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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上來的鋼琴家》第一百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2合1,一w字)
最新網址: 十月10日。

 波蘭華沙,華沙肖邦音樂廳。

 早上剛剛醒來後不久,傅調等人便已經被工作人員指引,來到了音樂廳裡面的一個小型會議室之中。

 此時此刻在音樂廳裡面的,正是今天早上要比賽的這群人。

 包括傅調在內一共有五人,除了前面四人是當時第一日第一組的成員之外,只有傅調一人是第一日第二組的選手。

 他們四人之中也很明顯分成了幾個派別。

 幾位外國人面孔,不,準確講是歐洲人面孔,畢竟傅調他們才是外國人。

 這些選手站在一起,相互之間笑著交流因為語言相通,他們相互之間交流也比較順暢。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有意無意地不跟那位波蘭選手一起玩。

 可能是因為他們幾個都是軸心國?只有波蘭一個被閃擊?

 而第一位要演奏的波蘭選手並不在這群人之中,如果沒有猜錯,他現在正在琴房裡進行最後的準備。

 趙成珍無比安靜地坐在音樂廳的角落,下巴撐在自己的手上,他看著遠處不知道想著什麽,整個人似乎有點放空。

 因為他在第一輪的表現極為的強勁,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所有選手之中最牛逼的那幾位,他不願意跟其他人講話,其他人看著他,也有一點猶豫,不太敢走過去跟他聊天。

 因此即便是因為趙成珍特別獨的願意,但從傅調的視角看上去,其實這個也有一點點像是眾人孤立了他。

 “傅調選手,您可以在這邊隨便坐,過一會兒就會有組委會的人過來通知你們一些具體的事項。”

 “好的。”

 傅調點頭,等那位工作人員離開了這間屋子後,他猶豫了一下,走到了趙成珍的旁邊,輕松坐下。

 感受到身邊來人,趙成珍很明顯愣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傅調一眼,目光中有一點茫然以及疑惑。

 再加上趙成珍特別年幼的臉,讓他這個動作看上去有那麽一點點的害羞以及內向?

 他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傅調,不由得低頭思考了一下,隨後糾結地起身,看向傅調伸手道。

 “那個……你好?”

 “你好。”傅調點頭,握住趙成珍的手,輕輕碰了一下便收回:“傅調。”

 “趙成珍。”

 兩人說的都是英語,不過在說到自己名字的時候,並沒有按照英文的用法先名字後姓,而是先姓後名。

 畢竟大家都是亞洲人,沒有必要講究那麽多。

 趙成珍站在傅調的面前,就算挺直身體似乎也不是特別高,大約一米七左右。

 他現在是二十歲不到,雖然說還在長身體,可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有一點小孩的樣子,讓人懷疑他等到二十歲多不長身體的時候,他能夠有多高。

 看上去略顯幼齒,很符合韓國人對於那種奶油小生的概念。

 趙成珍與傅調握手後,想了想,便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傅調輕輕點頭。

 “那個……我知道伱,我聽過你的演奏,雖然你的演奏跟我並不是一路,我也不怎麽喜歡你的演奏,但是你的演奏,確實非常不錯,我感覺你有之前阿格裡奇的那個味道在其中。”

 “多謝。”

 傅調笑了笑,沒有想到趙成珍居然會這麽說,更沒有想到趙成珍居然會第一個開口。

 “我也聽了你的演奏,你的演奏,我也不太喜歡,我覺得你的音樂之中,你個人的東西太少,你將你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肖邦之上,而你忽視了你自己個人的存在,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演奏,不過你的演奏,也是非常不錯的,這一點不可否認,你的肖邦比我厲害。”

 原本只是普通的商業互吹,傅調沒有想到趙成珍沉默了許久後,突然開口道:“但是為什麽……肖邦的作品之中,肖邦的味道重有什麽不對的嗎?如果肖邦的作品之中,肖邦的味道不重,那個才是問題吧?肖邦國際鋼琴比賽,比的,不就是肖邦嗎?”

 傅調愣住了。

 趙成珍卻低著頭繼續道。

 “我對於肖邦的理解,其實更多的是從肖邦自己本身出發,首先是了解肖邦,從肖邦的過去開始思考,如果自己是肖邦,那麽音樂究竟應該怎麽去演奏,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更好的呈現肖邦……”

 “不,不止是肖邦,我對於所有的作曲家,都是如此,我認為呈現一個作品最好的方法,就是去理解那位作曲家,思考作曲家究竟是怎麽創作出這一首作品的,這一首作品在這一位作曲家的生涯之中,究竟代表著什麽?他在寫作的時候,他的每一個音樂屬於,究竟想要表達出什麽樣的內容?這些都是我想要知道的……”

 “而我,也在不停地思考這些內容,思考這些作曲家的想法,比如肖邦夜曲裡面的P,Piano,弱奏,究竟是為什麽弱奏,僅僅只是因為這個是夜曲就需要弱奏嗎?肯定不是這樣的,夜曲只是一個題材,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去理解肖邦在音樂之中究竟想要表達什麽東西。”

 “依舊是夜曲,我們回到傅調選手你的肖邦夜曲Op37No1之上,你開頭的位置是弱奏,你有想過為什麽這個地方是弱奏嗎?這個地方的弱奏,究竟想要表達什麽?”

 傅調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肖邦當時是在小島上,這個p,我個人認為更多的是一聲歎息。”

 “那麽為什麽不可能是是燭光呢?”

 趙成珍依舊低著頭,咬著自己的大拇指低聲道。

 “燭光搖曳,將肖邦的身影映照在牆壁之上,一聲接著一聲的歎息,帶動情緒的逐漸下行,你為什麽不可以這樣去理解呢?”

 傅調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肖邦的感覺他研究的比較膚淺,對於其中的很多東西研究的都不是特別深刻。

 因此他完全不敢確定趙成珍說的是不是真的。

 趙成珍卻沒有理會傅調,繼續在那個地方咬著大拇指沉思。

 “如果是燭火的話,肖邦可能會用一個完全不同的音型來詮釋,讓音樂本身變得更為奇特,所以如果用燭火去解釋,音樂之中便會略微顯得有一絲絲的膚淺,我們依舊可以繼續往下去思考。”

 “肖邦的音樂之中可以思考的東西太多了,我們只是一位演奏者,我們所需要的,便是將肖邦之中的一切給挖出來,放在眾人面前,告訴他們這個是肖邦,盡可能地用最精準的方式去詮釋,去解讀,而並非如同傅調選手你剛剛做的那樣。”

 趙成珍突然抬起頭,看著傅調無比認真地開口道。

 “傅調選手,我並不喜歡你的音樂,正如同我說的,你的音樂有太多你的東西在其中,你對於肖邦的理解太少,你甚至連反駁我的話都做不到,你演奏的肖邦我感覺只是普通的套一個肖邦的皮,這樣的肖邦,我不喜歡。”

 “你給我的感覺,甚至有一點點像是你們華國最出名的那位鋼琴家,他叫什麽來著……郎良月?對,便是郎良月,他的肖邦也是跟你一樣,他的肖邦之中,純粹的只有他自己個人的東西在其中,而肖邦的東西,很少很少。”

 “他很多東西彈的都對,都說得通,彈的也好聽,什麽都好,但是他彈的,不是肖邦!而這裡……是肖邦國際鋼琴比賽!”

 “傅調選手,這裡是肖邦國際鋼琴比賽,這裡要演奏的,是肖邦,而不應該是你自己,如果只是為了你自己,你完全不需要參加任何的比賽,你只需要彈的開心即可,你究竟是為什麽參加肖邦國際鋼琴比賽呢?”

 趙成珍問的無比認真。

 他確實就是這麽想的,他完全沒有辦法理解為什麽會有人想要將音樂演奏的只有他自己。

 演奏古典音樂,所要求的,不就是更像是那位作曲家演奏的嗎?

 不然為什麽有那麽多的鋼琴家想要找那些老的鋼琴,去演奏出當時的感覺出來?

 傅調看著趙成珍,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周圍那麽多人不願意跟著趙成珍對話了。

 趙成珍說話有點太過於直白,整個人完全沉入音樂之中,他思考的東西只有音樂,只有怎麽樣才能夠將音樂演奏的更加完美。

 他追求細節,他想要將音樂之中的全部細節都展現在眾人的面前。

 所以,他對於那些並不尊重作曲家,只知道表現自己的選手,並不理解。

 正如同肖邦國際鋼琴比賽評委之間的矛盾。

 傅調這個時候開始逐漸理解了那群人究竟在想什麽。

 這個實際上就是一個信念之爭。

 除了為了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的發展之外,他們糾結的,更多的便是究竟是要表現自我,還是要將注意力放在作曲家之上。

 成為作曲家第二,還是成為一個自己。

 對於亞洲的選手而言,成為作曲家第二似乎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對於歐洲那邊的評委而言,成為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每一位評委都有自己的想法,並不是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只有一個念頭。

 這才有了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的信念之爭。

 傅調看著面前無比認真的趙成珍,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為什麽……不能是自己呢?”

 “什麽?”趙成珍愣了愣。

 傅調再一次重複,無比認真地開口道。

 “為什麽……我們不能是自己呢?我們演奏的音樂,為什麽不能是自己呢?為什麽非要是肖邦,非要是李斯特,非要是貝多芬,非要是勃拉姆斯呢?為什麽呢?”

 趙成珍沒有任何猶豫:“因為我們演奏的是他們的作品。”

 “可是他們已經死了,但是我們還活著。”

 “可他們的作品沒有死,而我們正演奏他們的作品!”

 “作品只是一個殼子,一個讓你表達自己想法的,正如同語言一樣!”

 “不一樣!你在混淆邏輯,音樂跟語言完全不一樣。”

 “音樂……難道不是一種語言嗎?”

 傅調伸手阻止了趙成珍的繼續發言,他微微搖頭,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他們死了,我們還活著,我們永遠不可能成為肖邦第二,李斯特第二,因為他們已經死了,我們演奏他們的作品我們是必然超過不了他們的,他們的作品已經是經典,但是……我們可以成為我們!”

 “別人說到我們的時候,他們將會說,我聽過他的演奏,他演奏的水平非常高,我特別喜歡他音樂之中的感覺,而不是只是簡單的……我聽過他的演奏,他特別像肖邦。”

 趙成珍突然開口:“被別人說演奏的特別像肖邦,有什麽不好嗎?”

 目光也沒有任何的波動,無比的平靜。

 很明顯,他並沒有被傅調說動。

 傅調實際上也沒有試圖說動他,他只是在闡述自己對於音樂的想法,僅此而已。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或者比他們現在更高的境界,他們不會因為別人的說法而改變自己的想法。

 只會自己去思考,自己的演奏方法究竟對不對,應該如何去改進自己的音樂。

 比如之前傅調聽到趙成珍的音樂,他就去思考趙成珍的肖邦,試圖改進自己,最終被何深勸阻。

 堅持自己,不停進步,才是成為最牛逼鋼琴家唯一道路。

 純粹聽別人的話亂走,或者堅持自己固執己見的,都很難走通這條路。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對方,最終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將視線看向面前的舞台。

 即使對方看上去很友善,很能讓人喜歡的那種,也沒有說話的欲望。

 畢竟對於他們兩人而言,音樂上不對付的話,說再多都沒有用。

 傅調的音樂就是自我,他要借用肖邦表達出自己的想法,最重要的是展現出自己對於音樂美感的理解。

 而趙成珍,他更多的則是讓自己成為肖邦。

 這兩人的道路完全相反,不管怎麽想都是不可能聊在一起的那一種。

 周圍的其他選手看到他們兩人這樣,也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無奈地聳肩。

 他們看到傅調向著趙成珍的方向走過去他們就知道不好,就算這兩人看起都很友善,也很有可能鬧起來。

 那種友好的人,很多情況下都很拗,不喜歡聽別人的話。

 而這倆人又剛好是表達欲望很強烈的那一種,他們倆聊起來,發現相互之間不對付的話,更容易鬧翻。

 即便不會出手,兩個人也會誰都不理誰。

 看到兩人同時沉默的時候,正站在那邊聊天的眾人不由得笑了起來。

 “果然,我說什麽來著,他們果然聊不到一起。”

 “就算是我們跟趙同方向,我們都很難聊到一起,傅他想要聊起來,更加困難。”

 “話說剛剛傅說了什麽,你們有聽到嗎?”

 “沒有聽清……不過大概是聊對於肖邦的感覺?我感覺可能是這樣。”

 “哈哈哈,聊肖邦,他們兩人沒有打起來反而是奇跡了。”

 “確實。”

 眾人立刻哈哈大笑起來,絲毫沒有任何避諱兩人的意味在其中。

 畢竟他們說的英語帶著口音,甚至因為周圍都是意大利人,他們還會帶著一點奇怪的意大利口音說。

 那邊的兩位大概率只能聽懂標準英語,對於這種帶著強烈口音的音樂絕對很難理解。

 不過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傅調看著他們奇怪的目光。

 傅調實際上是聽到了這些人的話,他之前在船上的時候聽到很多帶著奇怪口音的英語,比如日式英語,德式英語,法式英語,意大利英語也是聽過。

 所以這些人說的話跟用正常英語說話,除了稍微帶點口音外,其他的聽不出特別大的區別。

 按照地理位置來分,大概就是聽沿海地區的人說話?

 或者是聽川州的人講話。

 聽肯定是能聽懂,就是稍微費點力氣罷了,不至於完全聽不懂。

 趙成珍則是聽的迷迷糊糊,只能聽懂幾個詞,完全沒有辦法理解成一個句子。

 不過大概能夠猜到那群人在討論自己。

 趙成珍思考了一會兒後,繼續低頭沉默,就蜷在那裡咬著大拇指,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反正不管別人怎麽說都行,他只在乎他的音樂,他只希望,他的音樂能夠表現得更加完美。

 對於肖邦的感覺更加貼近。

 對於其他的一切……他並不在乎,他也不想要在乎。

 除了音樂之外,沒有任何的意義。

 傅調聽著眾人不由得微微搖頭,感覺那群人對於趙成珍的討論更加尖銳的時候,他便打算起身製止一下。

 即使他不喜歡趙成珍,可是他不得不承認,趙成珍確實很厲害,對於音樂也很純粹。

 然而,正當他準備起聲的時候,工作人員帶著幾位評委組的成員走了進來。

 屋子裡原本還在站著聊天的眾人表情立刻變得嚴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老老實實地等待著工作人員的指示。

 看看還有沒有什麽其他的要求需要完成的。

 工作人員站在這間小的會議室的最前方,將手中的文件收拾了一下後,看向身後的那群評委。

 在得到那群評委的確認後,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將文件拿起,看向面前的所有選手,無比認真且清晰地對著他們開口說道。

 “各位選手,早上好,本次比賽依舊將會在早上九點開始,第一位選手已經被帶過去練琴進行比賽前的最後準備,我將代表組委會,與在座的諸位選手進行最後的確認。”

 他的視線掃過眾人,不留任何反駁的余地,表情無比鄭重。

 “我再一次向各位進行提醒,你們在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第二輪所需要演奏的作品,比如是以下作品。”

 “第一首作品的范圍為以下作品,第二首作品為華爾茲,你可以在以下的作品之中選擇,第三首作品為波蘭舞曲,你可以在以下的作品之中選擇……”

 “我最後再向你們確認,你們的作品是否有誤?如果有誤可以現在提出進行修改,否則我們等一下將會將你們的演奏信息上傳錄入,到時候將會沒有任何的機會進行更改。”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發現沒有任何人有任何表情。

 很明顯大家都做好了準備,不可能存在這種作品準備出錯的問題。

 在得到眾人的確認之後,工作人員走到眾人的面前,無比認真地開口道。

 “第一號選手已經進入準備室之中進行比賽前的最後準備,第二位選手,Michelle CANDOTTI,演奏預定時間為10點35到11點10分,請將時間記住,你的作品選擇為……Op47,Op34-1,Op44,Op31,是否有誤?”

 “沒有問題!”

 “好的,你現在可以進行比賽前的練習,也可以先行離開吃點早飯墊肚子,如果不願意出門,我們音樂廳內有準備香蕉,橘子礦泉水以及咖啡,你可以跟在場的工作人員索取。”

 “好!”

 第二位選手點頭,工作人員立刻伸手示意他跟著站在一邊的其他工作人員一起,向著音樂廳上面走去。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後,便走到了第三位選手的面前,繼續跟著他核實他的作品選擇。

 一位接著一位地核實,最後走到了傅調以及趙成珍的面前。

 “第五位選手趙成珍,你的預計演奏時間為12點50到13點25,作品選擇為……”

 工作人員很明顯頓住了,他看著手中的名單,遲疑了許久,這才緩緩開口道。

 “F大調敘事曲,Op38,F大調華爾茲,Op34,降B小調奏鳴曲,Op35,包含第一樂章Grave. ;movimento,第二樂章Scherzo. Molto vivace,第三樂章Marche funèbre,第四樂章Finale. Presto,以及降A大調波蘭舞曲,OP53……請問是否正確?”

 “正確。”

 趙成珍很輕松地點頭,傅調則是不由得愣住。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奏鳴曲正常而言已經是放在第三輪演奏,趙成珍居然在第二輪的時候就開始演奏肖邦奏鳴曲?

 並且是在三首選定的作品之外演奏肖邦奏鳴曲。

 這是為什麽?為了湊時間嗎?他的時間不夠40分鍾?

 可是對於趙成珍而言,他真的需要湊時間嗎?

 傅調想了許久都沒有想通趙成珍的選曲邏輯,只能大概感覺到趙成珍選擇的作品基本上都是圍繞著一個具體的時間而定。

 Op34,Op35,Op38以及最後的Op53,除了波蘭舞曲的時間差距比較大之外,其他的幾個差距並不大?

 傅調還沒有想通趙成珍究竟想要作什麽的時候,工作人員便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同樣拿起手中的面板,對著傅調確認道。

 “最後一位選手,華國傅調,你的預計演奏時間為13點25到14點整,您的演奏曲目為……”

 “肖邦g小調第一鋼琴敘事曲Op23,肖邦降A大調華爾茲,op42,肖邦降E大調平靜的行板與波蘭舞曲,Op22,肖邦降A大調幻想曲,Op61,請問是否正確?”

 “正確……”

 傅調點頭,工作人員在手中的平板上劃了幾下後,將選手證明遞給傅調,隨後開口道。

 “這個是你的選手證明,你可以用這個證明在音樂廳琴房裡面進行練習,準備今天第一輪的作品,你同樣可以先出門進行休息,等到你比賽時間到了再進來,這一切都應該由你自己決定,組委會這邊對您不進行任何的干涉,如果比賽前30分鍾沒有看到你人,並且你並沒有向組委會報備,那麽我們將會有可能評估您放棄比賽,為了比賽的完整性,將會直接讓下一位選手登台……”

 工作人員停頓了一下,看著傅調的排名,便繼續補充道。

 “鑒於您是今天的最後一位選手,如果您比賽前30分鍾,也就是趙成珍選手上台後您一直沒有出現的話,我們將會直接結束今天上午的比賽,請問您是是否清楚?”

 “清楚。”

 “好的,與其他的選手一樣,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組委會對您提供足夠的香蕉,橘子,礦泉水以及咖啡,如果您需要的話,您可以找所有的工作人員索取,他們會指引你前往具體的方向,同時今天的練琴時間將不會受到限制,你可以現在便前往音樂廳準備間進行準備,也可以先行離開,聽其他選手的演出。”

 說罷,工作人員便收起了手中的文件,對著傅調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沒有任何的停留。

 對於他而言,他的任務已經完成。

 站在那位工作人員身後評委團的人,同樣聳了聳肩膀,轉身離去。

 屋子裡頓時變得空曠了許多。

 第二第三位選手去練琴了,第四位選手收拾東西去了音樂廳。

 趙成珍站在那邊同樣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準備離去。

 傅調有點猶豫,想要問一下趙成珍的作品選擇問題。

 可是他跟趙成珍並不是一路人,感覺就算問了,也問不出什麽。

 因此傅調只是站在那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轉身離去,沒有任何的猶豫。

 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第二輪已經開始,他沒有多余的時間去關心其他人。

 余天佑站在音樂廳的門口,看見傅調從屋子裡出來,不由得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傅調,走吧,去音樂廳,聽聽看今天比賽選手的演奏實力。”

 “嗯,走吧。”

 ……

 此時此刻,音樂廳後台。

 幾位選手已經站在那邊,等待著比賽的開始。

 ukasz ;Byrdy站在音樂廳的門口,摩挲著自己袖口的紐扣,表情平靜。

 雖然看不出他特別緊張的模樣,但是從他不停捏著紐扣從未停下,便已經能夠看出他心中的不安。

 第一位選手,一個幾乎被注定淘汰的位置。

 雖然有很多實力強勁的選手很喜歡這個位置,他們覺得這個位置極佳,可以給後來者一點小小的第一名震撼,但是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並不是這種實力強勁的選手。

 對於肖邦國際鋼琴比賽而言,就算他是第一個被錄取成為第二輪選手的人,他在那麽多的選手之中,也是一個比較靠後的位置。

 畢竟他耳朵並沒有聾,他能夠聽出來其他選手那種極為強勁的實力。

 暫且不提今天同場競技的趙成珍,他身後的那位路易吉,不是馬裡奧裡面的路易吉,而是Luigi ,他的水平實力就比自己稍微強上那麽一點。

 他滿打滿算就是能夠跟著身後的那一位米歇爾進行對抗交流,而其他的選手……

 難,真的很難。

 從他的視角去看,他身後的那群人沒有一個是普通人,一個個都是那種絕頂的猛男。

 路易吉,趙成珍,傅調。

 其中也就路易吉比較弱一點,不是那種最牛逼的選手。

 而趙成珍跟傅調呢?

 趙成珍第一輪帶著病上場的表現已經征服了所有人。

 在生病的情況下,他對於音樂極強的控制力讓他成為了第一輪裡面最為貼近肖邦的演奏者,法蘭西樂派的傳承人,甚至被認為是肖邦派的第一人。

 他現在可沒有生病,他的水平實力究竟會有多少提升?

 而傅調呢?他極具個人風采且的演奏,在眾多肖邦派的選手之中,他顯得尤為特殊,再加上他在肖邦上沒有什麽可以質疑的細節,他便隱隱約約有了成為了自我派的第一人的跡象。

 路易吉呢?路易吉也同樣不簡單,他個人的風格是帶著一絲絲童趣的味道在其中,同樣貼近肖邦,比自己更加貼合肖邦。

 身後這麽多強人,他又不是那種最牛逼的選手,那麽他應該怎麽辦呢?

 直接放棄比賽?

 Byrdy立刻搖頭,放棄肯定是不能放棄的。

 既然如此……那麽就拚吧,能拚一點是一點,爭取看看能不能拿下肖邦國際鋼琴比賽進入第三輪的名額。

 畢竟……他已經走到這個地方了,不管怎麽說,他也是第二輪的選手,他必然不可能在這個地方倒下。

 絕對不可以!

 身後的兩位意大利選手看了一眼正站在音樂廳台階下方的Byrdy,微微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麽,轉身走到了自己的休息室之中,等待比賽的開始。

 在後台休息室內,他們同樣可以看到第一位選手的演奏。

 時間快速走過,音樂廳裡面的評委也依次從後台走出,出現在了評委席的位置上。

 這一次評委之中離開了許多人,畢竟肖邦國際鋼琴比賽並不是只有幾天就可以直接完成的,很多評委平常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做。

 因此從評委團之中又選出了一些評委進入了主評審團內,保證主評審團內的人數維持在一個固定的數值。

 所有的攝像機在評委入場之前便已經就位,拍攝著屋內的一切。

 相比較第一輪的簡單,第二輪參與人數變得更多。

 不僅僅是之前的那些攝影攝像,還有許多來自於其他地方的攝影攝像,比如說……波蘭電視台。

 一些掛著波蘭電視台的攝影機在音樂廳之內傳說,對準所有參加比賽的選手,將他們的一切表現放入攝影機之內。

 而這些畫面,也很快便傳到了在華沙地區內不遠處的波蘭電視總台。

 ……

 華沙·波蘭電視台。

 無數的工作人員在演播間內快速活動,準備著比賽之前的一切信息,兩位穿著西服的主持人已經坐在演播廳內的大圓桌子後。

 隨著攝影機的紅燈指示開啟,工作人員立刻給了舞台上的主持人幾個倒數。

 “各部門就位……10,9,8……”

 隨著最後的“1”落地,主持人臉上笑容立刻湧出。

 “各位朋友們早上好,歡迎收看肖邦國際鋼琴比賽頻道,現在是華沙時間早上九點40分,比賽即將開始,選手在後台位置已經做好準備,而評委席位的諸位評委也依次進入音樂廳內。”

 “在音樂廳內主持人介紹評委選手之前,我們先來介紹一下今天蒞臨本次直播的嘉賓。”

 “第一位……華沙肖邦音樂學院鍵盤系教授,帕維爾·卡明斯基”

 坐在主持人邊上的一位臉型方方正正,頭髮花白,表情無比嚴肅,的歐式中老年男子對著屏幕微微點頭。

 他將自己身上白色西裝的紐扣松開一格,讓胸口更好的透氣。

 按照慣例,他可以成為評審團的一員,可他並沒有去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的現場。

 畢竟就算去現場他大概率也就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沒有什麽人會在意的陪審團成員。

 而在這個演播室內,他卻可以成為一名講解員,還是身份比較高的講解員。

 “第二位,也就是這位奧爾加·阿尼濟耶博士。”

 “你們好~”

 這是一位比較年輕,棕色的頭髮梳著大波浪的年輕女士,她同樣笑著跟眾人打了個招呼。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從兩個完全不同的視角去觀察這一場肖邦國際鋼琴比賽。

 不過統一的一點,就是他們倆都是博士起步,而帕維爾,則是教授。

 工作人員將三人包括主持人的名字放在畫面下方,給眾人提示。

 等介紹完兩人的信息後,眾人笑著隨便聊了幾句閑話,主要就是介紹一下這兩位評委的級別,告訴大家這兩人並不是普通人。

 華沙肖邦音樂大學,在華沙的地位就有一點點類似於華國的中央院,等級最高。

 只不過他們那邊腐敗的相比較其他地方更為嚴重,只要交錢,你就可以考上,比德國輕松許多。

 主持人的視角看了一眼邊上的時間,時間已經來到了9點55左右,音樂廳裡面已經坐滿,便笑著開口道。

 “好了,現在比賽的時間差不多了,再過五分鍾就是第一位選手的登台……唔,第一位選手的個人簡歷已經出現在屏幕上了,各位老師有什麽想法嗎?”

 帕維爾拽了拽袖口,目光掃了一眼邊上的奧爾加後,率先開口:“Byrdy是我今年比較看好的一位選手,他在今年的表現都很不錯,在比賽之前我就有聽過他的演奏,就我個人的考慮來看,他確實是很有機會進入下一輪了,如果是在普通的名詞上的話,畢竟他的音樂之中,獨屬於我們波蘭的味道很濃,跟肖邦也有很高的契合度,非常適合演奏肖邦的作品。”

 主持人:“哦?那麽帕維爾教授您認為如果Byrdy輸掉比賽,最大的可能性是因為……他的名次?他現在是第一位出場,比賽對他不利,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我是這麽覺得。”帕維爾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邊上的奧爾加則是同樣點頭。

 “這是我們波蘭的選手,不管是從理性還是感性上,我都覺得這一位選手進入下一輪的機會很大,我也很喜歡他的演奏,很符合我的胃口。”

 主持人:“那麽我想要請問一下……請問你們兩位對於今天的比賽,上半場的比賽,有什麽看法嗎?今天一共有六位選手,第一位Byrdy,第二三位是兩個意大利的選手,下半場的俄羅斯,南韓以及華國,請問你們覺得這上半場能夠晉級的選手……有誰呢?”

 奧爾加看了一眼帕維爾,見他沒有開口,便率先說到:“如果Byrdy選手能夠在後面一點上場的話,我會覺得他有可能拿到進入第三輪的機會,但是現在他在第一位上場,我就不是很能確定……至於兩位意大利的選手,雖然我感性上更希望米歇爾選手能夠進入其中,但是按照我的理性分析,我個人覺得,路易吉進入第三輪的機會更大,他的音樂釋放的更為強勁,即便米歇爾選手的音樂很細膩,更符合肖邦,可是聽上去的感覺,不如路易吉。”

 帕維爾同樣點頭:“下半場的選手我們就不討論了,下半場的選手,也就是第四位的機會並不大,他後面站著的便是今年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第一輪,最為貼近肖邦,實力也是最強的那位,趙!他的水平實力是我見過最純淨,最純潔的選手,他如果不能夠進入第三輪,才是問題,至於趙後面的傅,我個人認為,這個還需要看傅能不能頂住趙的壓力。”

 奧爾加:“嗯,帕維爾教授說的沒錯,傅跟趙兩個人的風格完全想法,如果傅能夠頂住趙的壓力,並且還能保持自我的話,那麽傅進入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第三輪沒有任何問題,甚至說進入決賽輪,同樣也沒有問題,但是如果沒有頂住被趙影響,失去了他最大優勢的話,那麽就不好說了,不過正如同帕維爾教授說的,第一天第一輪上半場實力最為接近,更好看,而等到下半場的話……其實已經比較固定,感覺沒有多少可以選擇的空間。”

 帕維爾:“是的,下半場已經固定,基本上便是趙跟傅兩人,沒有其他的選擇。”

 兩人自說自話便將第二輪第一日第一場的能夠晉級的名字給定了下來。

 他們預計6人之中有3-4人晉級,其中趙成珍跟傅調兩人肯定能進,這幾乎不用想。

 現在就看其他的選手, 看看他們怎麽演奏。

 電視頻道內將第二輪比賽之前對所有選手進行的采訪播放了出來,這些都是一些很簡單的采訪,簡單說一下自己對於第二輪的想法。

 六人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之上,每一個人都無比的閃耀。

 能夠進入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第二輪,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

 現在在場的,便是最差的,也是在其他國際鋼琴比賽上拿過冠軍的選手。

 就算是傅調,也在一些很小的國際比賽上拿到過第一名的位置。

 而現在,他們將站在同一片戰場上,廝殺至最後……

 二十人!

 調整作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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