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月作為一個雙學士畢業生,指定的留學生,既有超高的學習能力,也有堅毅的性格,習慣性反思是她的必修課。
今天怎麽反思?
那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兩人應該去輪回,隻帶著彼此的記憶。
母親說過,當一個男人既能吸引你,又能給你安全感時,就不能讓他離開。
夏星月相信,范式無助緊張的時刻,那一瞬也被自己吸引,可惜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又把他推給虛構出來的人。
一個和夢中眼神戀愛的人,典型的雙重人格。
靠門廳思考了一會,進衛生間梳頭,回屋換一身裙子,今晚劉藝敏不回來,她還想去對面聊會,姓范的總能說服自己沒想通的問題。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貓眼看了一下,連忙開門。
范式把皮鞋一脫,乾脆不穿拖鞋,氣呼呼坐沙發喘氣~
夏星月看他這一套行雲流水,一句話沒有,像回自己家一樣熟悉,貓眼看對面人很多,無語給倒了一杯白開水。
“不喝,想喝酒,有嗎?”
機械式的拿出半瓶紅酒,他又搖頭,“剩下的不喝。”
那就只有白酒了,還是張峰從家來哪來的高檔白酒,范式三下五除二拆開,桌上的小茶盅拿起來倒了兩杯。
自顧自端起來和另一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夏星月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端起來抿了一點點放下,范式又倒了一杯,仰脖子咕咚一聲沒了。
“有誰喝酒是往飽喝的?”
范式沒有說話,連喝三杯,嗝一聲,一屁股坐到地板,背靠沙發沿,說出第一句話。
“我就說,人生不是做題,每一次選擇的結果都不同。也許一開始就錯了,我隻想幫二飛和瞳瞳快刀斬亂麻,沒想到幾位長輩把我當香餑餑,結果快刀被纏漁網了。”
夏星月第一次聽他說純粹的心裡話,身體站直不動,內心早繞了十八圈,下意識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
突然發現自己好奇怪,兩人好像一開始相處就很隨意,輕輕搖搖頭,大概是被他這氣場影響了。
“你搖頭做什麽?什麽意思?”
“沒…沒什麽意思!”
“你緊張什麽?”
夏星月大惱,真想一腳踩臉,嘴裡說的卻是,“你眼花了。”
“家裡連盤花生米都沒有嗎?沒有讓外面那倆混蛋去買。”
“哦,有,有,你稍等~”
美女到廚房一陣翻騰,真的隻拿來一盤花生米,范式眯眼瞪了一下,腹誹一聲不會待客,接過來放到地板,又把煙灰缸也放到身前,靠到沙發邊長吐煙霧。
一手酒瓶,一手煙,要多瀟灑有多瀟灑,要多頹廢也有多頹廢。
范式拍拍身邊的地板,“你在審訊我嗎?不要這麽正式,朋友聊天隨意一點。”
夏星月不知該回答什麽,躊躇間范式突然站起來,雙手抱著她像僵硬的人偶一樣放到身邊的地板,遞過來一根煙直接塞嘴裡,順勢給傻呆呆的人點著。
“來,學我,雙手伸展放沙發邊,仰頭吸氣,吐煙~”
人偶機械般學他仰頭吐出一口煙,的確有種一手天下、一手美女的豪邁…
呸,什麽跟什麽呀~
很輕松是真的,但吸了兩口還是把煙掐了,太嗆~
范式叭叭叭吸了半根,也掐了,又舉杯咕咚一飲而盡。
“你們平時就是這麽坐地板喝酒的?”
“星月一聽就是城裡人,
我們小時候發小人多,在炕上養出來的習慣。那時候沒有嫌貧愛富,一個炕有時都放不下,年齡越大人越少,其實除了季家兄妹,我還有四個很要好的發小,這都多長時間沒見過了。” 夏星月此時才發現,今天的范同學很不正常啊,試探著問了一句,“你有心事?”
“當然。”直接承認了,又喝了一口,“你猜猜,是什麽心事?”
“你為了幫助季宇瞳,所以和她訂婚,她長輩反過來想利用你?還想借你搭橋利用老師們?膽子太大了,也不怕燒死。”
“不對,星月很聰明,利用不利用的也就那回事,做人不能太陰暗。我能管住自己不利用老師,但我管不住某位老師想利用我,何況人家也是規規矩矩算帳做買賣,我不介意做這個掮客,反正也是為科研,沒必要糾結。”
“那你在發愁什麽?”
范式突然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知道有些事無法避免,但教唆親如兄妹的發小算計自己老子,也許我該單乾,給他們留足後路對了,你能感受到嗎?咚~咚~咚~良心難安,甩都甩不出去,宿命的糾纏啊。”
轟隆一聲,夏星月腦中像亮起一道閃電,范式手都放開了,她還怔怔地托在胸口,觸電般抽回來,放在自己胸口,反而聽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
“瞳瞳是什麽心思,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猜測,我們完全沒有別人質疑的空隙。”滿嘴嘟囔的范式單手撐地,一下翻到夏星月身側,“問你個事,一個還算小康家庭的女孩,成績不錯,衣著樸素,素面朝天,嫁給一個書呆子,做著一份普通工作,擠在十平方的空間裡,洗衣做飯、孝敬長輩、教育孩子,默默無聞,你說,她圖什麽?”
夏星月對著兩隻牛鈴似的眼珠子,輕吐兩字,“愛情!”
“不~對!”
“那就臭味相投, 或者兩傻相遇。”
范式眼珠子大亮,“為什麽是兩傻相遇?”
“這個男人情商有多低,才讓女人默默付出,想來他和女人一樣…呃!不對,這是一個很有主見,又很愛男人的女人,她不在乎。”
啪~
死男人突然把臉貼在胸口,夏星月差點把酒瓶砸腦袋上,好在被一句話止住了,“星月,你說句良心話,你能做到嗎?”
咚~咚~咚~
“心跳太快,你緊張什麽?”滿嘴酒氣的男人又摸摸自己胸口,“哦,原來我的心跳太快。”
在夏星月開口前,范式又滾一邊,一手酒盅、一手煙,“宿命呀,事業從來不重要,瞳瞳必須做老板,因為能挽救很多人的人生。我隻想和她過一生,那個從來不用你操心,又從來不會讓你操心的女子。瞳瞳對我有要求,她沒有,從來沒有。完美,太完美了,任誰也擋不住她的默默守候。”
咕咚~
“美麗小鳥飛去無影蹤,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別的那樣呦,別的那樣呦…”
啪~
“閉嘴,難聽死了!對…對不起,對不起,打疼你了!”
夏星月手足無措爬過來,雙手揉向指印的紅臉,一臉內疚。
兩人靠的太近,一瞬間變成了白天動作。
夏星月和季宇瞳不一樣,她想站起來,剛有所動作,猛然被拉到懷中。
“星月,我今天很害怕,謝謝。”
“我也很害怕,是你給了依靠,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