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劉飛已經晚了整整十年。
畫框裡的那個人微笑起來,看著他。
仿佛又回到十一年前的那個深夜,十六歲和十七歲的兩個年輕人在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裡整晚地喝酒聊天。那時候他們面對著不可知的無限未來,霍格沃茨魁地奇賽場上的小小輸贏便是他們的整個世界;奧利弗?劉飛尚沒有穿上普德米爾的海藍顏色。
塞德裡克?迪戈裡也未曾將他的名字投進三強賽的火焰杯;他們分享彼此從未與他人言及的最大夢想,約定有朝一日再在同一地點相聚,實現當時做出的將伴隨他們一生的諾言。
「我知道。」
塞德裡克?迪戈裡說。
他想他終於如願以償。
今年的萬聖節前夜對於陋居來說是極其熱鬧的,在羅馬尼亞馴龍的查理因為公務回國,一家人難得聚齊,因此幾個孩子都回來共進晚餐。陋居顯然已經重新修建,不再是“陋”居了,然而大家依然保留著這個名字,至於堆著麻瓜製品的棚子。
跑著地精的院子,一切似乎也都是從前的模樣。韋斯萊夫人在廚房忙活著,指揮著土豆自己跳進盆裡清洗。奧黛麗正把烤好的麵包從烤箱裡往外拿,芙蓉則在旁邊煮著一鍋法式洋蔥湯,即使已經嫁到英國快二十年,她依然對法式菜品情有獨鍾。
這時赫敏走進來,嘀咕著,“他們就喜歡用桌子打架”,一邊取了一疊盤子準備去擺桌子。看著土豆已經快烤好了,韋斯萊夫人朝外面喊到,“金妮,叫大家到花園裡去吧。”
一面又回頭看了看座鍾,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依然是那塊老座鍾,只是多了很多表針,上面寫著多米尼加,路易斯等等,然而寫著弗雷德的表針短了一截,正和許多指針一起指在學校一欄上,顯然這指的已經是喬治和安吉利娜的兒子小弗雷德了。
這時,最長的代表亞瑟韋斯萊的表針剛好從上班撥動到路上,很快又轉到了在家,只聽一聲輕響,門口傳來了腳步聲,“抱歉,親愛的,我回來晚了,”
亞瑟邊走進屋來邊說,“一點緊急事件,那個麻瓜被送到聖芒戈去了,兩個耳朵都被夾子扯裂了,他說那個夾子是他從舊貨市場買來的,明顯有黑魔法,我們搞不定的,聖芒戈恐怕也沒法讓他完全複原。”
莫麗從廚房走出來,她顯然並不太關心亞瑟先生處理的新案件,畢竟這樣的案件每個月都會發生個一兩次,然而她聽到聖芒戈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麽,“說到聖芒戈,泰迪那孩子怎麽還沒到,他說好了面試結束要來一起吃晚餐的。”
亞瑟先生跟著莫麗來到花園裡,看到查理和比爾,比爾已經許多年不再梳長發了,這讓韋斯萊夫人心滿意足。他們顯然已經放棄了桌子的對決,現在兩張桌子上整齊地擺著十七份餐具,中間還點亮了兩盞新雕刻出來的南瓜燈。
赫敏和金妮一如既往坐在一起,聊著剛入學的羅絲和阿不思,阿不思被分進了斯萊特林學院,這讓所有人都感到很詫異。
就在這會兒,劉飛,喬治,安吉利娜和哈利帶著羅克珊,雨果和莉莉——僅剩的三個還沒有入學的孩子,他們都穿著格蘭芬多的球隊隊服,臉上帶著屬於萬聖節的面具——從不遠處的山坡回來,他們剛剛在教孩子們打魁地奇。
就在奧黛麗和芙蓉揮著魔杖把一道道菜從廚房變到桌上的時候,前門傳來一聲響,隨著“抱歉,我是不是有點遲了,”
的說話聲,
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走進了花園。來的正是泰迪·盧平,淺棕色的頭髮在夕陽裡微微閃著光,盡管繼承了他母親易容馬格斯的天賦,現在的泰迪還是更傾向於在不必要的時候收起這項技能。他有著明顯屬於唐克斯的略顯蒼白的心形臉。 但他看起來依然有些像萊姆斯年輕時的樣子,不同的是,他有著萊姆斯不曾有過的神采奕奕,此刻他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臉上的表情興奮極了,“我被錄用了,生物傷害科,派伊先生說我是這一批實習生裡考核成績最好的一個,對,就是凱文的父親。”
泰迪說著,朝桌子走過去。
“乾得漂亮,”
劉飛隔著桌子朝泰迪揮了揮拳頭,糟了赫敏一個這動作真蠢的輕微白眼,韋斯萊夫人起身給了泰迪一個大大的擁抱,扳著肩膀用看未來傑出的孫女女婿的眼光看著他,“好孩子,考試累壞了吧,到你教父那兒去坐,晚宴要開始了。”
泰迪在哈利身邊落座,莉莉從自己的座位上跳下來跑到泰迪跟前,比劃著描述剛剛他們玩的魁地奇,泰迪俯下身饒有興致地聽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明顯購買自蜂蜜公爵的奶油球糖,“不給糖就搗蛋,你肯定不會搗蛋的,對吧。”
莉莉喜笑顏開地接過糖,依然沒有停止對剛才魁地奇活動的描述,在一眾弟妹之中除了維克托娃,泰迪最喜歡的就是小妹妹莉莉,他總覺得詹姆太調皮,而阿不思似乎心事比他自己十一歲的時候還要重。
當莉莉說到爸爸死活不肯讓她騎一下真正的飛天掃帚的時候,金妮拍著她的小腦袋讓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去了。莉莉看了看手裡的糖,雖然她分辨不出來這是蜂蜜公爵的糖,但是不能八卦一下泰迪哥哥和維姬表姐是不是真的在約會讓小莉莉顯得有點失落。
就在泰迪聽莉莉說話的時候,哈利則在看剛剛泰迪手裡拿的羊皮紙,那是一份治療師的聘用合同,最上面是魔杖與骨頭交叉的十字,聖芒戈的標志,合同上面顯示泰迪的正式入職從下周一,也就是11月6日開始,他是主治療師斯梅綏克女士的助理。
周薪40加隆,這讓哈利有些吃驚,這已經接近哈利作為一個傲羅司長的工資(周薪45加隆)了,而泰迪不過是一個剛結束見習拿到執業資格的初級治療師,可想而知這孩子大概以後不愁養活自己了。
奧黛麗在珀西身邊坐下的時候,韋斯萊夫人仿佛在瞄著泰迪跟查理抱怨,怎麽至今還不找個姑娘結婚,同齡人的孩子都已經找工作了。
這時最後一道菜也上來了,大家一起舉杯,韋斯萊先生說了一聲,“祝賀泰迪的新工作!”大家碰杯,隨即晚宴開始。
待吃的差不多了,大家便把重點轉移到了聊天上,珀西依然熱衷於自己的工作,現在他是魔法交通司的司長,所以他的熱情完全從坩堝底變到了廢舊門鑰匙的回收問題,為此他跟韋斯萊先生在麻瓜物品上多了很多共同話題。
“我要到下周一才能領到製服和徽章,我很喜歡治療師的墨綠色長袍。”泰迪微笑著說道,“其實面試官說,我當一名藥劑師可能也合適。”
“我的老隊長還說我也適合當擊球手的,”哈利笑道,“歸根結底你去做的還是自己想要做的。”
眼看著天漸漸黑透了,喬治說著今晚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生意絕不會差,只有兩個店員恐怕照顧不過來,和劉飛一起先回店裡了。
兩個人現在正籌備在霍格莫德開一家分號,忙得不亦樂乎。整理了晚宴後的桌子,芙蓉和比爾回了貝殼小宅,珀西和奧黛麗也回了自己家,他們住在離倫敦更近的漢普郡,拜幻影移形所賜,往返陋居也不過是幾秒鍾的事情。
等哈利和金妮準備帶莉莉回家的時候,泰迪也起身告辭,韋斯萊夫人再次擁抱了哈利和泰迪,其他人也起身相送,看著哈利一家離開之後,泰迪轉了個身說聲“福克斯利路七號”,幻影移形了。
回到家裡,剛從幻影移形的壓迫感中解脫出來的泰迪揮起魔杖,點亮了燈。家裡空無一人,他才想起今天他給家裡的小精靈奧利放假了(SPEW的成果,現在已經有一大批小精靈有償有假期地受雇於巫師家庭。)自從外婆去世之後,泰迪已經習慣自己一個人住了。
樓梯口的一盆蜘蛛抱蛋草還是外婆當初養的,顯然小精靈放假前剛澆過水,上樓到自己的房間,抬頭先看到空著的貓頭鷹籠子,威拉被他打發去給維克托娃送信了,他給莉莉的糖還是它上次回來時帶來的。
泰迪努力想讓自己開心起來,畢竟今天他正經算得到工作了,一份他十分喜歡,樂意為之付出努力的工作。回頭看了看床頭的相框,泰迪坐到床上,手肘撐著膝蓋,他盯著床頭的相框,相框裡是爸爸媽媽和還是嬰兒的他,一撮青綠色的頭髮在他頭頂支立著。
“我沒有讓你們失望吧,”
他微笑著對著相框說,“十九年了,爸爸,我正生活在你說的那個世界裡,它會越來越好的。”
泰迪仿佛覺得鏡框裡的爸爸媽媽微微地向他點了點頭,一瞬間讓他想起厄裡斯魔鏡,想起博格特,他抬頭看看夜空中將圓的月亮,曾經的許許多多故事,仿佛今天終於有了一個結局。
分院帽的歌聲停下來的時候,泰迪和所有等待分院的孩子們一樣,擔心著自己的去向。早就聽外婆和教父說,自己的父親畢業於格蘭芬多,而母親是赫奇帕奇,他覺得韋斯萊好像全家都是格蘭芬多,他們平常聊天的時候說起的都是咱們學院如何如何……
泰迪突然有些猶疑,外婆好像從來沒有提及自己是哪個學院畢業的,好像他問過,可是外婆沒有說。
在這一系列的回憶之中,斯普勞特教授開始逐個叫學生上台。第一個上台的是個叫盧卡斯·艾博的男孩,長著一頭蓬松的薑黃色卷發,愈發顯得臉圓圓的, 他很快被分到赫奇帕奇,安波·伯斯德也同樣迅速地被分到了斯萊特林。
接下來是德克·克萊斯韋成為了今年第一個格蘭芬多,泰迪看著這個火車上坐同一包廂的小夥伴跑到格蘭芬多的桌邊坐下,隨後看向教師席,他很容易地從眾多老師中分辨出了納威,哦不,應該是隆巴頓教授,他坐在教師席靠邊的位置,很認真地看著準備被分院的孩子們。
突然泰迪意識到他的目光也正投向自己,他飛快地輕點了一下頭,自己覺得自己仿佛是笑了笑,然後又趕緊低下了頭。
在他晃神的一瞬間,分院已經到了艾莎·弗利,分院帽幾經猶豫之後喊出了拉文克勞,接下來他看到了火車上奚落他為“小狼崽子”的男孩,他叫理查德·格林格拉斯,不出所料,他被分進了斯萊特林。
一時間他的思緒又回到了火車上的爭吵,那兩個靠著包廂門出言不遜的學生說的到底有幾分真話,為什麽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人告訴過他,他的父親是個狼人?
泰迪此刻還不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麽,甚至仿佛從小到大,狼人的故事他也只是在童話書上看見,但他知道這不是什麽好的詞匯……然而他的思緒被打斷了,“愛德華·盧平。”斯普勞特教授叫道。
泰迪抬起沉重的腳步,走上前去。這幾秒鍾裡,他仿佛聽到一陣低聲的議論,“也許是因為我亮藍色的頭髮吧”泰迪這樣想,但他仿佛又聽到了狼人這個詞,然而坐下的一瞬間,他腦子裡千絲萬縷的想法一下子空白了,只剩下,我要去哪個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