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處于錄音棚内的傅調并沒有注意到屋子外艾登的心情,對于他而言,除了隻是有那麽一點點不太适應錄音之外,其他的倒也沒有什麽。
等到最後一顆音錄制結束後,傅調輕松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起身回到錄音室内,看着正盯着電腦看的艾登,不由得笑着道。
“怎麽了?錄音上出什麽問題了嗎?還是說我錄制的不好?”
“不,沒有什麽,錄制效果蠻好的。”
艾登看着電腦,表情僵硬,他試圖讓自己的情緒舒緩一點下來,可是試了許久并沒有什麽用處。
他轉過頭看向傅調,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豎起大拇指。
“傅,不錯,錄音收錄的效果都還蠻不錯的,你演奏的感覺非常棒,我很喜歡,我從來沒有想象過你作爲一名肖邦國際鋼琴比賽冠軍,在古典樂上面未來前途無限,居然會想着去演奏爵士樂?爵士樂就算演奏破了天,他的逼格也不如古典樂啊。”
“沒什麽,就是我自己喜歡罷了。”
傅調笑着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道:“當時第一次開音樂會的時候,所有的觀衆都在喊我來演奏安可,我當時沒有準備任何的安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演奏什麽,就随便挑了一首作品出來用爵士改編一下給他們聽,沒想到他們還蠻喜歡的,就這樣演奏下去了。”
“啊?所以你的意思是,伱剛剛演奏的這些爵士,全部都是即興的,沒有任何一點點提前準備的意思在其中?”
艾登聽完後整個人都傻了,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尴尬地笑着道:“傅,這樣開玩笑可不怎麽好笑,你是說,剛剛你的演奏是你即興出來的?”
“嗯,即興出來的,爵士本身要求的不就是即興嗎?”
傅調說到這裏不由得歎一口氣:“如果我早點準備一些合适的作品出來,或許就不用這樣即興了。”
“啊,即興,即興蠻好……”
艾登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好,隻能點着頭,重複着那兩句,随後深深歎了一口氣。
“算了,我先把你錄音的文件放給你聽一遍吧,你看看還沒有什麽需要改的,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再改一改,雖然在我看來你的演奏非常完美。”
“多謝,不過還是先聽聽看會比較好,回頭有什麽情況再說。”
傅調對着艾登笑了笑,艾登轉身打開了傅調剛剛演奏的錄音,點開播放。
傅調演奏的音樂瞬間從播放器中湧出,出現在兩人面前。
傅調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聽着自己剛剛的演奏,不由得有點出神。
在專門的錄音之下所展現出來的音響效果非常完美,甚至如果不去仔細聽,你根本聽不出來錄音和現場的區别。
這也就是爲什麽很多的演奏家真正想要成名,他們第一時間并不是全球各地開音樂會,而是選擇灌制唱片,将自己演奏的音樂灌入其中。
音樂會隻有一次,每個人的狀态都會不停的的起伏,很難說誰誰誰的音樂會無敵。
但是這種灌制的唱片,則代表着一位演奏家在漫長的時間之下,所能夠達到的最完美的狀态。
正常而言,唱片之中表現出來的水平,也就基本上等同于這位鋼琴家在舞台上所能夠表現出來的最好狀态。
當然,那些臨場發揮出的神級現場,超過演奏者原本水平的音樂會并不算在其中。
而古爾德那種,在錄音棚裏面水平比音樂會水平要高上一層,回錄音棚等同于回家的就在另外一個層面了。
他之前曾經說過,他喜歡錄音棚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在錄音棚内就如同在胎房中一般,安心,安靜,溫暖,根本不用在意舞台下那群蠢貨的意見,可以自己想什麽彈就怎麽彈。
雖然聽上去有點刺耳,可這也就是他錄的唱片很多都是傳世級别水平的原因。
其他可以稱雄的錄音也都差不多如此,都屬于不停磨練的錄音,幾乎沒有那種第一次錄音就完美的。
面前傅調剛剛所演奏的内容,水平大概也就是他正常演奏的八成多,九層不到的水平。
如果繼續在這個音樂廳裏面磨的話,應該是可以磨到他演奏到完美,但是問題是……
得要磨多久?
這個錄音錄像的内容并不是傅調之後打算出專輯的内容。
他之後肯定會出一份全部都是肖邦練習曲,或者全部都是肖邦叙事曲,諧谑曲,船歌,馬祖卡,又或者是其他作品的專輯,但是肯定不是現在。
他的時間并不多,再過一兩天他可能就要去布魯塞爾了,布魯塞爾也隻會呆上那麽幾天,并不會呆上太久,他根本沒有一個特别閑下來的時間可以呆在錄音棚裏面,專心緻志地錄制着他最爲完美的音樂。
所以,聽着自己剛剛的演奏,傅調思索了片刻後,便對着坐在那邊發呆的艾登點了點頭。
“好了,可以了,就這樣吧,雖然可能演奏的水平比較一般,但是也夠用了。”
“哦,好的……”
艾登愣愣出神,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無意識地點了點頭,随後猛地想起什麽,難以置信地看着傅調,眼睛睜大。
“啊?你剛剛說什麽?這個是演奏水平比較一般的作品?”
“對啊?其中古典部分還有一些小細節沒有處理幹淨,以及音樂上的表達也不夠純淨純粹,爵士倒沒有什麽大問題,可惜爵士隻是安可,所以綜合在一起,這當然是演奏水平比較一般的作品。”傅調理所當然地開口道。
“啊,啊……算了。”
艾登一時間有點說不出話,不由得苦笑一聲,懶得多說什麽,用手撐起自己的身體,在電腦上搗鼓了幾下,對着傅調問道。
“行吧,那就按照你說的辦,你的郵箱是什麽?我直接傳給你吧?還是說你帶了傳輸設備,比如說U盤什麽的?”
“直接用郵箱給我吧。”
傅調給艾登報出了自己的郵箱後,艾登在電腦上快速操作,等待了沒幾分鍾,好幾個文件便已經通過郵箱傳到了傅調的手機中。
“這些文件的名字都寫在上面了,我幫你分了一下,肖邦的作品Op10,No1,以及Op10,No1的爵士版改編,肖邦的幻想即興曲以及幻想即興曲改編,諸如此類,我都标記在上面,你看看還沒有什麽問題?”
“唔……”
傅調看着手機上的内容,不由得沉思片刻,随後對着艾登笑着點了點頭。
“沒問題了,這樣已經可以了,多謝。”
“不客氣,你喜歡就好。”
說罷,艾登将電腦以及房間内的設備關閉,對着傅調伸手道。
“如果有機會的話,以後可以常來,另外……”
艾登語氣有點不好意思:“如果你學校還沒有定下來的話,我覺得你或許可以考慮一下我們阿姆斯特丹音樂學院?我們這邊的古典樂雖然可能比較一般,但是我們這邊的爵士還是不錯的,我們這邊和漂亮國的很多學校,例如曼哈頓音樂學院之類的爵士部門都有聯系。水平實力還是不錯的。”
“不用了,我應該定下來了。”
傅調對着艾登笑了笑:“就柏林藝術大學了,他們那邊還不錯。”
“這樣啊,好吧……”艾登語氣略微有點低落,可是很快便重新激昂起來:“既然你已經定下了你未來的路,那就祝你一切順利!”
“好的,多謝!”
傅調與艾登揮手,轉身離開了錄音棚,向着剛剛來的路方向走去。
富商哈裏安排的車依舊停在門口等待着傅調,依舊如同傅調剛剛來的時候那樣,見到傅調的時候,司機立刻一路小跑下車,将車門打開,将傅調送入其中,随後向着酒店駛去。
傅調坐在車内,看着自己的手機,上傳着剛剛的文件。
因爲車内WiFi網速加上文件大的原因,上傳速度并不快,上傳了很久才成功,在看到自己的文件進入審核狀态後,傅調略微松了一口氣,給何深發了一條短信後,将手機倒扣,不再關注。
對此,他的解釋已經完成,就看看何深那邊怎麽說了。
……
此時此刻何深那邊已經是清晨,他正準備起床鍛煉的時候,突然收到了傅調的短信,看着上面的内容,何深不由得一愣,随後笑了起來。
“這小子,嘴上喊着不在意,說什麽不看自己的視頻,結果行動倒還蠻快的嘛。”
何深起身将放在一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點開PiliPili,搜索了一下傅調的名字,很快在首頁上便看到了他的模樣。
一個普普通通的1級号,上面什麽都沒有,甚至連關注都隻有最基礎的幾個關注,至于粉絲……
毫無疑問,當然是0。
何深惡趣味地給傅調點了個關注後,将0變成1後,便無聊地讓電腦自動刷新。
電腦在那邊刷新,他在一邊撸着鐵。
作爲一名鋼琴家,基本上手上肯定是需要一點力量的,不然根本沒有辦法彈下來那些特别難的曲子,以及那些滿是和弦的作品。
那些作品一個比一個難,一個比一個扯淡,需要的力量一個比一個多。
越是那些頂級的鋼琴家,他們越是會鍛煉撸鐵。
他們并不會奢求自己能夠練成一位特别強的壯漢,去參加健美比賽拿獎,或者渾身上下肌肉線條極爲明顯,飽滿,多看一眼就會爆炸。
但是他們肯定會要求自己最起碼有點肌肉,力量啥的還得要有。
就比如說郎胖,雖然他看上去胖,但是他手指力量可算得上是一比一的強大,技術上甚至已經快達到全球最頂尖的那一群人。
李迪雲雖然瘦削,可是人家并不瘦的脆弱,他還玩過卡丁車以及賽車。
賽車這種東西聽上去好像沒有什麽難度,不就是坐在車子裏面開車比誰開的快嗎,但是如果你真的去開最簡單的卡丁車玩一下你就知道,首先是那個方向盤在開車的時候會需要非常大的力量去掰動,開的越快方向盤越難操控,隻開十幾分鍾便能夠讓你渾身上下酸的第二天下不來床。
而開到那種大型賽車,那可就更痛苦了,每一次的轉彎所帶來的超強G力,足以讓人坐在那邊都會想吐。
而那些頂級F1賽車手,他們開車開的,脖子甚至比腦袋都大。
李迪雲雖然看上去沒啥肉,可他絕對不是那種風一吹就倒的瘦子,說不定反而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顯肌肉的強者。
至于王佳,那就更不用說。
她和李迪雲,郎良月這倆每次穿衣服都穿的嚴嚴實實的人不同,她穿衣極爲大膽,每次穿的都特别暴露特别少。
聽上去好像有點怪怪的,可是實際上,稍微看一點視頻就知道,看她穿那種衣服彈琴你會沒有任何一點點世俗的欲望。
這哪裏是暴露擦邊?這特麽就是魔鬼肌肉人!
那個肌肉線條,那個馬甲線,隻是看一眼都感覺她能一拳塞死你。
這一切都是爲了能夠更好地表現出音樂的特性而服務,彈鋼琴聽上去好像是和藝術有關,可是實際上這也算是運動員的一種。
何深也是如此,他丢着手中的啞鈴,從上胸一直練到下胸,最後補了一個胸中縫,在胸部充血的情況下,變得極爲飽滿圓潤,充斥着力量。
他伸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讓胸肌跳動了幾下後,笑着捏了捏,随後邁步走到浴室内沖涼,洗去一身的汗水後,随意套了一件外套将自己的肌肉包裹了起來,重新恢複成正常情況下那種看不到肌肉的模樣。
他回到座位上,随手挑起一塊雞湯拉面味棒棒糖含入嘴中後,依靠着沙發,繼續刷新着傅調的投稿,等待着審核的通過。
或許是因爲鍛煉時間太久的緣故,他坐在那邊并未等待許久,傅調的主頁上以及他的消息通知中,便出現了傅調視頻的影子。
《肖邦練習曲Op10-1,演奏者:傅調》
《Op10-1爵士改編版,演奏者:傅調》
《肖邦冬風練習曲,演奏者:傅調》
《肖邦冬風爵士改編版,演奏者:傅調》
《……》
不知道是視頻趨同率太高,還是因爲審核效率太高,隻是短短幾秒鍾,傅調的所有視頻便全部被放了出來,看着這一切,何深不由得笑了起來。
“啧啧,果然如此,我就真的不明白了,爲什麽會有人覺得傅調剛剛拿下肖邦國際鋼琴比賽冠軍的時候,還會有人覺得他在音樂會之後的安可能夠忘記樂譜?這怎麽想都不可能嘛!”
“不過……”
何深确認了傅調的視頻已經完全放出來後,便開始打起了電話。
傅調他在華國那邊并沒有特别多的人脈,對于華國古典音樂圈的認知也僅僅隻局限于那麽幾個人。
何深,以及何深的部分朋友。
如果他隻是這麽純粹發個視頻就什麽都不管了,那麽他的視頻按照音樂區的熱度,基本上不會有什麽人看。
但是現在有何深的幫忙,何深在華國呆了那麽久,他的人脈可比傅調多上數倍,他自然有辦法處理這件事。
因此,何深先聯系了幾位音樂學院的教授,簡單地說了這件事後,便開始聯系起了他在PiliPili認識的一些音樂圈朋友。
例如朱宰……
聽上去朱宰可能隻是一位普通的指揮,在海城那邊除了有自己的樂團之外,還有一個自己的音樂工作室。
可實際上,朱宰他在PiliPili也有自己的賬号,帶着樂團還有自己工作室裏面的人翻奏一些流行樂,或者二次元的作品。
不僅如此,他也認識一位PiliPili音樂區這邊的套皮主播,據說是他之前學校,也就是海城音樂學院裏面的學生,具體是誰他不知道,可人家在PiliPili據說也有十幾萬二十多萬的粉絲,算得上是音樂區中流偏上的一群人了,之前和他有過交流。
隻能說她對于海城音樂學院裏面的一切了如指掌,很像學校裏的學生,可是她死都不肯說自己是誰,這讓何深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海城音樂學院的。
還有之前那個法奧……
法奧他其實并不熟悉,和他的聯系也比較少,但是在最近肖邦國際鋼琴比賽後,法奧粉絲數量急劇增長,法奧也就和他那邊聯系起來了,所以法奧那邊也能幫個忙。
何深坐在沙發上擡頭思考,想了許久,有點遲疑。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不應該去找李迪雲或者郎良月。
這倆人他也認識,不過兩人之中也就李迪雲開了自己的頻道,郎良月好像還在國外演出。
李迪雲他在PiliPili的粉絲數量不過多,雖然他比較好說話,可是總感覺不太好。
難不成需要轉戰微博?那倆人目前最大的粉絲群體都在微博。
何深思索了許久,沒有一個具體的答案,最終還是先放棄。
目前傅調出問題的地方是在PiliPili,所以先把這塊地打下來再說。
确認好自己的方向,何深拿起手機,對着一個人開口道。
“哈喽,老王啊,請你幫個忙哈……”
……
就在何深打電話的時候,一位也同樣在漂亮國的胖胖的鋼琴家也同樣刷着PiliPili。
他看着自己首頁上推送的傅調,不由得若有所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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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