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閑下來了?”
“越是大人物越好招待,人家不在乎什麽排場,更不在乎繁文縟節。”
與季老頭交談一句,扭頭向李國盛問道,“二叔,我來看看文靜。”
“哦,在樓上,東面,明天就差不多。”
范式向幾人點點頭,“一會陪諸位長輩玩玩。”施施然從拐角上樓。
樓上三位夫人一排,楊英的母親向他笑著打了個招呼,指指東面第二個客房。
“見過兩位阿姨,文靜照顧我一晚,穿禮服坐沙發打盹,可能著涼了,抱歉。”
李文靜母親很和氣,“沒關系,昨天腹瀉很嚴重,今天好點。”
范式抱歉笑笑,推門進屋。
她應該知道自己來了,穿著厚厚的睡衣坐床頭看向門口,“你這麽忙,來看我做什麽。”
“放心吧,瞳瞳不會吃醋,郭怡更不會。”
范式拉椅子做她身邊,李文靜猝不及防,被伸手摸了下額頭,“恢復的不錯。”
“我沒有發燒!”
“……”
“噗~~算盤,瞳瞳跟著梅曉佳,是為了拆方家的台,你是不是以為她又在鬧脾氣。”
“吃飯的時候以為是,來得路上想到了。”
李文靜把被子往身上拽拽,“昨天早上和郭怡聊了一會,他說你很害怕,我也感覺到了,你在害怕什麽?”
范式還沒有回答,她又說道,“別說話,讓我猜猜。你害怕為了多數人,被少數人聯合針對,而這些少數人恰恰有力量?”
“錯了,是…”
“別說話!”她突然很急,臉色竟然有點潮紅,“瞳瞳和二飛天生做生意的料,他們能感覺到你商場的威脅,你自然也一樣。郭怡心理學很好,可惜閱歷不足,但她意志堅定,知道你躊躇於狠和更狠之間。我…我能感覺到…他們說的都不全,你好像是為了退出。”
“他們說?”范式有點鬱悶,你們竟然背後議論我。
“是的,你能告訴我,有多危險嗎?”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卻想著磨推鬼。”
“你別和我繞,我隻想知道有多危險。”
“這得返回剛才那個話題,少數人其實沒力量,能對付金錢的力量太多了,他們什麽也不是,但他們夠齷齪,夠爛,夠陰險,我盡量不把他們逼到那個地步。”
“就像季老大?”
“啊?!你也知道?!”范式更加鬱悶了。
李文靜抿嘴笑笑,“季大娘在京城,你說誰不知道,瞳瞳應該一開始就知道你的打算,只不過她氣消了,面子落不下來,淪為你們的…抱歉,反正他不會有什麽危險。”
“好吧,我自以為是了,大概是這意思。”
“那你說說,我說的對不對,你入場就是為了退出?”
“可以這麽理解,別人為了錢,為了子孫後代也有錢,我沒那麽大的理想,錢再多也沒用,隻想立個規矩。”
李文靜突然伸手握住他,“算盤,你可能不知道,大夥有點怕,後天過後,你會大火,但在深層次的圈子中,你又會被列為…算不上目標吧?總之生人勿近。”
范式笑了,“你覺得我會怎麽引導這個局面?”
“虐殺方家?”
“虐殺用的不對,沒你們想的那麽複雜,你有沒有聽過一句俏皮話。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方家就是我選的意中人。”
范式說的很輕松,李文靜卻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你應該從他家的視角,來看看整個問題。” “沒必要,走到這一步了,還回什麽頭。而且告訴你一個秘密,他跟蹤我和郭怡。”
李文靜僵硬的抬頭,眼裡像是相通了一切事情,很是失落,把手抽回去。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的害怕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也是啊,他們齷齪陰險,卻沒有真正的力量,只能玩些下三濫。”
兩人沉默一會,她又道,“算盤,你真了不起,真正的男人。”
呃~
“有些時候,你會有一種上帝視角,俯瞰人世間,天下無鮮事,天下人也無高低,每個人都掙扎在人性的漩渦,大概到了師傅那個年齡才會明白,很多事根本沒意義。”
“正義終究會戰勝齷齪。”
“不是,這是價值觀的勝利,我只是引導,每個局中人都是英雄,不能指望別人,神仙也做不到。”
“原來你需要的是聲望和輿論,既不是商場,也不是學術界。”
“文靜聰明!”
“他們知道嗎?”
“啊?!這個…大概知道吧,也許有所意會,沒直接領悟,說了就不靈了。”
“可你為什麽對我說?”
“這是你自己說的!”
再次沉默一會, 李文靜一咬牙,像下了一個決定,又抓住他的手,“算盤,我想換個專業,到傳媒學院,後半年想到香江學習一段時間,我後天也要變名人了,他們說歌曲能在國外獲獎。”
范式,“……”
“你不支持嗎?我從沒想過做明星,可他們說…說…”
“你的確比小弋更有資格,小弋才高一,能看出什麽前途,而你的可塑性非常強。”
李文靜瞬間露出一個無比開心的笑容,卻猛不防被范式摸著臉在額頭輕輕點了一下,“你對我的幫助夠多,不用逼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你本是個安靜的人,我已經很抱歉了。如果…如果你不想,或者兩位叔叔願意,我可以為你代管李氏,像運輸公司那樣,終身負責製,反正距離不遠,我這人閑的很。”
她這次沉默的時間有點長,許久之後,抬頭展顏一笑,“我在公司沒用了是嗎?”
“不能這麽理解,但你的確不適合快速處理關系複雜的業務,因為你和郭怡一樣,某種程度上,你們很慢。你能理解嗎?”
她又笑了,“明白了,我們的確很慢,那先在影視公司混著吧。”
范式也笑了,拍拍她的手,“好好休息,後天一炮而紅,沉澱一下。”
“好,沉澱一下!”
出門瞬間,她又叫住范式,“謝謝你,你的冰雪手工長城早已說明了一切,是我太笨了。”
“我到下面和山裡的淳樸土包子放松一下,你方便的話,也下來玩一會。我們後天一起,立個堂堂正正的規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