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女士,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這幾位小同學從不同角度也都說明白了,而且朱同學也確實承認了自己錯誤,你看……”
朱興蓮盯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兒子,冷哼道:“都看羅校長的意思。這孽子,就得讓他長長記性,憑著家裡有錢有什麽用?我攢下的這點兒家產遲早給他敗完了!羅校長,我佩服你為人,也讚同你剛剛說的教育方式,這會兒不把他當人,往後也成不了人!”
朱呈賢本來是想狡辯一番,但剛剛朱興蓮在談話之前朝他發的那頓火,叫他不敢撒謊,況且周遭這麽多人都在圍觀,他想顛倒黑白都不能。
先前朱興蓮都以他為準,父親擅長在母親面前替他偽裝,包括成績、品行等等,可現在朱天波成了漢江市議論的大小中心,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更別提替他說話了。
“朱女士支持我們的教育工作,我作為校長也是很高興的,要知道很多家長往往都是以孩子為中心的,你能這樣想,難能可貴啊。”
“羅校長,說來也慚愧,”朱興蓮振起精神,“我先前一直忙著工作,孩子更是沒怎麽管過,他爸是個混帳,把孩子帶成這樣,要不是我今天來了,我還不知道他在學校裡偷卷子、考試作弊、騷擾女同學!羅校長放心,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羅宗和點點頭,“那……朱女士,剛剛說好的條件……”
朱興蓮就朝著朱呈賢的屁股踹了一腳,“給人家道歉!”
朱呈賢扭扭捏捏地站在何白面前,“對、對不起。”
“真誠點!”
又是一腳。
“對不起!”
“邢同學,待會兒我帶你和朱呈賢一塊去醫院檢查一下,醫藥費什麽的我包,還有你父母,真的不用通知?”
邢昭微笑,“阿姨,我自己解決就好,父母……還是不要讓他們擔心了。”
林燕若是知道自己天天跟何白上下學,還不得扒自己一層皮,然後痛罵自己耽誤人家小姑娘。
邢昭的父母都是很老實本分的人,在青春期情竇初開的時期,他們就教育邢昭不要耽誤別的姑娘,要是因為談戀愛耽誤人家一輩子,那可真是罪人了。
劉洪說:“邢昭父母我認識,今晚我上門去解決這個事兒,你不用操心了。”
邢昭心裡暗聲叫苦,看來這頓說是躲不過去了,做事之前什麽都想到了,唯獨忘了父母那兒該怎麽交代。
不過這事情鬧到這層面了,再瞞著家長,學校也是不答應的。
“何白同學,我代表朱呈賢向你道歉,如果你在生活上有任何困難,我可以無償資助你,直到大學畢業。”
何白受寵若驚,見到一屋子人都在望著她,她低下頭,“不用了,謝、謝謝您……”
“朱女士不愧是市級優秀企業家代表,何白同學這件事也給校方提了一個醒,我們對於困難同學的關心,還是不夠呐!”
*
直到坐在朱興蓮的奔馳轎車上,何白仍覺得今晚這場面不真實。
她先前腦中浮出的後果一個都沒有發生。
而現在朱興蓮還關切地問起她家裡。
從醫院出來,邢昭望著自己裹得像粽子的手,再看向身側何白,兩人目光相接,均是笑了出來。
而身後,朱興蓮訓斥朱呈賢的聲音回蕩在夜空中。
此刻,漢江市還沒有高樓大廈,月光斜著灑向大地,兩人看著月亮,兩個少年人正在經歷他們熾熱的青春。
黑色的奔馳車停在紡織廠家屬院正門口,正在涼亭下乘涼的人們望著何白從車上下來。
“這是……章家那個小侄女吧?”
“我沒看錯,那車是大奔。”
“什麽時候攀的高枝?”
“去你的,這小姑娘那麽乖,怎麽可能攀高枝,你當心叫人家聽見了!”
“像是專程來送她的。”
邢昭下車,一路將她送到門口。
在樓底時,邢昭說:“如果這裡的環境你不喜歡待著,那就住校。”
寄人籬下地活在這麽一個壓抑的家庭裡,恐怕也是何白與外界封閉自我的其中原因。
“嗯。”
“那,我先走啦?”
“注意安全。”
邢昭回到車裡,朱興蓮坐在副駕駛上遞過來一張紙條,“邢同學,這是我電話,日後你有什麽事兒可以聯系我。”
說罷眼神狠厲瞪著一臉慫樣的朱呈賢,“包括他乾的壞事。”
給了邢昭這個電話,也是在恐嚇朱呈賢日後不要再找他的麻煩。
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家兒子被朱天波帶了這麽久,朱興蓮自然知道他一時改不過來,為了避免日後再有麻煩,她直接把利器遞給邢昭,也省得每天來學校解決這檔子事兒。
邢昭接過看了一眼,“謝謝蓮姨。”
送邢昭回家的路上,朱興蓮像是不經意間提起,“你父母都是做什麽的?”
她看這孩子剛才不卑不亢的態度, 也不怎麽慌張,還主動為女同學出頭,作為見多了人精的企業家,朱興蓮認為這點品質難能可貴。
“父母都是職工。”
“下崗有沒有影響?”朱興蓮突然想到這個。
最近朱氏畜牧在擴張,有不少報名上班的工人都是下崗潮中心的那批人。
“父親的廠子目前還可以,母親……快下崗了。”
“哦,那還可以。”
這年代有不少雙職工家庭都是齊齊下崗,能有一個頂梁柱撐著都是很不錯了。
“聽何白講,你很擅長數學物理?”
邢昭不明所以,卻還是點了點頭。
“這敢情好啊,這樣,阿姨是想請你當呈賢的小老師,帶帶他,當然不是白乾活,阿姨每個月給你一筆錢,足夠你自己所有開銷了。”
“媽!”朱呈賢光是聽了就想否認。
讓邢昭教他知識?還不如殺了他!他的好母親別是忘了剛才邢昭怎麽把他摔地上了,雖然沒嚴重後果,但是扭傷也是傷啊!
他這些年都沒受過這麽大委屈,現在,讓仇人來監督他?
這絕對不可能!
“蓮姨,我考慮一下。”
“那我就等你消息了。”朱興蓮一笑,“呈賢放了學就不想學習了,我也試過給他請家教,但是沒什麽用,但是在學校裡這段時間,我還是希望他能利用好的。”
“確實,現在整個社會升學的壓力還不算太大,而且今年開始本科生擴招,朱同學如果努力一把,還是有大學上的。”
邢昭如是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