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明天下午去和我一起去選會社的辦公地。”
平山準備走,成景又叮囑一句。
“好,明天下午我會準時來的。”
平山拉開門,和進來的老師打個招呼就離開了。
“老師開始上課吧。”
晚上六點成景準時上課。
夜晚降臨,小雨又稀稀拉拉的下了起來。
第二節課剛開始的時候,彌生町已經被雨水籠罩。
成景休息的時間將門窗關好,便不再關注。
這棟房子修建的時間並不長,整體結構還是很好,自然不用擔心雨水的侵擾。
尤其是下雨的晚上,在這木質小樓裡面看著窗外的櫻花樹,別有意境。
再次休息的時候,看著門外的小雨,不由的心緒翻湧。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吟誦完這一句,隻覺得頗合心意。
“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可我終究不是那種只會聽雨的人!”
發自內心的孤獨中,有著無限的豪情。
身處異國他鄉,此時祖國還沒有迎來黎明的曙光,想要以一己之力逆轉乾坤,也只有成景這種穿越者,才有這樣的心思。
在霓虹越久,越發現這個國家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無論是現在,還是四十年後,這個國家的財團掌握的力量,一直是引導世界經濟的龐然大物。
哪怕華夏經濟騰飛,但背後也有霓虹財團的影子,依舊讓人恐怖。
幸好有外掛,要是沒有外掛,成景估摸著就只能老實創業,再找個財團做靠山,一輩子做個富豪。
在霓虹社會創業的難度遠遠超過了自由國。
心緒翻飛之間,門外走進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遠方的燈光下,婀娜而來。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呢喃兩句,奈緒美帶著西美子撐著傘而來。
“青木桑的興致倒是頗高,還有空吟詩。”
奈緒美好像聽到成景的呢喃,露出一絲笑意,“這是秦觀的《浣溪沙》吧,這麽冷僻的詞,青木同學居然知道,真是厲害。”
“碰巧讀過而已,雨生老師過獎了!”
成景淡淡回應,對奈緒美的文學功底有些讚歎。
在霓虹人的世界裡面,最好的詩詞莫過於楓橋夜泊。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鍾聲到客船。
其次便是白居易的詩。
究其原因是霓虹的哲學精神就是空寂,審美哀婉,《楓橋夜泊》的意境符合審美習慣。二是白話詩風格淺顯易懂,因此詩僧寒山的詩、比較白話的《楓橋夜泊》較易為霓虹人理解和傳播。
而霓虹文化裡面對於盛唐邊塞詩派則缺乏相應的理解。
一個民族自有一個民族的精神與內涵,島國永遠體會不到那種,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精神情懷。
至於秦觀,雖然也有傳頌,但就沒有白居易這些詩人的詩詞傳播的廣。若不是專門研究這些的學者,很少有人能夠一下子聽出成景吟誦的什麽。
而奈緒美能夠聽出成景吟誦是秦觀的浣溪沙,這就頗為厲害了。
“西美子衣服有沒有淋濕?”看著有些狼狽的兩人,成景摸摸小女孩的腦袋。
“哥哥,西美子沒有淋濕,倒是媽媽身上已經濕了一片。”西美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睜著眼睛說瞎話。 “擦一擦吧。”
成景取出兩條毛巾一條遞給奈緒美,順手幫西美子擦著頭上的雨水。“小丫頭,死鴨子嘴硬。”
“你們不是有雨傘嗎?怎麽還淋成這樣?”他有些好奇。
“成景哥哥,這個雨傘是後來在路上才買的,我們淋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怪那個壞蛋。”
小丫頭被成景擦著,嘴裡還氣鼓鼓的。
“西美子,媽媽怎麽教你的,要懂禮貌。”
奈緒美打斷了西美子的話,“麻煩你了青木桑,我想我們可以開始了。”
“好吧,西美子這有零食飲料,困了你就在旁邊的房間休息。”
成景安排好西美子,準備上課。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居然看到奈緒美帶著一本小說。
《1973年のピンボール》是村上春樹的書,1973年的彈子球。
果然是教國文的,個個都是文青。
去年村上春樹以《且聽風吟》出道,這是今年剛剛出版的第二本小說。
還是村上懂霓虹文學,霓虹80年代文學旗手果然名不虛傳。
成景暗自感歎,挪威森林1500萬冊的銷量,那得賺多少錢。。。
等等挪威的森林好像還沒有寫出來吧,要不要抄一下?
想想算了,挪威森林這種小說不適合他的人設,與其寫挪威森林,還不如去抄東野圭吾的小說呢,哪怕做個社會派推理小說家,也比這種純文學的小說家更符合他的人設。
再說了,成景對那些情情愛愛的東西也無感,穿越前捏著鼻子看了一些,始終沒有看完,當真不再他的興趣點上。
男人的豪情從來都不是情情愛愛,情愛只是人生路上的點綴,成景從來就看不起那些,因為一個女人就要死要活的男人。
如果真的想賺錢不如抄一抄東野圭吾,惡意那種直擊人性的小說,本格推理的開辟者寫一寫這種小說,還是可以解釋的。
念頭閃動,新的一課已經開始。
時間緩緩流逝,一堂課很快就過半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透過大門,能看到雨水如同簾幕一般。
奈緒美上課上的心神不定,不時的看向外面的雨水。
成景倒是沒有注意。
等到下課,雨已經如同瓢潑一般,路面上積水不小。
東京六七十年代經常發生老城區被淹的事件,從80年代開始,東京開始建設大型的地下水庫,先把雨水集中起來,然後再慢慢排放。
東京地下建成的最大的一處地下水庫,其容量達40萬立方米,可以在短時間內將地面的雨水收集起來。而且地下水庫管理公司還可以根據氣象預報,隨時調整地下水庫的存水量,以保證雨水的收存。
從90年代開始,霓虹修改了建築法,要求大型建築物和大型建築群必須建設地下雨水儲存和再利用系統,也就是要求各家“自掃門前雪”。
這一系統就是將建築物周圍的雨水收集起來,儲存於在地下建設的儲水溝渠中,而在平時,這些雨水將用於衝洗大樓的廁所和澆灌花木等使用。
此時還是80年初,排水系統還沒那麽先進,更何況還是練馬區。
“雨生老師這風雨不小,看來難辦了,要是老師晚上沒有緊急的事情,就在我這裡將就一下,只是我晚上睡的遲,恐怕你們睡不好。”
成景對於和美女老師共處一室,並不反感,不過他也沒有其他心思,畢竟他也很忙,連睡覺時間也沒有。
“還是不麻煩青木同學了,我再等一等,雨水小一點再走,不過要是再遲一點,恐怕末班車就趕不上了。”
奈緒美拒絕了成景的提議。
成景自然知道一個女人留在一個年輕男孩家裡會引發什麽樣的言語,他也不勉強。
“那好老師我就先去複習了,你們隨意,要是西美子實在太困,就讓她暫時睡一會。”
“行,青木桑事情多,我知道,你先忙,不過我能不能借你的電話用一下。”
奈緒美躊躇一下,她知道成景的學習計劃任務很多。
“當然可以,您隨意,我去吃點東西。”
成景去廚房裡面找了一份便當吃了起來,他隱約能聽到奈緒美正在打電話,不過他也沒有那個心思偷聽。
他對於男女之事上向來分得很清楚,只要事業成功,有的是女人自動往上貼,何必要惹這種高手,萬一到時候移情別戀,怎麽處理。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能避免的麻煩盡量要避免,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豈能做大事。
十分鍾後雨勢不變,成景吃好便當,便開始讀起來。
奈緒美一直在看著門外的雨,而西美子早已經在客房裡面睡著了。
等成景功課做完,已經到了一點。
開始寫起了小說,他正趕解體諸因和鍾表館事件的稿子。
會社此時正需要大筆資金來維持發展和挖人,他自然不能停下來。
不得不說出版社的稿費到帳還是挺快的。
這兩部小說穿越前都讀了很多遍,尤其是鍾表館細節依舊歷歷在目,寫起來自然是順手又流暢。
此時他已經寫到沉默的女神,還有七章,就能將這部小說寫完。
鍾表館無論是詭計還是核心,都是相當不錯,成景一直認為這是館系列中最為經典的一部,堪稱神作。
字數不多,結構緊湊,看起來相當舒服。
不像後來的暗黑館,不停的水字數,要是讓成景來改80萬字,最多給他留下20萬字。
不得不說,霓虹的推理奇書一個比一個坑,水字數的本事比寫網文還能水。
成景全身心的投入,並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流逝,此刻已經差不多兩點半,堪堪將這一章寫完。
他抬頭看看外面的風雨,雨聲依舊。
“老師要不您先去休息吧,就算現在雨停了,你也搭不上末班車,打出租車也很難,還有幾個小時天明了,您就在西美子的房間將就一下吧。”
成景來到奈緒美旁邊,遞出一杯飲料。
奈緒美接過飲料,她的臉上已經有了疲憊之色,想了想,無奈道。
“抱歉,只是今天的雨恐怕很難停了,不得不在這裡住一晚,給你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老師不必客氣,客房裡有衛生間,裡面有新的浴巾和浴衣,您可以衝洗一下再睡,我還要寫小說,就不招呼您了。”
成景帶著歉意說。
“現在已經兩點半了你還要寫。”奈緒美看看客廳的時鍾,有些詫異。
“沒辦法,出版社那邊急需交稿,就趕趕工了。”成景笑道。
“我就不影響你了,注意休息。”也許是真的困了,奈緒美也就不客套進了房間。
成景也能聽到裡面的鎖扣上的聲音,他也不在乎,繼續寫起小說。
…‥…
清晨五點半,雨勢稍小,成景推開房門。
“小樓一夜聽風雨。”
洗漱完畢,成景從二樓下來。
他的動作輕柔,並不想驚醒那睡夢中的母女。
可惜他實在小看了一位空手道高手的五感,更何況一位身處在別人家的女性高手。
成景的動靜讓她心中一驚。
“才五點半,這家夥想做什麽?”
勉勉強強睡了三個小時的奈緒美閃過一絲疑惑,同時也升起一絲警覺。
“難道這個家夥想做什麽?”
不安在心中盤旋,她想到了很多東西。
“我該怎麽辦?”
心念一起,頓時就再也控制不住,各種想法湧現。
想起自己的經歷,想起自己的家庭,不由地悲從中來,生在霓虹的女人,地位在全世界也是倒數的,哪怕是她這種想自力更生的女人,也是如此,更何況她還帶著姐姐的女兒。
看到西美子的臉,她的意志重新激發出來。
“不,那麽多的困難我都熬過來了,只要再熬一年,我就能徹底獨立了!”
但越是苦難,越是激發起心中的鬥志,當年她不曾屈服,而今依舊不屈服。
真要到了那種地步,就去投奔那人。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信念的力量讓她重新擁有了勇氣。
她暗自準備,只要有什麽不妙,立刻動手。
可惜她哪知道成景的想法,她這種麻煩精。想躲還來不及呢!
“怎麽還沒來?”
剛剛下樓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讓奈緒美一陣錯愕。
這是做什麽去了?
不過,不來騷擾她,那就再好不過。
但是這麽早,青木到底做什麽去了。
她耳力極佳,很快就聽到從柔道館裡面傳來的震動。
“這一大早就去訓練了!”
她頓時有些毛了,拋開她願意不願意不談,這麽一個大美女還沒有訓練香。
但冷靜下來,也不由得為成景的自律而震驚。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心智何其可怕?
哪怕是當年東大最優秀的人傑,也不過如此。
而且此人還有過人的精力、經歷。
少年喪父,做過不良,浪子回頭,創辦會社,這本就是有傳奇性的經歷,再看此人,每日隻睡這麽短的時間,居然精力充沛,那更不可思議。
成大事者必有過人之精力。
自古梟雄豪傑,強壯的身體是他們必不可少的配置。
“或許他就是我最大的機遇。”
一個念頭閃過,在雨生奈緒美心中發芽,就再也睡不著了。
她穿好衣服,躡手躡腳的來到柔道館外。
看到成景的練法,頓時就有些奇怪了。
此刻他的動作不是現代競技裡面的那些訓練動作,反而有些類似古流、古拳術中的練法。
但看得出來這些練法並不是花架子,而是蘊含某種規律。
看了片刻,為免被發現,悄悄溜了回去。
等到六點半,成景訓練結束,回到屋子裡面,奈緒美和西美子已經起來,正在客廳等他。
“雨生老師這一夜睡得可好?”
他笑著打著招呼,“老師,我要去上學了,不知道你有什麽安排?不如我請你們吃早餐。”
“昨夜留宿,本來就叨擾青木桑了,怎麽還好意思讓你請我們吃早餐,現在雨小了,我們就在等你,和你打聲招呼就走。”
奈緒美客氣說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們了。”
成景坦率的說,聲音頗為真誠。
“那就晚上再見了!西美子和青木桑再見!”
和兩人告別之後,成景換了衣服,就在路邊買了便當去了學校。
……
由於明天就要開始體育祭,學生們都在各自準備著,成景沒有參加任何活動,也就沒有那麽多事。
下午的社團活動人很少,成景堅持著打完卡,就匆匆離開了學校。
四點鍾不到,早早的回到家。
剛剛換好衣服,外面就有一輛白色汽車停在了門口。
渡邊晴子和高村建一從車上下來。
“渡邊小姐、高村設計師,你們來了。”
成景打開門引兩人進屋。
“青木桑已經回來了,我們還以為要等一會兒呢,沒想到你回來的這麽早。”
兩人打著招呼。
“先給我看一下你們對柔道館的改造設計圖,和那兩處是辦公樓的圖紙。”
成景倒好麥茶,直接說道,“我先看一下資料,稍微等一下,我的律師還沒到,如果合同能現場簽訂,我會讓他直接給你們打錢的。 ”
“那就再好不過了,青木桑你看。”
高村設計師遞過一個文件夾,裡面是改造的設計圖。
成景看了一下裡面需要涉及的工程,就果斷的放棄了。
“算了,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租用辦公樓呢。”成景將文件夾遞還給高村設計師,“對了,你們野村不動產,做不做翻新的工作?”
“當然做。”渡邊晴子立刻回答,“青木桑,您是想將這座房子和柔道館翻新一下嗎?”
“正有此意,不過這暫時並不著急,我們還是要先解決辦公樓的問題。”
成景說著,外面已經傳來了腳步聲,平山帶著公文包過來。
“我的律師來了,我們一起走吧。”
也沒多想,成景就打算帶著二人出去。
“青木桑,稍等片刻,告訴你個好消息。”
平山攔住他。
“什麽好消息?”
成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諾,自己看。”
平山取出幾分文件。
“清景國際株式會社。”成景看到上面一行字,就知道這是什麽了,“會社注冊好了。”
“當然,你的資金到帳,我辦事還能不快嗎?不過還需要把辦公樓選好,才能算是正式注冊好。”
平山笑道,“正好現在去把辦公樓的地址選好,我去將這一欄變更好,今天就能全部解決。”
“走走,抓緊時間。”
平山這麽一說,成景頓時來了幾分興致。
穿到霓虹,自己的會社終於要搞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