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身後的一個轉角的陰影裡面,一雙眼睛盯著她,同時也看到了成景。
“是你,青木成景。”
他咬牙切齒,拳頭捏的死死的,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出來。
“你居然傷害了她,我要殺了你!”
女孩遠遠的看著成景帶著女人和小女孩進入,並沒有離開,而是在不遠處的街邊長椅上坐下了。
成景沒有注意到這些,他引著雨生奈緒美和西美子進入家中。
“客廳旁邊有單獨的房間,你可以把西美子安排在那裡,很抱歉,這裡我剛剛搬回來,沒有合適的書籍,如果西美子實在無聊,可以看這本小說。”
房間裡面空蕩蕩的,成景有些尷尬,這樣安排一個小女孩有些不妥,但確實如他所說,打量四周,看到了自己的小說,便取來遞給西美子。
此時在燈光下他才看清楚西美子的模樣,不到七八歲左右,穿著校服,背著書包,從校徽看應該是私立學校,小姑娘長的很可愛,白白嫩嫩的。
他也發現了幾分不妥,這可是推理小說,給一個小女孩看,並不合適,拿在手裡就有些尷尬了。
“給您添麻煩了,西美子帶了自己愛看的書籍,就不需要您的小說了。”雨生老師一邊鞠躬感謝,一邊推辭成景手裡面的小說,她看出了成景的窘迫。
“媽媽,我想看。”只是一直沒有說話的小女孩西美子,卻忽然開口了。
小姑娘的聲音很小,但發音很清晰,糯糯的,很好聽。
“西美子,媽媽教過你,不要給別人添麻煩。”雨生老師側頭低聲和西美子說話。
她的聲音很小,但成景卻聽的清楚,他笑道,“不麻煩,這就是一本推理小說,我這還有幾本,拿去看沒事。”
雨生老師看了看西美子,又看看空蕩蕩的房間,眼中生出一絲憐愛。
“那就多謝青木桑的好意了。”伸手接過小說,遞給西美子,無意間看了一眼書名和作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西美子接過小說,露出笑容,搬著旁邊的小案幾,進入房間。
“很抱歉,青木桑耽誤您的時間了,我們現在開始吧。”
雨生奈緒美收拾一下心情,對著成景說。
“雨生老師這邊請。”
兩人坐好後開始了新的教學。
在霓虹,高中國語大概分為三個板塊,古代霓虹語,現代霓虹語以及古代漢語。
古代漢語就是文言文,其中有很多的經典文章,史記、戰國策…唐宋八大家的文章、詩詞之類的,這一部分大概佔據百分之二十五的比例。
成景穿越前很喜歡讀古代經典,有一定的功底,但發現霓虹很多文章都是最初的版本,與他所讀還有很大的差異,在國內詩詞文章傳承的過程中多少有些演變,霓虹在這一方面保存的很好。
他在最近的學習中已經開始改正,這一方面問題不大。
現代霓虹語是明治維新以後創造出來的新語言,大量借鑒了西方語言,很多詞語的訓讀改成音讀,但有原主的記憶,成景正在快速的適應。
最難的就是古代霓虹語板塊,大量完全聽不懂的發音,至今成景看起來依舊是一團亂麻。
雨生奈美緒重點給成景補習的就是古代霓虹語和現代霓虹語。
這是成景補習三節課中最為困難的一節課。
整個腦子裡面都是一團糨糊。好不容易到了11點多,成景才松了一口氣。
“青木桑,你的古漢語功底很好,在我看來這一部分你可以暫時丟在一邊,就是古代霓虹語,這一方面我會對你重點輔導,你的古代霓虹語功底太差,看來要花一陣子苦功。”
雨生奈美緒收拾東西,“不過只要你按照我定下的學習計劃,問題不嚴重,你想上理工科大學,古代霓虹語的要求會適當降低一下,最後還可以突擊學習。”
“西美子出來了,我們要回家了。”
她打開房門,對著正在看書的西美子說著,只是她叫了一聲,西美子並沒有回應。
“西美子?”
只見西美子正在抱著小說,似乎完全沉浸其中。
手輕輕撫摸她的腦袋,“小家夥回家了。”
西美子抬頭,苦著臉,“媽媽你好了?可我還沒有看完,我好想看下去,能不能借回家看。”
“不行,把你帶過來已經給青木桑造成很大的麻煩,明天我去圖書館借給你看。”
雨生奈緒美直接打斷小姑娘的主意。
“那好吧。”戀戀不舍地放下小說,小臉苦成一團。
成景有些好笑:“西美子,你讀得懂嗎?要是你真看得懂,哥哥就借你了。”
“真的?我讀的懂,這是推理小說,”小姑娘一下子驚喜地蹦起來。
“當然是真的。”成景笑了笑:“雨生老師,這是我新寫的小說,還沒有正式發售,圖書館應該沒有,借應該是借不到的,這本你可以帶回去給西美子讀。”
“既然喜歡我的小說,那給她看看又有什麽不可呢?”
“居然是青木桑的小說,那我倒是要抽時間拜讀一下大作,西美子還不謝謝叔叔。”
“不,是哥哥,多謝青木哥哥!”小姑娘甜美的笑容,讓人心情愉悅。
雨生奈緒美略帶幾分歉意,“今日多有麻煩,還請青木桑諒解。”
“無妨,西美子是很可愛的小姑娘,我也很喜歡,下次雨生老師要是西美子沒有地方去,可以帶過來。”成景對霓虹人的性格已經有了一些了解。
怕給別人帶來麻煩,不喜歡麻煩別人,有躬匠精神,不等雨生奈緒美說話,就不禮貌的打斷,“天很晚了,我也學習很久,需要走動一下,我送你們去坐電車。”
雨生奈緒美張張嘴,終究沒有拒絕,“那就麻煩了。”
穿上鞋,成景送兩人出門。
霓虹的街道路燈間隔的很遠,光線昏暗,打著手電,成景在前面帶路。
長椅上的女孩已經消失,黑暗中的目光卻沒消失,那雙眼睛中閃過瘋狂之色。
成景隱約有奇怪的感覺,他停下來環視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
“怎麽了?”
他突然停下來,牽著西美子的奈緒美差點撞上來。
“你要是累了,就回去吧,也就幾分鍾。”
奈緒美看了他一眼,準備帶著西美子離開。
“沒事,只是剛剛有種奇怪的感覺。”成景有些捉摸不準。
“走吧。”剛剛要走,卻聽到黑暗中有腳步聲,成景順著腳步聲方向看去。
黑暗中一個人影緩緩出現。
“青木成景!”那人低喝一聲,聲音好像在哪聽過。
“你是誰?”成景上前兩步擋住奈緒美和西美子,“你們先走吧。”他隱約看出幾分不妙。
“青木成景,你還記得兩年前我和你說的話嗎?”
那人並不理會他的問話,繼續說著,身形在黑暗中漸漸清晰。
隱約間一張蒼白的面孔出現,身穿高中校服,身形有些消瘦。
成景記憶中的一個名字慢慢出現,但又不敢確定。
“你是伊藤真介。”一個名字從他口中吐出,原主的記憶裡似乎有這麽一個人。
“兩年前,我就和你說過,不要招惹小百合,你偏偏不聽,這也就罷了,只要她過得幸福,我會繼續祝福你們。哪怕你們都處於地獄,只要你們高興,我都守護著她,可你做了什麽?你這個混蛋!!混蛋!”
伊藤真介的憤怒不加掩飾,隔得遠遠的都能感受到。
回憶著原主的記憶,成景的臉色變了變,原主這個混蛋,居然招惹了這樣的瘋子,早想起來,今天絕不和小百合小姐姐說那樣的話。
嗯,小百合就是那個辣妹。
早知道我就好好把原主的記憶整理一下了。
“我什麽都沒做,我只是想認真讀書,今天只是故意刺激小百合一起努力。”
成景目光瞥向伊藤真介的右手,他的右手正在摸向腰間,立刻開始努力地狡辯。
“哈哈哈!青木成景你不要狡辯,你最近的變化我都看在眼裡,你差不多一個月都沒去找小百合,還和你以前那個青梅竹馬整天膩在一起,你騙誰呢?”
你妹的,你怎麽知道,成景暗自吐槽,但心情已經平複,開始考慮對方動手的可能性。
“既然你都這麽想了,我還能怎麽辦,說吧,你想怎麽樣。”
他話說的硬氣,但心裡卻有點慫,如果記得不錯,這家夥好像是劍道社的,練習的是示現流。
示現流。
好像以前看小說的時候經常看到,是一個厲害的流派。
最重要的是,看對方腰間好像有武器,不知道是竹刀還是真家夥。
而成景赤手空拳的,就算他的柔道最近頗有精進,對上這麽一個高手,還是有些虛。
空手奪白刃的功夫他可不會。
柔道裡面可都是近身技,怎麽看他都贏面不大。
“混蛋,你真的忘記了,當初你追她的時候我可是說了,有一天你讓小百合傷心,我就要你的命。”伊藤真介再次暴怒。
你妹的,這麽狗血。
“殺人是犯法的,你想下半輩子都待在牢裡嗎?”
成景強自鎮定,事到如今,不得不直面眼前的一切。
上次那幾十個人,拿著棒球棍,成景都不慌,但伊藤真介這家夥一個人帶來的壓力,居然讓他心神震蕩。
最近有些頹廢了,賺了幾百萬日元就有些飄了,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還是武力。
要是這幾天花點錢去買彩票,只怕現在已經拿到拳法入門和大量的潛能點。
吾日三省吾身,人還是不能太飄。
伊藤真介臉色不變,哈哈大笑,自報家門,“示現流,伊藤真介。”他用行動來表明態度。
成景臉色一正,指著旁邊的兩人,沉聲道,“這是我的補習老師,她與我們的恩怨無關,還請放他們離開。”
“這是自然,我伊藤真介劍下不斬女人。”他狂態畢露,成景似乎已經是他的刀下之鬼。
“雨生老師,請往後退。”成景看了一下,似乎有些發呆的兩人,“算了,她們似乎受到驚嚇了,我們到旁邊去。”
“哼。”伊藤真介冷哼一聲,還是去了邊上。
成景心下松了一口氣,跟著走了幾米。
“青木柔道館,青木成景。”
兩人同時大喊:“見參。”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劃破黑暗的夜空。
伊藤真介猛然拔出長刀,居然是真刀,雖然不是古刀,但也是現代刀中的精品。
雙手舉起長刀,向成景衝過去,他這一招,大開大合,根本就沒有太多的變化,欺負的就是成景沒有武器。
這一衝刺,力道極大,黑暗之中,電光火石之間,一刀就可以決定勝敗、生死。
這一刀是無所顧忌的一刀,無論什麽後果他都願意承擔,殺機就在刀刃之間。
到了這種危急關頭, 成景反倒是不慌了,大腦迅速轉動。
他自知對方有真刀在手,他手中只有一個手電筒,只能靠著手電筒獲得一次反擊的機會。
能不能抓住次就會,就看誰的反應更快。
成景認為,憑他的敏捷,神經反應絕對比伊藤真介快。
至於理由?就憑上一次打架,他就沒被打中幾次。
雙方距離不過七八米,伊藤真介爆發出來的速度,只是在一個瞬間就衝出了五米。
距離已經縮減到三米,成景突然跳了起來,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整個人都在空中,砸出手電筒,目標是對方的手臂。
這樣的變化讓伊藤真介都無法躲避,巨大的衝能根本就不是能隨時停下的。
一道白光以所有人都反應不過的速度靠近伊藤真介。
成景此時已經靠近長刀的轟擊范圍之內,只要伊藤真介稍微在靠近一步,就能刺破成景胸膛。
但就這一步,就是永遠。
抓住長刀的雙手,其中一隻猛然因為疼痛,本能地松了松手。
就是現在。
成景自然而然的貼著長刀,一個側身,整個人已經貼在伊藤真介的懷裡。
“不好!”
伊藤真介瞬間意識到不妙,快速反應之間,立刻就把手臂後縮。
“晚了。”
成景的速度超出他的想象。
這一瞬間,一個雙手背負投的姿勢已經擺好。
刹那間,伊藤真介的世界天旋地轉。
一股子無可抵抗的力量,直接將他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