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菜剛從地裡摘的，新鮮的很，你們怎麽就不要呢?哎喲。”

　　老農50多歲，臉曬的黝黑，手很粗糙。

　　這些菜是他凌晨起來去地裡摘的，放到板車上，拉了十幾公裡到城裡來賣，本以為能趁著新鮮賣個好價錢，可哪裡想到菜市場居然不收。

　　“趕緊走，我們的菜都是定向采購的，不是誰想送菜進來就能送菜進來，下次過來的時候打聽清楚，別耽誤我的時間。”菜市場的管理人員羅大雷走了過來。

　　這會兒雖然改開了，但好多國營單位都還是統購統銷。

　　這個菜市場的菜有固定的供應農場，統一購買而來，一般不接受私人拉過來的菜。

　　老農垂喪著臉，看著一板車的菜發愁。

　　難道要拉到外面去擺攤?

　　可是擺攤這麽多菜賣得完嗎?家裡還有活等著，他耗不起那麽多時間，也沒膽子私自去外面擺攤。

　　看著一板車的菜，老農愁容滿面，只能拉回去了。

　　他暗暗的抹了一把臉，很無奈。

　　就在這個時候，齊夏走了過去，“你的菜我要了。”

　　嗯?

　　老農沒反應過來，看著齊夏，“你要什麽菜，我給你稱。”

　　他以為齊夏只需要一點。

　　能賣出一點是一點吧，至少能夠挽回一點損失。

　　“大爺，我全部都要了。”齊夏道。

　　正想著從什麽地方搞錢，沒想到機會就來了。

　　附近就只有這一家大菜市場，供給附近好些個小區市民，供小於求，加上國營單位的老毛病，員工傲慢，菜市場的菜並不怎麽新鮮，大爺的這一車新鮮的菜絕對不愁賣。

　　這會兒只要有銷路，臉皮放厚一點，膽子大些，步子寬點，就是撿破爛都能發家致富！

　　“全都要?”老農瞪圓了眼睛，看著齊夏:“你家開飯店的?要這麽多菜?”

　　“你別管我做什麽，把菜賣給我，我給你錢不就得了?”齊夏非常謹慎，並沒有說出自己的打算。

　　他要將菜推到小區去賣，上門服務，這個沒什麽技術含量，很容易被學去。

　　能隱藏多久就隱藏多久，至少得先將本錢賺出來。

　　“那行，多謝老板了。”老農也不再多問，菜有人買，這趟就沒白來。

　　齊夏對老農道，“菜我的確是全要，而且要的不只這一板車，明天早上你再拉一板車的菜過來，我再順帶將今天這一板車的錢結給你，這板車和菜就先放到我這，有沒有問題?”

　　老農有些遲疑，他擔心齊夏是騙子。

　　齊夏看出他的顧慮，“我叫齊夏，就住在附近的光輝紡紗廠員工樓，你要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帶著你到我家裡去瞅一瞅，讓你認準門。”

　　“我真白拿你這一車菜，騙你，你到時直接去家裡找我就行了。”

　　他全盤托出自己的家庭地址。

　　沒辦法，現在兜比臉還乾淨，只能用這個作為信譽保證。

　　這樣一說，老農反倒不好意思了，馬上道，“那行，這一車菜就放在你這了，明天早上我再拉一板車的菜過來，到時你給我結今天的帳。”

　　“好嘞大爺，我在給您寫一個欠條。”齊夏做事非常仔細。

　　他找邊上的人借了紙筆，寫了一張欠條。

　　寫完之後就還簽了自己的名字，借了印泥，摁上自己的手印，給了老農。

　　這一下老農對齊夏的信任由原本的四五分上漲到七八分。

　　菜市場其他的人看到齊夏買了一板車的菜，一個個都笑了起來。

　　“這菜還帶著土，誰會要?”

　　“就是，都沒有洗乾淨，看著埋汰的，不會是想在菜市場賣吧，這裡是國營單位，一個蘿卜一個坑，所有的攤位都已經定了。”

　　就在這時，羅大雷也過來，提醒齊夏，“你這些菜不能在這裡賣，而且也不能夠在附近賣。”

　　他提前給齊夏打預防針。

　　這家菜市場自己做服務不怎麽行，但也不允許別人在旁邊做生意。

　　“我知道，我不在這裡賣，不給你添麻煩。”齊夏一點不介意，“你們也挺不容易的。”

　　他從口袋摸出半包煙，給羅大雷散了根。

　　聽到齊夏這麽理解自己工作，還給自己散煙，羅大雷很寬慰，他是最底層的管理人員，時常老太太，老頭子罵，總不被理解。

　　難得有人說他不容易，隻一兩句話，他就有跟齊夏坐下喝上兩兩，就著花生米聊聊的衝動。

　　而實際上，齊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幾句寬慰人的話，好用還不需要花錢，卻能加近他和羅大雷的關系。

　　太劃算了！

　　他盯上了這家菜市場，羅大雷雖然只是菜市場最底層的管理人員，但如果有什麽消息肯定第一個清楚。

　　弄好關系絕對沒有壞處。

　　離開菜市場後，齊夏推著板車到了邊上的一個小區，給守門的門衛送了兩根蘿卜，被放了進去。

　　車上有編織袋，應該是老農用來裝菜的，留在上面，齊夏用袋裝了大半袋子的菜， 然後敲響了一層樓的一間大門。

　　開門的是一位老太，十分謹慎的看著齊夏。

　　齊夏一臉笑意，非常真誠，如同剛進城的憨憨，“奶奶，不好意思，打擾你了，這是我剛從地裡拔的菜，你看還帶著泥，新鮮著，你要不要?”

　　他將之前老農說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老太見齊夏憨實又帥，老太太的戒心去了一半，她也正準備出去買菜，沒想到居然會有人送到門。

　　“真新鮮?”她道。

　　“您看，還都掐出水來了，這還不嫩?”齊夏毫不猶豫的掐斷了一根竹葉菜。

　　確實是非常新鮮的。

　　“這菜多少錢?你特意推過來上門恐怕不便宜吧?”老太太又問道。

　　買菜就有兩個顧慮，一個不新鮮，一個貴。

　　“我來的匆忙，沒帶秤，奶奶你要什麽菜自己挑，多少錢你看著給就行。”齊夏道。

　　“我看著給?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老太太被這話逗樂了，“你就不怕虧本了?”

　　“我一看您呀，就是德高望重的人，穿著這麽得體，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歲月不敗美人，您哪會貪晚輩這點錢呢?”齊夏彩虹屁一個跟著一個丟了出去。

　　果然，這話引得老太太喜笑顏開，“你這小夥子倒是會說話，那行，給我來點菜吧，放心，我也不會貪你的便宜，該是多少是多少，我經常買菜，錯不了。”

　　老太太挑了兩棵白菜，又挑了點竹葉菜，放在手上墊了墊，估算了下重量，最後按照市場價付給了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