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嘟滴嘟~
警笛臨近,鄉親們大多撤身而走,只有不多幾人留下。
范式到父母身邊低語幾聲,返回季宇瞳面前,對她微笑,她也在微笑,混合著慘嚎的背景音,頗具血色浪漫氣息。
夢中的范式做什麽?
監察內審啊!
近兩萬人的企業,大小三百個站點,遍布大江南北。
橫的,狠的,愣的…什麽人沒對付過,就是沒見過純傻、不在乎命的。
明的暗的,什麽手段沒用過。
公的私的,什麽糾紛沒處理過。
過勞猝死,不代表身手遲鈍。
這個小屁孩,不讓他背點陰影,算老子失敗。
……
父親開車,拉著看似重傷、其實輕傷的三人,在警員陪同下,直接駛向市裡。
妖妖靈收集鄉親的證詞後,范式得先去警隊。
臨走之前交代季宇瞳,立刻,馬上,到省城請一個律師。
警隊安安心心睡一晚上,一點也不擔心鄉親們胡說。
李家是有錢,在季家面前差得太遠。范家與季家訂婚,是季老頭說的,季老大叫嚷有毛用。
最關鍵的,大夥與季家才是一家人。
默契的人情、人性優勢。
從法律上說,那就更簡單了。
“你要告他?”季宇瞳帶來老頭連夜從省城請來的律師,被范式的目的愣住了。
她還沒有鍛煉出來,現在也有柔弱的一面,當時躲屋裡挺無助。
范式摸摸她的臉,“瞳瞳,相信我,大不了我先賠點醫藥費,對付這種人,就得一次性到位。”
“你…你…打他…”
“季小姐,那叫自衛,李啟闖入宅院,恐嚇父母,意圖強搶別人未婚妻,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綁架未遂,大夥有目共睹,擔負更大的責任。”律師代他回答。
“咳!”范式輕咳一聲,“張律師,一切拜托,醫療費、護理費、交通費、營養費、住院夥食補助費等為治療和康復支出的合理費用,我可以先出。反過來,他侵害我名譽權、榮譽權、人格尊嚴權都得賠償。
我覺得自己受到嚴重的精神刺激,看到誰都像害我,時刻有打人的衝動,以後很可能有意外暴力行為,得找專業機構診斷。我剛剛高考,重點大學,大好年華還未開始,就落下心靈創傷,一輩子的傷害無法避免,計算賠償金時,請以我將來財富創造能力作為標準。”
季宇瞳神色複雜,律師露給出一個放心的表情,兩人簽署委托協議,留警隊繼續等。
農村不懂法的人還是多,周圍人看他眼神都怪怪的,范式一撇嘴,我也不想啊,得教教你們。
法律保護的是守法者,不是以結果看的弱勢方。
一天時間過去,市醫院開具的鑒定結果,輕微傷。
還有警員帶回來的三人證詞,李啟是個耿直BOY,該承認的都承認了。
這下好了,范式不告,也有人告,季宇發也跑不了。
一石二鳥,乾掉老大,多的是機會,首先得懂法。
警隊位於秀水村中央,兩人沒有坐車,牽手在大街邁步緩行。
季宇瞳好像想明白了,恢復小女兒態,朝他抿嘴微笑,又朝大街微笑,肩膀一撞一撞,腳下邁著八字步,憨笑著向家走去。
嘎吱~
安靜的美好被打破。
一輛皇冠停在兩人面前,季宇發氣衝衝下車,到兩人面前又瞬間收起憤怒,強行擠出一個笑臉。
“小算盤,老子沒有包辦婚姻,我爹不會承認,你說是吧,瞳瞳?”
范式面帶微笑,“發哥,暴力干涉婚姻自由,與包辦婚姻,是兩回事。”
“老子干涉你們自由了?別給臉不要…”
“你打我,監視我們,在縣城!”
“老子…”季宇發抬起的手又放下,轉向小妹,“瞳瞳,我們沒這麽複雜吧?”
季宇瞳此刻拉著范式的手,很有自信,“大哥,你與李家是不是投資做其他的買賣?”
“沒有,我們能做什麽買賣,李二和我一般大,就…就像范春生一樣。”
“城南的建築隊是什麽,挖機鏟車是什麽?”
“放…那是咱爹給的零花錢,你難道沒有嗎?”
“沒有!”
季宇瞳學得挺快,老大被乾脆的回答噎住,范式樂了,“發哥,用家裡的錢做生意,也有兄弟姐妹一份,包括文化公司。”
“放屁,那是老子辛辛苦苦賺的。”
“非也,你是給季大伯打工,不交清帳目,有轉移資產非法侵佔的嫌疑,大伯不告你,其他姐姐也能告你。”
季宇發撓撓光頭,桀桀乾笑兩聲,剛想起自己是來幹啥的,“瞳瞳,你說吧,賠多少錢你們不追究他,MD,打架輸了還得蹲號子,讀書真是心黑。”
季宇瞳感覺自己手被范式捏了一下,抿嘴一笑,“大哥,你是大哥。”
“是啊,我又沒害你!”季宇發下意識回答。
“大哥要有大哥的樣子!”
“什麽意思?”
“你沒有!”
發哥瞬間兩眼噴火,“放屁,是誰照看你們,是誰天天護著你,是誰給你買各種零食衣服,是誰讓你隨便玩,是誰…”
“大哥,大嫂死了,你害死的!”
嘎~
光頭鼻子重重呼吸兩聲,扭頭返回車內,大力關門離開。
……
有錢人家的兄弟姐妹不愁吃喝,大部分親情關系還行, www.uukanshu.net 季家兄妹卻是出於‘禮貌’。
老大與二弟小妹站一起的時候,任何人都能感覺到他們彼此的生疏。
成年了,這個禮貌準備扔掉。
大嫂是怎麽死的,范式一清二楚。
季母生下季宇飛和季宇瞳,基本沒管過,常年和老頭帶著季老大在外,大嫂一人拉扯小姑子小叔子,任勞任怨十二年。
好不容易有個孩子,勞累過度小產了。
等日子變好了,季宇發卻養了一個狐狸。山溝溝裡淳樸的姑娘,面對這件事,羞憤、痛心、無助、天塌了,連著哭了一天一夜。
那一天他們從睡夢中醒來,大嫂就在身邊永遠沒了呼吸,生生痛心而終。
年紀小小的兄妹倆,一生無法抹去的陰影。
還用說嘛?還用勸嗎?
季老頭都知道,自己的兒女以後肯定是兩家人,天王老子也難化解。
拋開鄉親集體大義,等龍鳳胎擁有動手能力,會不顧一切‘教訓’大哥。
同樣,大哥也一直防備著自己小弟小妹,‘照看’這個詞,本身就不該出現在一家人身上。
范式給季宇瞳打開一扇窗戶,小姑娘馬上領會到要點,她也會告呀,就算老頭阻止,也向鄉親們宣布一件事,季宇飛和季宇瞳才是將來能當家的人。
八卦向來傳播速度很快,晚間吃飯的時候,范家座機響個不聽。一天時間醞釀,估計秀水現在家家都在談論。
打聽的、勸和的、拱火的…每個人都有立場,都在考慮他們萬一鬧掰,季老頭怎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