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鵬面無表情的從銀行內走出來,手裡提著個色澤暗黑的皮質公文包。
把包夾在腋下,徐鵬很想先騎著二八大杠去買輛摩托。
最好是再遇上載著劉美珍兜風的楊廣才……
那分分鍾打臉回去的感覺肯定很假吧?
搖搖頭,徐鵬騎著黑色二八大杠趕往百貨大樓。
他要將開面館所需的鍋碗瓢盆、桌布牆紙、冰櫃彩電等全部購置上!
他要等裝修工老劉把房子裝修好後,第一時間裝配上這些東西,面館立馬就能開起來!
中午清算房租水電費的那個李醫生,臨走時看自己的眼神叫他很不舒服。
不用問,這是看不起咱能開面館致富啊!
越是如此,徐鵬越是迫不及待早日開張。
“打不了老楊記家公子的臉,還打不了你個狗眼看人低的假斯文的臉?”徐鵬哼哼著,人已經在一下午的撒錢買買買中,將他暫時能想到的所有東西全部購齊。
看著百貨樓下那輛被塞得滿滿當當的送貨的藍色小卡車,徐鵬忍不住感慨:“這真是個無比省錢的年代啊!”
創業者的真正福音。
包括冰櫃、彩電、洗衣機這三大件,桌布、牆紙這些小東西他都沒算。
就再加上鍋碗瓢盆、盤碟桶杓那些……
徐鵬這一趟下來連一萬都沒花到。
“當然這也有我比較會砍價的功勞。”徐鵬捏捏下巴點點頭,縮在角落裡臭不要臉了一把。
搭乘送貨上門的藍色小卡車的副駕駛,徐鵬用幾根煙,和一路陪聊的代價。
成功蹭車回家。
當他從車上把自己那輛黑色二八大杠卸下來的時候,聽見動靜迎出來的唐培珍和徐保國才長舒口氣:“這小子幸好沒又丟一輛自行車啊!”
一看到倆人眼中的心有余悸,徐鵬就無語翻了翻白。
這倆當爹媽的,怎就不記自己點好。
自己以前確實是丟三落四不經心。
可如今都重生回來二次創業了,哪能還跟小時候似得總丟自行車搞你倆心態呢?
搖著頭,徐鵬懶得和父母倆人多說。
指揮著送貨上門的師傅們把東西卸到自家院子裡,來來回回十幾趟。
加上藍色小卡車來時鳴笛晚上亮車燈啥的,左鄰右舍不少人圍過來站在四圈議論紛紛。
“這是要幹啥?下午我就看李醫生被攆走了。”
“好像是徐鵬準備開家面館吧,聽搬去街南頭的李醫生說的。”
“那個窩囊廢下崗後啥都沒乾,不靠還在廠子裡當幹部的爹媽,早就餓死了!”
“他煮的面,稀吃不?”
……
聽見那些人不中聽的話,唐培珍眉毛一立,眉心豎紋隱現,這便掐腰大步過去,想跟這群看不起她家兒子的人理論理論。
徐保國趕忙把她拉回來,輕輕搖了搖頭。
“別說其他人了,我也不知道咱兒子啥時候會炒菜做飯的啊?”
“這……”唐培珍有些坐不住了。
她先是瞪了一眼身旁的老頭子,甩掉他胳膊:“那你上午還那麽來勁地勸我趕走李醫生?”
不等徐保國苦笑完解釋,她這便氣勢洶洶地走去了徐鵬身前,一把抬手便擰住了徐鵬的耳朵:“老娘叫你給忙活的都忘記問了,你小子會炒菜做飯嗎?還開面館!”
呲牙咧嘴掙脫了老媽的魔爪。
徐鵬沒有過多言語。
他等送貨師傅把東西放下完,他清點一遍後,核對了貨單簽了字。
這才在送貨師傅的連連感謝聲中,扭頭對老媽攤手說:“會不會做飯炒菜,能不能開起來面館,您老和我爹嘗嘗我的手藝不就得了?”
丟下這句,不急愣在原地的唐培珍掀起更大的火氣嗆他,徐鵬已經轉身走入院子,直直步入了廚房。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剛剛下班從紗廠回來的小妹徐慧嗷嗷叫問老媽做啥飯吃?
唐培珍一臉尷尬的說自己就忙活徐鵬開面館的事兒了,忘記了做飯。
“這會兒你哥正做呢!別急。”
徐慧聽罷他媽的安撫話語,抱著她胳膊一陣搖晃哀嚎:“我哥他還會做飯?別虐待我了好嗎媽?”
她這便想要錢去街南頭買個火燒吃。
徐保國站在一旁笑呵呵的,一點也不急。
他雖然也忙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看上去和唐培珍一樣沒時間吃飯。
卻在中間上廁所的時間,跑去過火車站下棋,贏了倆燒餅夾肉填飽過肚子。
“待會兒鵬做的稀吃,咱就多吃點;不稀吃,咱就少吃點哈!”徐保國笑呵呵說著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話,聽的唐培珍直皺眉頭。
這個當媽的不禁在想:
一會兒兒子做的飯要真叫閨女完全吃不下。
她是該重新做一份呢,還是帶女兒出去吃?
如是想著的時候,一股勾人食欲的飯香從廚房方向飄出。
正處於最饑餓狀態下的徐慧,鼻子相較於偏老的父母更為靈敏。
她抽了抽鼻子,尋著味兒松開了老媽的胳膊,勉力扶著膝蓋站起向著自家院子深處走去:“哇,什麽味道,這麽香?”徐慧兩隻眼放光地扒在廚房門口向裡張望。
“當然是你老哥我做的面咯!”徐鵬那滿含著笑意的聲音從廚房內傳出。
隨即徐慧便睜大眼看到,她哥一手持著一個鐵家夥,分別端著兩個熱氣騰騰的面碗走出。
“這麽快!”聽見女兒驚呼和兒子笑語的徐保國和唐培珍,走進來看到徐鵬端著四碗面條拿腳撥開堂屋紗窗木門,忍不住驚歎。
單從賣相上看,他們都覺得兒子手藝似乎還不錯。
“進去嘗嘗。”徐保國雖然不餓,但嗅著空氣中那叫人垂涎欲滴的香氣,他還是揉著肚子拉著唐培珍的手快步走進了堂屋。
徐鵬早已把四碗面擺好,徐慧也主動去廚房刷乾淨筷子跑進了堂屋坐下。
一家四口倆坐沙發倆坐小板凳的圍在褐色的長條茶幾邊。
在徐鵬一句開吃的發令下,吸溜吸溜吸溜吸溜的吃麵聲便頓時響起在堂屋內,久久不絕!
待一陣顧不上說話的吃麵聲終於結束後,哐當哐當,徐保國、唐培珍、徐慧三人一個個滿足的把喝光湯的空碗重重砸到桌上。
扣下筷子在碗沿的他們,齊齊眼放異彩地扭頭看向了慢條斯理吃麵的徐鵬。
“哥,這手藝你跟誰學的,牛啊!”徐慧第一個豎起右手大拇哥,眉飛色舞讚歎。
她毫不避諱地承認:“自己的胃已經被哥征服!”
看向唐培珍和徐保國,這倆當爹媽的,自然要矜持不少。
但從倆人頻頻點頭,看向徐鵬的目光中滿是自豪之色的笑意,便不難猜到:“他們的胃應該也被徹底征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