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演技是個很主觀的事情，就像蘿卜青菜，章紫怡拿了獎，在香江依然被嘲諷，未來四字弟弟也一樣。他們當然都有一些問題，但被爆出來往往都不是因為問題本身。

　甚至……97年還評選最不受歡迎的十大明星，鞏莉赫然在列:演技非常不能令人恭維，只是張義謀手中一件稱心的道具。

　導演胡凱是香江人，他們更認金駒和金象，甚至這年頭對金雞都一知半解。

　再說人們習慣以年齡對標經驗，什麽老中醫、老戲骨……老了就肅然起敬，反之就輕視、懷疑了。

　除了年齡還有相貌，越漂亮越容易被人忽視漂亮之外的本事，就像97年評選的不受歡迎明星蔡國慶票數第一:太奶油了。往前數十來年，唐果強也有這個困擾，直到通過諸葛亮才洗刷了這個始創於他的標簽。

　不過香江人輕視倒也不全因為對內地的看法，對他們本土也是一樣，比如周星弛，即使每次票房都大賣也逃脫不了金像獎的嘲諷和戲耍，直到後來口碑不斷下滑才去拉攏給獎。

　除非演技好到斷層，比如……遊本昌老爺子，七十多歲的高齡參演《李獻歷險記》，短短幾秒的一個眼神，勝過千言萬語。

　不過陸恆上輩子從千禧年辭職去京城開始，到回來也浸Yin二十多年，不說歷練成百毒不侵，但也算心性堅韌，一點小小的質疑連撓癢都不算。

　再說了，玻璃心真不適合進圈，你上鏡就是給觀眾評判的。但前世某位大導就愛跟觀眾互嗆，還委屈的說公眾人物只能罵不還口。這就是偷換概念了，對一些不符合事實的罵當然可以還擊甚至律師函，但罵你的作品……你還什麽口?又不是人民幣怎麽可能做到人見人愛。

　導演胡曉怎麽想那是他的事，陸恆做好自己的就行了。再說了，拿劇組比作公司的話，作為老總看到手下要求高，還是應該高興的。

　陸恆從霍斯燕手裡接過劇本，對照著周捷的劇本，圈出今天的拍攝計劃。

　這時飾演小展昭的釋曉龍跑了過來:“捷哥，這個哥哥就是公孫策嗎?”

　這位的名氣其實不比周捷低，但很多童星長大後都要面臨轉型的問題。

　尤其是很多從小以可愛知名的童星，這個問題更嚴重，並不單純是一個顏值就能解釋的。

　郝劭文和謝描就是如此，小時候也只是可愛，要說漂亮還真算不上，長大了臉還是那張臉，但可愛已經沒有了，金銘和葉境也是，小時候多漂亮，現在……

　或者說，沒有片子讓一個成年人再去展示可愛，除非他演一個傻子，比如肥貓和阿旺那樣的，但這樣的好劇本寥寥無幾。

　釋曉龍還好，畢竟是以功夫出名，又一直沒間斷拍戲，所以沒有淡出過大眾視線，更何況他爸也有錢，以後還可以繼續捧。

　此時的釋曉龍，也不過十一歲，還能歸在可愛的范疇，虎頭虎腦的可愛展昭，也是這部劇的亮點和吸引力之一。

　周捷點頭，見釋曉龍好奇的看著陸恆，周捷調侃道:

　“是不是覺得長得真好看?”

　“嗯嗯。”釋曉龍忙不迭點頭:“我以後要是也能長得這麽好看就好了。”

　周捷哈哈大笑，指著陸恆道:“別羨慕了，人家剛說，羨慕也沒用！”

　釋曉龍懵懂的看著陸恆，不知所措。

　陸恆拍了拍釋曉龍的肩膀:“別聽他胡說八道，我是跟他說的，不是對你，只要以後你別吃胖了，肯定是個大帥鍋。”

　“可是我最愛吃雞腿怎麽辦?”釋曉龍一臉糾結。

　“既然管不住嘴，那就邁開腿唄，總得有一樣。”陸恆笑道。

　“哦。”釋曉龍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這時霍斯燕拿著陸恆的保溫杯過來，陸恆接過打開喝了幾口。

　霍斯燕的確細心，每次準備的水溫度都合適，陸恆打開就可以直接喝了。

　釋曉龍轉頭看向她:“這個漂亮姐姐也是一起拍戲的嗎?”

　“不是，她是我的助理。”陸恆看了霍斯燕一眼，然後笑道。

　既然準備收入帳下，陸恆就沒打算讓她拍戲，雖然她現在的確有些羨慕那些演員，但那是因為陸恆還沒開始吃她。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助理，雖然陸恆給的薪水不錯，但跟演員還是沒法比的，不過如果收入帳下，她大概就不會有這個想法了。

　釋曉龍一個小屁孩，來拍戲自然也有助理，聞言也就不奇怪了，就是心裡有些羨慕，為什麽自己的助理……是一個中年女人。

　包括周捷都有些詫異的打量了霍斯燕兩眼，然後湊到陸恆耳邊問道:

　“你這真是助理?不會是管家吧?”

　陸恆好笑道:“真要是管家我就不帶出來了。”

　看到周捷不解的目光，陸恆拍了拍他肩膀:“算了，你個老光棍理解不了。”

　周捷瞬間感受到億點傷害，憤聲道:“我特麽才二十九。”

　“你跟我這個十九的比……還很年輕?”陸恆隨口道。

　周捷一噎。

　其實釋曉龍的助理也不像他理解的中年，頂多三十歲，但對於十一歲的小屁孩來說，這不就是中年?

　就像未來記者采訪一零後對九零後的看法，不少都說老大爺、大娘……還有個段子，說有個小女孩問我哪年出生，我說85年，小女孩驚訝問:你以前是奴隸嗎?

　奴隸不奴隸陸恆不知道，但身為八零年的他，看了很扎心。

　霍斯燕在這裡照顧陸恆，而徐坤也沒閑著，陸恆讓他跟著武指練，雖然徐坤挺能打的，但打架跟武戲還是有很大區別的——陸恆想讓他以後能做一些替身的活兒。

　陸恆畢竟不是武行，以後真有一些高難度的動作，還是用替身方便，現在早就過了程龍李蓮潔親力親為的年代，沒必要那麽拚。而且陸恆也不虧待他，除了高額保險外，讓武指教他，以及每次當替身，陸恆都會加錢。

　霍斯燕嘴甜，沒一會兒就讓釋曉龍羨慕不已，還想問陸恆這麽好的助理在哪兒找的，而陸恆回了一句:想換助理的話得先問你爸吧?

　這小孩頓時蔫了。

　陸恆的第一場戲，胡凱雖然想見識他的演技，但也沒有安排太難的，有序推進，這是胡凱的習慣。

　而這一場，其實就是公孫策裝嗶。

　作為廬州城的大才子，別人要挑戰公孫策，但公孫策卻大剌剌道:“一起上吧！”

　於是，一對三，下棋、對對子、猜謎語，三件事同時進行，結果吊打一片，引起一眾仰望崇拜。

　開拍前，陸恆把胡曉和編劇黃浩華叫到跟前，道:

　“這個對聯: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這個，用得不對。”陸恆指著劇本上自己畫出來的標記，道:

　“這是明朝才出來的對聯，可咱們這部劇的背景是宋朝。”

　之前拿到劇本的時候陸恆就發現了，不過那時候沒見到人，就準備現在過來說，反正他是老板，還是出資最多的，又不是故意挑刺，只是指出問題。

　“是嗎?我看看。”

　胡凱對這個還真沒在意，主要看的是大的邏輯有沒有紕漏，而黃浩華則笑了笑，用他不“包準”的粵普道:

　“哎呀，我們這個又不是歷史劇，那麽較真幹嘛呢，反正大部分人都不懂這個。”

　陸恆古怪的看著他:“這可是中學歷史課本裡的，明朝東林黨的東林書院大門對聯，每個人都要背，知道的人可不少吧。”

　雖然這部劇的問題不少，包括抄日漫，還有第一部分高麗敢跟大宋叫板的問題，但這其實都是後來陸恆才知道的，在當年播出的時候根本沒去在意這個。

　唯獨這個對聯——

　關鍵這是自己飾演的公孫策說的，到時候真有罵聲，說不得要算到自己頭上，這才是陸恆要改的原因，否則他才懶得去提。ap

　面對陸恆的堅持，黃浩華也沒辦法，雖然人家年輕，但人家是金主。

　想了一會兒，黃浩華把三場比試裡的對對聯改為投壺，這也是古代文人騷客喜歡的項目之一。

　“下棋、猜謎語，再加一個投壺，也算文武雙全，側面刻畫出公孫策的全才，把他拔高了，後麵包拯勝過他，才更能體現出包拯的厲害。”

　陸恆開玩笑道:“得，弄了一圈還是包拯的墊腳石啊。”

　黃浩華和胡凱他們都笑了，周捷學著之前陸恆奚落他的樣子:“這就是主角，不爽以後你也去當主角呀。”

　陸恆毫不在意:“你好好演我就爽了。”

　周捷這才想起他是出品人，瞬間沒了鬥志，MMP……

　副導演把接下來要拍的跟群演講好了，同時帶著他們走了兩遍，確認無誤後，對胡凱做了個OK的手勢。

　“各組準備！”

　陸恆這場戲，裝嗶裝得很過癮，而胡凱也驚訝於陸恆的穩定發揮，心裡暗道“怪不得年紀輕輕能拿獎，看來不是背景的原因……”

　這種劇不深刻，立意就是茶余飯後的消遣，自然也沒有給陸恆展示的機會，但只要人物演出來不出戲，符合人設就夠了。

　這一場戲結束後，休息一會兒，又開始了新的一場。

　包拯街頭破案，讓正在樓上裝嗶的公孫策被打斷，一群人簇擁著他跑到二樓欄杆前朝下張望。

　陸恆臉色立刻就沉了下去:“果然是這個黑炭頭，走！”

　因為簡單，而且這些群演經常拍戲，剛又排練了兩遍，也沒出什麽紕漏，胡凱看了一遍回放，所以一條就過了。

　接下來，就是包拯街頭破案，暫時沒有陸恆的戲份。

　一個賣燒餅的老伯錢被偷了，懷疑是趕豬人，但對方卻不承認。

　包拯出場，用審豬的方式放松大家警惕，然後讓大家一人捐一文錢，放進有水的缽盂中。

　當豬的主人投錢進去，飄出油花的時候，包拯一把抓住他:就是你偷了老伯的錢！

　雖然賣燒餅的老伯和趕豬人演的不錯，但有個群演出了差錯，所有又拍了一條才過。

　在這中間，陸恆飾演的公孫策也亮了個相——帶頭第一個往缽盂裡投幣。

　兩人有了眼神的第一次接觸，陸恆左手背後，眼神裡的傲氣和淡淡輕笑，讓陸恆拿捏得到位。

　至少大家看得想打他。

　接下來要拍的，就是圍觀的公孫策和包拯第一次正式的對手戲，也是衝突的開始。

　當然，這個第一次是相對觀眾而言，劇情的設定裡，兩人同在一個書院讀書，早就認識，但公孫策一直看不起包拯。

　破案之後，在一眾群演的交口稱讚中，周捷提著買菜的提籃，走到陸恆跟前，誠懇的道:

　“公孫策，剛才多謝你了。”

　這個謝，周捷說得很誠懇，而與之相對的，就是陸恆的高傲。

　雙手背到身後，陸恆淡淡道:

　“你這點小聰明，也未必能登上大雅之堂吧?”

　周捷愣了一下:“可是，我隻想幫個忙而已呀，沒有別的想法。”

　此時的他，臉上一副執著的純真，像是根本沒在意陸恆的嘲諷。

　“我們都是讀書人，不是猴耍把戲，如果他日考取功名位列朝臣，到時候這些小事就會成為笑柄，那可有失身份了。”

　傲嬌！

　如果這時候有這個詞的話，眾人一定能從陸恆臉上讀出來。

　不算盛氣凌人，但又有著高高在上的貶低，扛著大旗把周捷教育了一通後，陸恆袖袍往後一甩，施施然的昂首挺胸離開了。

　跟隨他的幾個群演，也對周捷投去輕蔑的目光。

　只有周捷，一臉不被理解的委屈:“這怎麽能說猴把戲呢?辦案不一定要打打殺殺的嘛。”

　就在這時，周捷突然低頭看向手裡的提籃，驚呼一聲:

　“糟糕，要出人命了，這次不單有人上吊，一個幫忙驗屍的大夫也要餓死了！”

　說完，周捷匆匆跑開，從鏡頭裡消失了。

　一個情節結束，又留下下一個懸念，在這點上，黃浩明還是可以的。

　“好，過！”

　這一場拍完，今天的戲份就結束了。

　晚上的酒店裡，霍斯燕又一次走進來:“你還有衣服要洗嗎，我現在送過去?”

　陸恆把衣服拿給她，而霍斯燕看到內衣都有，忍不住臉紅一下，然後抱著衣服匆匆走了。

　過一會兒她又來了:“你還有什麽別的需要嗎?”

　陸恆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姑娘，你這都來四趟了。”

　“啊?有這麽多嗎?”霍斯燕心裡砰砰直跳:“那你還有別的需要嗎?”

　她這是第一次跟陸恆出來，總歸是有點心思的。

　“暫時沒有了。”陸恆笑道，看著她的神色，陸恆忽然掃過床上的被子，心裡一動，好笑道:

　“要不……你幫我暖個床?”

　霍斯燕一呆，臉像充血似的紅到耳根，然後留下一句“陸總我先回去了”的話，逃也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