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有了這樣一個脫敏的環節，一行人中的莉娜對於之後發生的事情就顯得接受度異常之高了。

　　衝洗完成之後他們從另一個小門出去，然後接受了風淋通道的全方位吹洗。

　　萬強甚至感覺自己耳道裡面常年疏於清潔的耳垢都被吹了出去。

　　隨後，他們三人穿上了特製的無紡布內褲，目的是攔截可能由直腸部位意外釋放出帶菌氣體。

　　說白了，就是給屁股上戴個口罩，防止汙染大氣唄。

　　此時莉娜已經無法對任何刺激作出回應了，她在一系列清潔和消殺過程中默認了實驗室的標準，同時也意識到一個問題。

　　參與試驗的人除非是自願的，否則不可能在這麽多流程下保持配合。

　　“接下來就是正式的實驗室了，希望你們能穿好潔淨服，內衣內褲感覺不舒服也不要丟掉，同時佩戴好頭套，再次檢查自己的服裝有沒有穿戴問題。”馬克穿戴整齊地站在清潔間前。

　　從萬強的角度看過去，裡面還有好幾層門。

　　馬克先一步打開了隔離門，從他的動作來看這些門之間都有不小的壓差，估計是用來控制氣流流動方向的。

　　幾人在氣閘內更換更高潔淨程度的服裝的時候又費了一番功夫，穿得嚴嚴實實的，連呼吸出來的氣體都有專門的過濾器收集並且經過淨化後才排放出去。

　　乍一看跟防毒面具一樣，只不過是在鼻孔附近抽風而已。

　　“我們有那麽髒嗎?”莉娜皺起眉頭。

　　“事實上，你有沒有那麽髒不重要，重要的是環境髒不髒。”馬克教授微笑著回答。

　　萬強順著高大而透明的櫥窗向走廊兩側看過去，數個躺在椅子上的男男女女從後腦延展出數根又粗又黑的管道延展到中間的一個樞紐裝置中。

　　還有一個光頭的男子正躺在椅子上，旁邊穿著手術服的人正在用骨鋸給他實施開顱手術，看樣子那些管子是深深地植入腦袋後面的。

　　莉娜看到這裡臉色微變，有些想要嘔吐的表情。

　　“要吐的話去嘔吐間嘔吐，不要汙染環境，我們這裡的環境潔淨程度接近無菌，這樣的環境才能保證我們的試驗人員的人身安全。”馬克教授指了指旁邊一個有黃色三角標識的房間，裡面的三個半圓弧形構成了‘生物危險標識’的圖形。

　　莉娜臉色泛白不服氣地將自己的嘴巴牢牢緊閉，沒有出言反駁。

　　“各位，這就是我的技術之一，開放式的腦機接口能夠提供最大程度的帶寬，有一些是自願參與這項實驗的人，但更多的是身體患有疾病的人想要嘗試賽博永生。”

　　萬強看到了那個正在實施開顱手術的人看起來十分消瘦，而且皮膚發黃，顯然是肝或者膽功能有些異常，出現了黃疸現象。

　　“那麽他們成功了嗎?”

　　“很難說，我目前提供的一些技術支持只能幫助他們在拋棄自己的肉體之後留下一部分數字化的人格，在某種角度來說這不能算他們‘賽博飛升’，而是在賽博數字世界留下了他們意識的掌紋。”馬克有些遺憾地看了一眼實驗室中的人們。

　　“為什麽呢?”莉娜問道。

　　“因為肉體是意識誕生的基礎，意識相當於一份存在於肉體中的獨特數據，當你完全抄寫了這份數據到另一張紙上，你能說另一張紙上是你嗎?”萬強問道。

　　“不錯的解釋，看來我們在今後的合作中會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口舌交流。

”馬克教授扭頭帶領他們繼續前進。　　“這種完全侵入式的腦機接口有一個絕對的優勢，能讓我們的意識最大程度地投入到賽博世界中，現在大部分信息數據處理都是由這些深入鏈接的人提供的服務，遺憾的是我們現在沒有相應的技術能夠刺激他們的肌肉，所以這些人就面臨兩個選擇，要麽隔一段時間斷開鏈接進行一定的肌肉康復訓練，要麽徹底將自己的大腦剝離出來，成為缸中之腦。”

　　“啊?！怎麽會這樣！”莉娜驚呼。

　　“因為有的人可以高高在上地生活著，花五萬美金的報名費就是為了證實一些子虛烏有的東西，而有些人身患重疾，雙目失明或者癌症擴散到全身，只能趁著癌細胞擴散到腦部之前把自己的腦袋瓜裝進去。”

　　“莉娜同學，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擁有你一樣的優越條件的，況且成為缸中之腦的成本並不低廉，我們也不需要愚蠢的人。”

　　沉默籠罩在幾人之間，只有萬強提出了疑問。

　　“這些賽博飛升的人們，他們的日常生活是怎樣的呢?”

　　馬克教授沒有馬上回答萬強的問題，可能是他過於訝異了， 以至於萬強提出的這個理所應當的問題會讓他如此突兀。

　　這倒不是萬強多麽博愛，他還記得李明不惜成為精神分裂症患者也想要進入到這裡，顯然這些成為缸中之腦，思維能力被計算機大幅度提升的‘賽博超人’做的事情並不普通。

　　“哈哈哈，他們的娛樂也就是高強度的網上衝浪啦。”馬克打著哈哈笑道。

　　騙鬼呢，馬克教授雖然不是一個壞人，但誰會做這種沒有好處的事情?

　　萬強不相信馬克教授的這種說法也是有原因的，如果讓一個人拋棄了自己的肉身，從此感知到的世界就只剩下數字世界的代碼，輸入的所有信息都是通過神經信號模擬器加工過的。

　　這些人也是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愛好和想法的，他們就心甘情願地這輩子成為缸中之腦，一輩子通過攝像頭看別人嗎?

　　這種情況下別說呼吸自由的空氣了，連肺都沒有。

　　“馬克教授，他們去哪裡網上衝浪啊?我挺好奇的，他們顯然不需要我們正常人類的圖形界面，也不需要交互瀏覽器吧?”

　　“那是當然。”

　　“不過他們上網一般做什麽呢?根據他們的手速，或者說思維速度來說，生成一篇文章只需要幾秒鍾就能完成了，如果我是他們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去網上水貼，反正誰都沒我水貼水得快，一秒鍾幾千個回復還都是不帶重複的。”

　　“萬先生，有些話我們說出來就不禮貌了呀。”馬克教授笑著說道。

　　“懂，水軍賺錢嘛，不寒磣。”萬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