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來從事啤酒銷售，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八零九零到金輝廣場，從惠月樓到淮系餐飲協會，從潮辣到水中月，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不乏能量極大的人。

　　你做你的生意，我做我的工作，井水不犯河水。

　　生意場上的競爭是常態，大公司之間有競爭，小客戶之間也是競爭，餐廳之間同樣是競爭，但競爭也得守規矩。

　　最近半年多，花啤跟CRB，打得不可開交。

　　CRB高端餐飲部的經銷商利一公司，因衛來和元達商貿一系列的動作，丟失不少中高端餐廳，啤酒銷量受到影響，進一步影響到白酒業務。

　　利一起家的時候不乾不淨，老板劉光輝恨極了衛來和元達商貿，不止一次在開會的時候暴怒大罵，摔了好幾個手機。

　　即便如此，劉光輝也沒讓底下人采取非常手段。

　　孔三石此舉，屬實太過分。

　　衛來心裡不甘心，不只是為孫國昌鳴不平，還有對CRB公司不作為的憤怒，三石商貿采取不法手段，CRB公司不加以限制，選擇坐享其成。

　　如此選擇，無可厚非。

　　畢竟在CRB公司的經銷商評價體系中，三石商貿連續多年高速增長，終端控制力強，屬於優質客戶。

　　衛來有心反擊，具體怎麽做，卻沒有頭緒。

　　叮囑孫昌國好好養傷，提醒夏封醫藥費的事，衛來離開醫院。

　　回到車上，已是下午2點多。

　　衛來坐在駕駛位，閉目思考這件事，越想越覺得生氣，準備找回場子，當然不是將孔三石打一頓，但必須有人為打人的事付出代價。

　　本著知己知彼的態度，發動車子後，向北城駛去。

　　暗道:我倒要看看，三石商貿到底有多牛批?

　　北城並不是獨立的區，一部分屬於廬州區，一部分屬於吳山縣，因其位於霸都市區最北側，遂稱為北城。

　　早幾年，北城位置太偏，一直沒什麽人。

　　近兩年市區房價暴漲，北城不到市區一半的房價優勢，吸引不少人來此購房定局，另有務工人員租房，越來越熱鬧。

　　人口增多，商業需求擴大，出現一波開店潮。

　　短短兩年時間，北城多出數百家餐飲店，還有上百家的商店，以及十幾個大型商超，娛樂場所肯定不會少。

　　衛來開到北城的餐飲一條街，停好車之後，開始走訪終端。

　　“老板你好，我是花啤公司的人，可以聊一聊嗎?”

　　時間是下午3點半，不屬於飯點，餐飲店沒什麽生意。

　　中午沒顧及吃飯，衛來找了一家正常營業的餐館，先是點了兩個菜，選擇距離吧台最近的台位，跟老板打招呼。

　　之所以選擇這家店，因為門頭比較舊，不是新開的店，老板應該知道一些東西，而且是夫妻店，老板就在店裡看著。

　　女老板去廚房炒菜，衛來問的是吧台的男老板。

　　男老板皺了皺眉，明顯不願聊天。

　　衛來又道:“老板，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簡單聊一聊，我們花啤在北城一直打不開市場，我過來看看是什麽原因，是不是利潤低了?”

　　女老板端上來一盤菜，男老板才想起來，問話的小夥子不只是花啤業務，還是自家的顧客，態度需要好一點。

　　“我們不賣花啤，不是因為利潤的問題，你們花啤的其他業務員來過，利潤還不錯，就是CRB這邊很麻煩，不能不賣。”

　　“我不賣CRB，

這個店都開不下去……”　　仿佛打開了話夾子，男老板大吐苦水。

　　衛來故作不知:“咱們開店做生意，賣個啤酒而已，沒那麽嚴重吧?”

　　男老板臉色難堪的搖頭:“哎，小夥子，你不懂，這邊的水太深，我在這好幾年了，就沒見哪個敢賣其他啤酒的店。”

　　“都是CRB啤酒，哪個客戶做的這麽好?”衛來再問。

　　“就是三石商貿啊，你不是做啤酒的嗎，不會連三石商貿都沒聽過吧?”男老板不可思議的問道。

　　“北城這一片，凡是做生意的，誰不知道三石商貿，誰不知道孔三石……”

　　聊了一會，男老板只是吐苦水，沒有說太多，可能是不敢說，也可能不相信衛來。

　　草草地吃了東西，衛來又轉到隔壁一家店。

　　“老板好，我是花啤公司的員工……”

　　衛來拜訪的第二家店，老板在玩手機，聽到招呼聲音，不情願地抬起頭:“我們不賣其他啤酒，你來了也沒用。”

　　見慣了形形色色的老板，衛來也不在意，笑道:“我是剛過來跑業務的，對北城不太熟悉，到店裡是拜碼頭，希望您多指點。”

　　放低姿態，將老板捧得高高的，店老板很受用，態度立馬變好。

　　“挺會說話啊……”

　　“小夥子， 你來到我的店裡，那是來對了，我得提醒你，在北城跑啤酒業務，不如去三石商貿跑CRB的啤酒，其他牌子沒戲。”

　　衛來繼續裝不懂:“老板，我們花啤不行嗎?”

　　老板故作神秘地說:“不是花啤不行，是你們的代理商不行，比不了三石。”

　　衛來茫然地問:“三石商貿的啤酒便宜嗎?”

　　“呃……”

　　那老板愣了下，無奈地搖搖頭，壓低聲音說:“三石的酒貴死了，就是賺黑心錢，可我們只是做生意的老實人，沒辦法呀。”

　　衛來知道有戲，故意小聲問道:“怎回事，給我細說啊。”

　　老板顯然藏不住話，叨叨說了起來:“就是一群流氓……”

　　痛陳三石商貿幾大罪狀，抒發胸中鬱結，老板似乎有點後怕，提醒道:“小夥子，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你可別跟人亂說，而且我提醒你，你去跑後面那些店的時候，最好別說自己是花啤的人，容易惹麻煩。”

　　似乎為了堵住衛來的嘴，老板特別叮囑。

　　衛來感激地致謝，拜別老板之後，轉身進入第三家……

　　跑了五六家，衛來心裡有了底。

　　餐飲街的老板，心裡多少對三石商貿有些怨言，一是強買強賣，二是酒真的貴，一箱酒比市區貴十多塊。

　　為了自家生意，不敢跟他們硬碰硬，無奈選擇妥協。

　　就在衛來走訪門店的時候，餐飲街入口停下一輛車，下來幾個紋身的年輕人，手裡拿著橡膠棍，直奔街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