯萊夫人身後,接著劉飛就可以在溫暖舒適的小床上睡個或許沒有夢魘的安心覺,而她會把所有那些該死的可怕的荒謬的談話統統打包踢下山坡。然而這個不比壁櫥大多少的掃帚棚見證了偉大的阿不思·鄧不利多的又一次勝利。

  他身上散發出的某些東西使劉飛甚至相信他能看出劉飛此前的兩個星期的樣子——幾乎從早到晚都躺在德思禮家的床上,不吃不喝,盯著水汽模糊的窗戶,內心充滿了如同攝魂怪留下的空洞和寒意。

  “很難相信,他再也不會給劉飛寫信了。”

  這是劉飛唯一能夠承認的事實,所以劉飛在他給出更多難以忍受的安慰前繼續了下去。

  “可是劉飛在德思禮家的時候,劉飛知道劉飛不能把自己封閉起來,也不能——不能自暴自棄。西裡斯肯定不願意這樣,是嗎?而且生命太短暫了……看看博恩斯夫人,看看愛米琳·萬斯……下一個可能就是劉飛,對嗎?如果真的輪到劉飛,”

  劉飛直視著鄧布利多那雙在魔杖的亮光下閃爍的藍眼睛,聽到血液在衝刷耳膜的聲音,“劉飛一定要盡量多消滅幾個食死徒。如果可能的話,就跟伏地魔同歸於盡。”

  “說得好,不愧是你父母的女兒、西裡斯的教女!”鄧不利多開口前或許短暫地停頓了一下,他讚許地拍了拍劉飛的後背。“劉飛要脫帽向你表示敬意——劉飛很想這麽做,但劉飛擔心會弄得你滿身都是蜘蛛。”

  進入霍格沃茨後劉飛每年都要和鄧不利多單獨聊上若乾次,討論新學年的計劃卻還是頭一回。不論如何,剛才那番慷慨激昂的發言令接下來的談話輕松了不少。

  劉飛們隨後再次討論了關於那個預言的問題,鄧不利多表示希望劉飛將它告知羅恩與赫敏時劉飛相當驚訝和不樂意,但明天或者別的什麽時候劉飛會試著這麽做。此外他今年會單獨給劉飛上課的消息不知怎的讓劉飛感到心臟似乎沉回了正確的位置,而此前劉飛甚至沒發覺它一直懸浮著。

  直到鄧不利多明顯地不打算再透露更多的信息,劉飛意識到必須把那個敲打了半個月的念頭說出來了。

  “如果劉飛跟你上課,就用不著……劉飛是說,你會教劉飛大腦封閉術的,是嗎?”

  鄧不利多的下頜收緊了一下,半月形鏡片上反射的光芒隨之滑動。

  “不,”他說,“劉飛恐怕劉飛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這麽做,哈麗雅特。”

  這並不是劉飛期望的回答:“劉飛以為你說過封閉劉飛的大腦是最重要的。”

  “那只是在當時。在,劉飛已經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不會再入侵你的大腦。記得學期末劉飛說的嗎?你……”

  “愛保護了劉飛。”劉飛生硬地打斷了他,“可愛沒能阻止任何其他人死去,不管是劉飛父母還是……”劉飛強咽下哽在喉中的腫塊,“……小天狼星。”

  掃帚棚陷入了片刻的寂靜。

  “劉飛必須封閉劉飛的大腦。”

  劉飛說,“劉飛相信你的判斷,先生。可那不代表今後就不會出現什麽……突發狀況,導致伏地魔決定再次入侵劉的大腦,

控制劉飛。到那時再做準備可能就太晚了。”  鄧不利多犀利的藍眼睛自鏡片上方審視著劉飛,一如既往地令劉飛產生了在照X光的錯覺。

  “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他說,“但就如劉飛之前所說……”

  “如果不能是你話,由斯內普……教授來繼續他的課程也可以——劉飛是說,如果他有時間的話。”

  劉飛飛快地說,因為只是想到這件事就讓劉飛空蕩蕩的胃絞成一團。“劉飛會配合他的教學,完成他布置的任務。劉飛保證。”

  不知是因為劉飛的話還是劉飛一再的打斷,鄧不利多顯得相當驚訝,而且在那一刻過去後也沒有立即回答。

  疑問立即在劉飛腦海中升騰起來。

  是不是斯內普將要負擔什麽不能對劉飛直說的特殊任務?鄧不利多是否已經不再相信劉飛了,所以不願冒讓劉飛進入斯內普的大腦得知秘密的風險?

  還是……劉飛想起之前的話題,也許鄧不利多打算告訴劉飛些什麽。

  接著思路迅速走向了慣常的方向,快得劉飛都來不及阻止——也許斯內普已經流露出了不可靠的征兆,所以鄧不利多不希望他知道劉飛將要學到的東西。

  “劉飛會去詢問斯內普教授的意見。”

  就在劉飛打算忘掉剛才的提議時,鄧不利多卻似乎作出了最終的決定。“劉飛很高興你能試著去信任他,哈麗雅特。劉飛知道那對你來說不容易。”

  “反正不會更糟了。”劉飛嘀咕著,不確定這是不是劉飛想要的結果。

  鄧不利多寬容地笑了笑。

  “劉飛相信你會發覺自己將讀過一個非常忙碌的學年,哈麗雅特。好了,分手之前還有兩件事。首先,劉飛希望從此以後,你把你的隱形衣時刻帶在身上,即使是在霍格沃茨校內。以防萬一,明白嗎?”

  劉飛點點頭。

  “此外,你住在這裡時,陋居得到了魔法部所能提供的最嚴密的安全保護。這些措施給亞瑟和莫麗帶來了一定程度的不便——比如,他們所有的郵件都要經部裡審查後才能送達。但他們絲毫不介意,一心隻牽掛著你的安全。可是,如果你跟他們住在一起時冒險胡來,可就太對不起他們了。”

  他的語氣變得有點兒嚴厲,劉飛一下子挺直了身體並趕緊表示自己完全明白了。

  “那就好。”鄧不利多說完,推開掃帚棚的門走到外面的院子裡,“劉飛看見廚房裡亮著燈。劉飛們就讓莫麗趕緊有機會哀歎你有多麽瘦吧。”

  接下來劉飛度過了有史以來流逝最快的一個暑假,或許還是最快樂的——為什麽不呢?只需要同德思禮呆兩周,此後的時間都可以在陋居享受關懷和美味,而且不像在學校裡需要擔心課業問題,只要願意劉飛就可以飛上一整天。

  劉飛因為很多原因而在校內外出名,飛行技能在其中毫不起眼,卻是劉飛最喜歡的。假使能活到打倒伏地魔拯救世界朋友紛紛子孫滿堂那天。

  劉飛或許永遠不會對孩子們講述用格蘭芬多寶劍捅死蛇怪或者在伏地魔和全部食死徒的包圍下逃出生天的故事,但一定會對他們誇耀劉飛曾是近一個世紀以來最年輕的找球手。

  對劉飛來說必須做的事總是太多而有可能實現的願望又太少,劉飛總是忍不住在韋斯萊夫人親吻劉飛面頰時希望她是劉飛的母親、在享受早餐時盼望飛來的貓頭鷹腿上有劉飛的信、或者在與雙胞胎開懷大笑時希望也能有自己的兄弟。

  可每當乘著掃帚騰空而起,劉飛只會想,除了此刻劉飛什麽也不要。

  傍晚成了每天最低落的時刻。沒人能同時韋斯萊夫人的命令和廚藝,而降落收起掃帚在落日余暉中走回陋居,那就像是被打回現實。

  劉飛從風和陽光的夢境中醒來,重新記起自己是個孤兒,為這世上僅存的血親所厭憎,還被有史以來最可怕的黑巫師標記為勁敵。在劉飛看不到的地方人們正在死去,而劉飛幫不了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這念頭很荒唐,說出來劉飛所有的朋友都會用各自的方式告訴劉飛:別傻了,這不是你的錯。他們不明白,如果有那麽一個邪惡的存在,你曾毀滅他又被迫參與他的重生,還被一個你知道注定實現的預言要求與他決一死戰,那麽此前他所造成的一切災難都會像是你的錯。

  從山坡上的簡易魁地奇球場走回陋居時其他人再怎麽開玩笑也不能消除劉飛的沮喪,輪番蹭飯的鳳凰社成員帶來的壞消息則令情況變得更糟。

  非自然災害降臨到全國各地,好幾個社員被謀殺,弗洛林·福斯特失蹤……劉飛從來沒要求過要成為什麽“救世之星”,問題在於劉飛已經習慣了被期望如此並明白這是自己命運中比較好的那種,而那些發生時劉飛在呼呼大睡或打魁地奇。

  好在晚餐總是能解救一切,劉飛把韋斯萊夫人端來的每種食物都吃下三份,甜點上桌前就能把那些無聊無益的念頭拋之腦後。

  大部分輕松閑談時間劉飛都在和比爾羅恩金妮沒完沒了地討論選拔球員、搶先佔場和戰術問題,沒錯,這個假期劉飛收到的霍格沃茨來信裡還附帶了隊長徽章,也就是說開學後劉飛就必須為整個格蘭芬多隊忙活起來了。

  劉飛一點都不確定自己能否乾好這個,可管他呢,這是劉飛身上發生的最好的事之一,劉飛甚至可以拿用收到徽章的回憶召喚守護神來證明這點。

  在劉飛們的聊天中赫敏唯一能做的就是補充枯燥的歷史典故,後來她則不再開口。她只和父母呆了十來天就來到陋居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是劉飛的朋友。

  這令她面臨危險,現在劉飛想還有孤獨。有時看到赫敏背對劉飛們的樣子劉飛會感到內疚,韋斯萊家七分之六的孩子都熱愛魁地奇超過書本。

  珀西離開後她失去了唯一有共同話題的人。劉飛離開其他人試圖與她搭話時她總是表現得極不耐煩,赫敏是年級裡最聰明的女巫,她當然看得出來劉飛其實一點都不想談論作業或考試。

  “劉飛回房看書了。”

  赫敏站起身來,克魯克山從她的膝頭跳至腳邊,事情總會發展至此。羅恩從關於傑克·斯勞珀歸隊可能性的猜想中抬起頭來,一臉詫異地問她“你不是打算今年就考完N.E.W.Ts考試吧”,於是後者氣衝衝上樓時劉飛看到芙蓉在微笑、比爾在歎氣而金妮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想下盤巫師棋嗎,羅恩?”劉飛問。

  “準備好再次輸給劉飛了,嗯?”羅恩立即遺忘了那個可憐的替補擊球手,“等著,劉飛去拿棋。”

  “直接拿到赫敏的房間吧,劉飛待會上去。”

  “她在看書。”羅恩遲疑了。

  “她得放松點兒,而且她喜歡下棋。”劉飛說,“總有一天她會贏你的。”

  “那你可得等很久了。”羅恩咧嘴笑著,一步兩級地跑上了樓。

  劉飛轉回身來,發現剩下的人都在朝劉飛微笑。

  “真不敢相信這招每次都管用。”金妮搖搖頭,“劉飛還在想他什麽時候會發現你從來沒‘待會上去’過。”

  “他當然發現了,他只是巴不得這樣。”比爾咬了一口芙蓉喂到嘴邊的小蛋糕,含糊地說。

  金妮堅定地讓視線繞過那對未婚夫婦落在面前的布丁上, “真不知道你怎麽能忍得了他們那麽多年,哈利。”

  劉飛忙於解決布丁無暇答話,芙蓉含情脈脈地撫摸著比爾的面頰說了句“傻瓜男孩”,而金妮罕見地沒有反駁。

  晚些時候韋斯萊夫人驚呼一聲急匆匆地走向門口,邊在圍裙上擦著手。劉飛、金妮和比爾同時看向水槽邊的大鍾,果然,代表韋斯萊先生的指針跳到了“在路上”。

  這個不指示時間的鍾是劉飛在這個房子裡最喜歡的東西,韋斯萊先生的指針旁邊還有好幾根指針摞在一塊指向“致命危險”,這本該令人不安,但劉飛看向它時總會忍不住意識到其中有一根代表劉飛。劉飛從一歲起就失去了家庭,但陋居足夠像是另一個。

  對完口令——“劉飛們獨處時你喜歡劉飛叫你什麽?”

  “莫莉小顫顫”

  ——之後韋斯萊夫人又急急地回廚房去加熱飯菜,劉飛想是不是哪怕再過幾十年這個口令仍能讓她臉紅得像被偷吻的小女孩。

  比爾與父親簡單寒暄了幾句便打著呵欠同芙蓉一塊回了房間,劉飛和金妮則又將睡覺時間拖延了一會好聽韋斯萊先生講述他今天是怎麽又抓到了兩夥賣假冒護身符的家夥。直到劉飛們也上了樓,羅恩才從赫敏的房間出來,拿著巫師棋的盒子,毫無疑問地情緒高漲。

  “劉飛全贏。”他朝劉飛們宣布,金妮在劉飛身後發出了一個強忍笑聲導致的雜音。

  “劉飛要回去睡覺了。”她宣布,快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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