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此為螳臂當車。
“我記得當年齊莊公知道擋在自己車前耀武揚威的蟲子名為螳螂之後,他說了一句話。”張仲季驀然記起其中的詳細來,笑言道:“他說此蟲若為人,則必為天下勇武矣!感歎之後,又讓眾人調轉車頭,特地避開了那隻擺著前爪好似利刃蟲子。”
“沒錯,他老人家確實這麽說過,但曹操不費吹灰之力得到荊襄之地,擁北地百萬猛士的同時,也有精銳水軍十余萬,其勢已成,縱使螳螂化人,也不過可當一車,那江東屈居一隅難道還能有什麽作為?”甄洛看他的神情,已經猜到其中可能有些變化,雖然不是很相信,但心中竟也隱隱有些興奮,這種時候若是還能有什麽變化,則必為驚世之作!
“先來說劉皇叔,他一路敗亡逃到荊州,本來得到一處安身之所,但不久之後劉景升病重而亡,卻也沒有陶刺史那麽有魄力,明知道自己的後人不能保守故土,也沒敢讓劉皇叔繼任,反而讓小兒繼承高位,其遺孀蔡氏也是有眼無珠之人,她的兩位兄弟借此掌控大局,見曹操難以抵擋,竟然直接選擇了投降,後來母子二人被帶到許昌,先後病亡。”
“你既然提到劉皇叔,難到他力挽狂瀾重新得到了荊襄之地?”
“那倒沒有,他還是不忍心竊據自家兄弟的地盤,無奈之下退到江夏,與劉表長子劉琦一起緊守水寨,同時遣人前往江東與那孫家商議,以求共同抵禦曹操。”
“就算兩家聯合在一起也沒什麽作用,那江夏之兵將不過三兩萬,而江東土地所限,所有人馬應該不足十萬,且曹操此人奸詐難敵,那孫家的孩童又如何是他的對手!”甄洛聽得入神,也跟著分析起來,“也只有借大江之利勉強抵擋,但荊州水軍相比江東也是不差,只要曹操用之得當,必能一舉殺將上岸!”
“哪有那麽簡單,北方軍士多是不會水的,到了船上站立不穩,更別說與人作戰了。”張仲季笑了笑,“關鍵就在這個時候,有個人特地給曹操出了個主意,說是只要將所有的船隻用鐵索連在一起,士卒在上必能如履平地。”
“這倒是個主意,這般一來豈不是更為難敵?”
“凡事有利必有弊,出這主意的人可沒安好心。”
“沒安好心?”甄洛聽他這麽一說,腦中突然反應過來,“軍士雖然行走自如,但船隻難以靈便,若遇到火攻,必然損失甚大!”
“曹操此人審時度勢非同一般,又怎麽會不知道自身的要害之處?”張仲季順口解釋了其中的關鍵所在,“那時節正是臘冬十二月,風向卻是有利於曹操大軍,縱使誰人特地使火來攻,也不過是反害自身而已。”
“他連這個都顧忌到了,那還有什麽辦法對付他?”
“這時候就不得不提到一個人了。”張仲季此時不由自主的擺出一副欽佩的模樣,這個時代能讓他敬佩的人很多,但這位無疑是獨一份,“此人是劉皇叔親自出面所請,對大漢也是忠心耿耿,為劉皇叔的誠意所感動也不願意看到大漢江山旁落他人,因此還是站了出來。”
“這人莫非還能呼風喚雨不成?”
“可以這麽說,他無所不能!可以和子貞一般處置內政,可以和曹操一樣領軍出征,同時他也識得天象,當此危急之時,他已經算定未來的某一天會出現逆風!”張仲季說得興起,也就站起身來,“他特地讓江東之人為他建了七星台,正在那一天招東風而來,借東風之力,一舉燒毀了曹操百萬大軍!”
“不可能吧!”甄洛隻驚歎的跳了起來,“就這麽簡單,難道那曹操就沒有一點知覺?”
“其中的曲折一時也難以說清,你若要聽……。”張仲季本來打算告訴她說明天再來的,但看旁邊糜子貞也是一副豎耳傾聽的模樣,也就不得不繼續說下去了,“那曹操也是防備甚嚴,沿江都用鐵鏈橫鎖,尋常船隻別說火攻,就算靠近都難!”
甄洛這一次沒有插話,只是神情更為激昂,她感覺今晚真的學會了不少東西,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些小故事,她卻從中看明白了很多事情。
“那孫權自知統兵能力有限,將江東兵馬全數交予周瑜,而周瑜早就想到了火攻之策,只是苦於風向一直無法執行,一時心病複發痛疼不已,幸好那位厲害人物看出了他的心事,並以性命擔保一定可以借來東風,他才大喜而愈!”張仲季打算一口氣說完,“這之後他讓一位早年跟隨過孫策甚至孫堅的老將故意對他表露不滿,當面爭執之下,甚至要以性命相抵,最後被當眾重責五十軍杖以儆效尤, 這位老將佯作不忿,秘寫一封書信給曹操,說是要投靠與他,曹操得知之後,大喜過望,當日見他真偷偷領軍相投,竟然一點防備都沒有,不曾想將要接近的時候,這位老將高呼點火,上百隻小船滿載燃燒之物衝進了曹軍水寨,而周瑜也領著江東水軍隨後殺了過來。”
甄洛聽得連連搖頭,一旦起火,曹軍戰船相連,難以閃避,驚慌之下必然死傷無數。
“那最後怎麽樣了?”
“曹操不得已又退回北方,而劉皇叔得謀主相助,趁機佔據荊州與西蜀之地,一時實力大增,唯獨江東,雖然大勝了一場,卻似乎一點好處都沒有得到。”
“你所說的那位厲害人物姓甚名誰?既然有這般人物,不論如何也要搶先招來彭城!”甄洛算了算時間,那位神秘人物出現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也許現在還賦閑在家也說不定。
“那人我曾經和你提起過。”張仲季忍不住一臉的笑意,這種拉攏人才的事情,以後也有人操心了,“還記得當初這丞相之位是怎麽來的麽?”
“讓我想想!”甄洛的小腦袋裡裝的東西太多,不得不仔細搜索一番。
“諸葛亮!”糜子貞這時候突然說出這個名姓來,她倒是記得清楚,當時某人特地提起過這個小孩,說是只要他來了就以丞相之位相待!
“沒錯,就是他!”張仲季狠狠的一點頭,“就是他幫助幾十年一無所成的劉皇叔奪得荊州與巴蜀,與北面的曹操和江東的吳會鼎足而立。”
甄洛這時候也想起來了,也突然有了知覺,道一聲:“他現在就在我們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