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豐鋼廠,位於A市昌平縣城的西北處,每年上繳的稅收就佔當地縣政府總稅收的1/3,是市裡重點企業之一。
當盧新宇走進一間被厚重的深色窗簾緊緊遮住窗戶的房間時,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氣。盡管窗外的天氣陽光明媚,屋內卻有著一絲陰森感。
與他那陽光爽朗的外形截然不同的是,盧新宇似乎很享受這種被昏暗包裹的氛圍。進到屋內,對著坐在電腦旁正敲擊著鍵盤的操盤手張浩說道,“小浩啊,你不是說金城那邊這幾天的操盤策略調整了嗎,怎麽在盤面上看還是有在抵抗的跡象呢,難道他那裡還有資金?”盧新宇不動聲色的試探性問道。
“盧總,昨天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把石磊他媽看病需要的手術費交給他了,他很感激盧總您這次的援助。過後他很確定的跟我說了他們公司這幾天在會上布置的操盤策略,並且他還說公司的帳上已經沒有多少可動用的資金了,公司的財務系統已經發出了模擬預警信號,如果按照現在的走勢繼續的話,過不了多久,期貨公司就得讓他們補保證金了。”
張浩用左手食指推了一下與他消瘦的臉頰不相稱的大號黑框近視鏡,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用有些猥瑣的眼神看著盧新宇繼續說道,“如果補不上,那他們就得被迫平倉,到那個時候,價格就會在多頭被動減倉的情況下快速下跌,屆時市場的多頭情緒就會更加的低沉,隨時都會發生多殺多的踩踏現象”。
“那如果現貨市場的價格繼續漲價,咱們現在的空單是不是會有危險。”盧新宇不無擔心的問道。
雖然現在他已經是公司的總經理,但是上面還有一個董事長爸爸時不時的還會檢查一下公司的運行狀況,這也是最近他有點擔心的地方。這次他利用手裡的職權私自把應該用到現貨市場中的采購款截留了下來,拿到期貨市場做了這次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的投機交易。
“盧總,這個您不用擔心,市場裡交易的那些散戶們是不會理會基本面情況的。恐懼會讓市場上的散戶們失去最基本的判斷。當恐慌情緒促使群體意識形成以後,沒經過特殊訓練的交易者,理智將會被無意識替代,就會完全喪失分析客觀事物的能力。到了那個時候各種合力形成,期貨公司就會徹底的把他們公司的帳戶強製平倉!”張浩說到最後,竟然激動的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
盧新宇將左手輕輕的放在張浩的肩膀上,輕輕捏了一下,微笑的看著那張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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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新宇與張小偉是大學同學,都是學的金融專業,兩個人都是那種嫉惡如仇的性格,相同的脾氣秉性與太多相同的興趣愛好讓兩個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大學畢業後,張小偉去了一家證券公司上班,盧新宇則來到了他父親一手創辦的企業安豐鋼廠工作。
步入社會後的兩個人雖然在一起的時間少了,但每逢周末節假日,都會相約在一起聚一下喝喝酒聊聊天。
不同的生活圈子絲毫沒有影響到兩人的友誼。
“新宇,這周五你來我這,我約了幾個朋友,咱們一起聚聚,這次人有點多,玩的時間可能會到很晚,晚上你也就別回去了,從我家住下,就這樣,拜拜!”張小偉還沒等他接茬,就把電話掛斷了。盧新宇聳了聳肩,很無奈的對著話筒笑了笑,心想:還是那個樣子,怪不得大學的時候那麽多女孩子喜歡他,整個一霸總形象啊。
盧新宇在來之前又跟張小偉通了一次電話,確定了具體時間與地點,開著車,徑直來到了A市濱海區市中心華茂大酒店停車場,停下車後,盧新宇看了看手表,指針剛好指到了17:59分的位置。他一向對自己的時間把控能力很有信心,即使現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的擁堵也沒能妨礙他準時到達約好的地點。
盧新宇剛下車,就見到停車場進口處開進來一輛白色的“豐田考斯特”商務車,車內副駕駛的位置,張小偉用手指點著盧新宇停車的位置,似乎是已經看到了他,讓司機把車向著他站著的位置開了過去。
車上陸續的下來8個人,五男三女。張小偉走到盧新宇的面前,隨手拍了一下盧新宇的胳膊說道,“行啊,比我還先到了會兒,走吧,到了房間再給你介紹我這幫哥們兒。”
幾個人都禮貌的跟盧新宇點了下頭,然後就隨著張小偉的來到二樓的“觀滄海”包廂內。
包廂正中間擺放著一張可以容納15個人就餐的大餐桌,潔白的桌布上的餐具依次與座位的順序整齊的對應排列著;屋內的右側,一張2米多長紅木沙發的背面牆上掛著一幅曹操的四言詩《觀滄海》字畫;明亮大氣的水晶燈懸掛在餐桌的上方。包廂內的服務人員正在整理櫃前沏著茶水,見到客人進來,立刻微笑著,做了一個標準的服務鞠躬禮。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把主位讓了出來,各自按照自己的排座習慣落了坐,張小偉來到了主位的位置坐下,隨手把包放在了他左側的椅子上,盧新宇坐在了張小偉的右側,左側的位置則在空著。
“請問先生,客人都到齊了嗎,如果到齊了,我把剩余的餐具收一下。”服務員禮貌的說道。
“哦,還差一位,其余的都收了吧,把菜譜拿過來,我先點菜,”張小偉微笑著回道。
“好的,先生,您稍等。”服務員露著禮貌的笑容說道。
“小宇啊,我給你介紹一下,都是我同事,在單位都相處的特別好的朋友。這是咱們的知心小姐姐,你喊田姐就行了”。張小偉指著我旁邊坐著的一位帶著紅色眼鏡框的的小女人,小女人身穿一件藍紫色的碎花連衣裙,隨意的挽了一個發髻自帶著一種慵懶的氣質,微笑著朝我輕輕揮了揮小手,算是打了招呼。
張小偉繼續介紹道,“這你叫芳芳妹,大學剛畢業,剛剛分配到我們公司。”芳芳慌忙的站起身來,張小偉也急忙站起身,兩個人互相尷尬的相互鞠了一躬,引得大家夥兒哈哈笑了起來。
“哎呀,小偉,你別瞎介紹了,弄的芳芳都不好意思了,咱們都自我介紹一下吧”,這時候坐在挨近房門內側的位置,一個爽朗乾脆的聲音化解了倆人的小尷尬。“你叫我小爽就行了,咱們不論歲數,啥哥姐的,直呼其名,聽著親切。”自稱小爽的姑娘操著一口東北音兒,大大咧咧的說道。
“哈哈,真是人如其名啊,夠爽快。”盧新宇回應著算是打過了招呼。隨後大家都自報家門,紛紛的互相自我介紹了一番。
在一陣寒暄過後,服務員恰到好處的遞上菜單,自己則站在客人的外側,手裡拿著記單本等著點菜。
“服務員,這樣吧,我們今天一共是10個人,你先把酒店的招牌菜都報一下,然後按照人數,給我們配一下,酒水我們自己帶了,你們要是收開瓶費就按照規定來,你看行嗎?我們還得等一會兒人,等人到齊了,就開始上菜。”張小偉一邊翻看著菜單,一邊計算著菜單內各個菜品的價格,然後用著漫不經心的口吻跟服務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