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搶劫的事實,你認可嗎?”方軼問道。
“認可,這事確實是我乾的,我真的隻搶了二百一十元,當時我說自己是派出所的,只是想嚇唬對方,我真沒想那麽多。
再說了,您瞧我這模樣,也不像警察啊!要不然對方也不會懷疑我的身份,向我要證件。”肖松情緒有點激動道。
“嗯,我明白了。如果你父親委托我為你提供辯護,我會再來見伱,告訴你最後的辯護方案。”方軼說完,開始收拾公文包。
次日,方軼去中院調取了案卷材料,開始加班加點的埋頭分析案情。
周一的下午,肖老師和他的老伴再次走進了金石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
“肖老師,我去見過您兒子肖松了,也去中院調取了案卷材料。
從案卷材料和您兒子的對案件的描述來看,我認為一審法院認定肖松構成搶劫罪,這一點上沒有什麽問題。但是法院認定他冒充人民警察實施搶劫,存在依法從重處罰的情形,針對這一點我是有異議的。”方軼道。
“方律師,您能不能說的更明白些,我聽不太懂您的意思。”肖老師皺著眉頭道。
“也就是說,我無法為您兒子做無罪辯護,但是可以試著把‘冒充警察搶劫’的情形打掉,為您兒子爭取更少的刑期。”方軼道。
“更少的刑期是多久?”肖老師追問道。
“如果被認定為一般的搶劫罪,沒有依法從重處罰的情形,刑期應該在三至十年有期徒刑。具體要看法院的認定和您兒子的認罪態度。”方軼道。
“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說,您可以讓我兒子少蹲幾年大牢,是這樣吧?”肖老師道。
“嗯,是的。”方軼點頭道。
“我兒子做了傷天害理的事,理應被抓,我是個教師,都明白。我這當父親的從小對他管教少,他母親對他又比較溺愛……,那就按照您的方案辦吧,律師費我們今天都帶來了。”一臉糾結的肖老師看了看滿眼淚痕的老伴,將自己的手放在老伴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然後說道。
方軼心中不是滋味,不知道他們的兒子肖松看到此情此景會怎麽想。
方軼再次來到看守所會見肖松,將自己的辯護方案告訴他,肖松出奇的安靜,沒多說什麽,在委托手續上簽完字後,讓方軼帶話給他父母:兒子不孝!
有人說,有三個地方最鍛煉人,一個是大學,一個是軍隊,還有一個就是監獄,可能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句話是對的。尤其是後兩個地方,能夠讓一個男人更快的長大。
在十月一放假前,肖松案子的二審終於開庭了。
中院第八審判庭內,旁聽席上坐著十多人,有看熱鬧的,有被害人的朋友,相互竊竊私語。肖老師夫妻坐在角落裡,一聲不吭的等著開庭。
公訴人席上坐著兩位女檢察員,看年紀都不大,一個三十多歲,一個二十多歲,兩人正在低語。
審判席上空著,法官尚未入席,書記員正在忙碌著什麽,手裡的鍵盤劈裡啪啦的響著。
法庭內有五名法警,兩名法警站在門口,三名法警審視著旁聽席,轉來轉去,準備開庭。不一會兒三位法官進入法庭,準備開始庭審。
三位法官,居中而坐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法官,面沉似水,兩邊的男法官年紀較輕。
“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提起上訴的肖松搶劫罪一案,現予公開開庭審理。”隨著話音落下,審判長敲響了法槌:“提上訴人肖松到庭。”
審判庭大門一開,肖老師夫妻轉頭看向門口,眼神複雜,只見肖松在兩名法警的押解下,帶著手銬穿著看守所馬甲走進了法庭,坐在上訴人席上。
審判長在核對上訴人信息,宣讀上訴人權利,下面坐著的肖松一直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方軼手裡拿著上訴理由,等待著法庭調查的開始。
“現在開始法庭調查,宣讀第一審判決書。”審判長說完,拿起判決書開始宣讀。
簡單的宣讀完畢一審判決書後,審判長看向肖松:“下面由上訴人肖松先宣讀上訴狀或陳述上訴理由。”
“我在搶劫時只是口頭上說是派出所的,我身上沒有任何警察身份的標志,一審法院認定我冒充警察身份進行搶劫,認定錯誤。我不是冒充警察搶劫。”肖松眼神有些恍惚,不敢看上面的法官。
“上訴人的辯護律師發表上訴理由。”審判長道。
“辯護人認為,上訴人肖松只是口頭稱其是派出所的警察,被害人對上訴人身份產生懷疑並多次守侯在案發地點,最終抓獲上訴人肖松,說明被害人從始至終並未相信肖松的警察身份。
在此情況下,一審法院認定上訴人肖松存在“冒充軍警人員搶劫”的情形,並從重處罰,明顯罪責刑不相適應。請法院撤銷原審判決,依法改判。完畢!”方軼道。
“上訴人肖松,你對一審判決書認定的事實及罪名有無異議?”審判長問道。
“我對一審認定的罪名無異議,我實施了搶劫行為,但是我不認可冒充警察身份搶劫。”肖松道。
“檢察員可以就一審判決書認定的事實對上訴人進行發問。”審判長看向公訴人席。
“上訴人肖松,你認識被害人嗎?”女檢查員冷冷的問道。
“不認識。”肖松道。
“你是怎麽知道,被害人在樹林裡的?”女檢察員問道。
“我走進樹林,正好看到被害人在樹林裡,就過去了。”肖松道。
“你走過去幹了什麽?”女檢察員接著問道。
“我告訴他我是派出所的,在抓飄唱的。”肖松猶豫了下道。
“然後呢?你有出示相關證件嗎?或者一些可以表明你警察身份的物品?”女檢察員冷著臉追問道。
“沒有,當時他(被害人)問我要證件,我沒有,情急之下就把他踹倒了,然後搶了他。”肖松低著頭道。
“審判長,我問完了。”女檢察員看向審判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