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時間是秀水季氏的黃道吉日。

　　不知怎麽的，從京城來了一隊記者，把季老頭的發家過往登上了一份商業報刊，大吹特吹他因善積福，然後省轉載、市轉載、市電視台專門為他做了一檔節目。

　　鄉親們天然的親近感，季家就是再怎麽樣也不會說半個字的不好。

　　於是，短時間內，季啟明帶領鄉親致富的典范衝出青山、衝出市區，秀水啟明運輸公司一時間大名鼎鼎。

　　商人都會把名聲轉換成事業，父子倆在記者采訪的時候就準備做點事，還沒等他們行動，訂單自己來了。

　　讓人撐爆肚皮的訂單，全部是大集團大公司，人家就是奔著季老頭來的，然後幸福的煩惱也跟著來了。

　　今天是核心股東、高管會議，父子倆、兩個妹夫、三個副總，兩個剛聘請來的財務團隊。

　　“季董事長，財務分析我們看過，的確很專業，但那是估值，有人買就值那個價，沒人買就不值，貸款抵押不能超過三千萬，否則買車及後續運營根本無法維持。”

　　“意向協議沒問題，但只是意向，既然貴公司與對方都充分信任，你們批地、運營、管理、增加車輛，這一套全部滿足根本不可能，滿足所有訂單，至少需要新建4個集運站，公司下屬或掛靠的車輛總數得達到八九百輛，立刻開展建設，前期費用也不會少於六千萬，明年同樣不會少於這個數，後年差不多收支平衡。當然，兩年以後就可以像現在這樣穩定經營。”

　　季宇發緊挨著老頭，等兩人匯報完，向幾人呵呵一笑，“爹，銀行貸款沒問題，我們一直沒有任何貸款，純盈利公司，他們比我們還急，我把其它公司股份收攏一下有兩千萬，再和朋友們借個千把萬也夠。”

　　老頭朝眾人掃了一眼，習慣捋捋胡須，“借別人的錢做生意，如同踩鋼絲、踏浮木，老夫一點譜都沒有，何況明年怎麽辦。”

　　“爹呐，您是不懂現在的生意模式，我們前期費用夠了，二期可以繼續貸款，運輸公司是大家的公司，三百戶，每家集資十萬，那就是三千萬，輕松度過建設期。”

　　大女婿點點頭，“這些大項是沒問題，人員工資、運營的基本費用，這期間大概三千萬的缺口，現有車輛勒緊褲腰運營，只需要籌借一千萬，總體而言，在我們的能力范疇內。每家集資十五萬完全沒問題，何況還有其它朋友急著入股。”

　　“老夫還是覺得沒譜，三年不分紅，還要從鄉親口袋裡掏錢，所有股份全砸到運輸公司，這成了一錘子買賣。”

　　“爹，您是不信任那些合作公司嗎?”

　　“不不不，人家都是大集團大企業，我們連人家消耗量的百分之五都滿足不了，幾十個運輸公司服務，這生意才叫穩妥。”

　　“您到底什麽意思?”

　　季老頭咳嗽一聲，“這麽說吧，春生也算打交道一輩子，攆出去也就算了，靠人家兒子做大，一點表示沒有，良心難安。”

　　季宇發不是傻子，發狠也講究尺度，聞言點點頭，“爹，我準備讓算盤直接持股，他若有實力，我們給他5%又如何。”

　　老頭眼神一亮，哈哈大笑，“好好好，我兒總算有了點大局觀，老子上個月衝動了，這事做的很不地道，你能這麽想，我也可以放心交給你。以後像老楊一樣，安心待在家享享清福。”

　　二女婿適時吹捧，“爹，我們節衣縮食全力支持大哥，運輸公司講究一個穩字，

大哥只不過把十年的事壓縮到兩年內，後年啟明公司就是啟明集團。”　　另外三個副總也跟著附和，“對，我們全力支持季總。”

　　老頭雙手抱胸看向季宇發，老大頓時滿臉潮紅提起氣勢，“好，那就這麽計劃吧，兩位妹夫和三位副總立刻開始準備，本月完成資金調撥，元旦新場地必須開工，二月是正月，到時會簽訂正式合同，這期間得購置或掛靠三百輛，否則對方合同無法審批，這兩年大夥辛苦一點，兩年後，大夥就高枕無憂了。”

　　噔噔噔…

　　季老頭敲敲桌子，“這個月開所有股東會議，詳細計劃必須向鄉親說明白。”

　　“您放心，這是應有之意。”

　　……

　　范式請客後其實啥也沒做，反而去教室上了三天課。

　　一個班35人，果然多了一位本省同學，他們這個班成了36人，上三天混熟後，又不想上了。

　　因為老師們總讓他來講課，沒關機，還總有電話打過來。

　　季老頭讓自己持股5%，范式沒有拒絕，反正就范家賣股份那點錢，多了沒有，老頭一咬牙給了4%。

　　而且轉一圈，持股人不是父子倆，是范式的妹妹范弋， 老頭讚歎一聲也沒有多事。

　　今天是禮拜六，范式開車載著劉藝敏、郭怡、李文靜、徐明植，一起到京郊的工廠。

　　除了劉藝敏，都是些沉默之人，一起叫來有什麽用意，得他們自己領會。

　　“昨天聽星月說，兩個集團六個礦山的設計調研至少得兩個月，大部分是地質環境問題，這樣下來…”

　　“學姐不懂，我很難給你解釋明白，其實校企設計公司股權結構很不合理，王校長和王院長心知肚明，等他們找到合作夥伴，我才會到現場，現在去了也沒用。”

　　“咦?！星月也是這麽說的，我沒有陰謀論啊，但我還是想知道，為什麽得別人參股。”

　　“人脈啊，圈子啊，技術數據啊，老師們若想掌握詳細的地質資料，得鑽探批複。”

　　“那我外行再問一句，那就探唄，為什麽靠別人。”

　　“我就知道和你講不清楚，能源行業管理非常嚴格，準入條件苛刻，哪有那麽多時間扯淡。”

　　“咳！”後座的李文靜幫忙解釋，“劉學姐考慮的是眼前，楊李兩家無所謂老師們采取什麽辦法，但你這是一錘子買賣，難道做了這兩家企業，其他的不做了?對學校的設計團隊來說，范式只是給找了一個行業突破口，如何擴大，不能一直靠范式，他不會也不能幫助的太多。”

　　李文靜說的太遠，劉藝敏更加暈了，范式瞅了一眼後視鏡，對眯眼的微胖女孩問道，“郭怡，你給劉學姐一句話形容一下。”

　　郭怡睜眼說了四個字，“利益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