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勝了才能給人解釋你當初做的所有事情，敗了，你做的任何事都得任憑別人解釋。雨再大不潤無根之草，天再公，不助自棄之人！咱們當年就是敗在這裡，將來也是敗在這裡，記住……”

　拍著季東來的手，王光直大聲說道，季東來腦子轟鳴。

　回憶過往，尤其這半年來自己經歷的種種事情，無一不是印證了老人的話。

　門外拉物資的車輛已經到了，季東來招招手讓車子直接進院子。

　“所有東西都卸在這裡，由老先生這邊支配。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老先生，季東來受教了。”

　規規矩矩的給王光直鞠了一躬，季東來發自內心說道，老頭只是抬抬頭。

　“我們兩個老家夥和一個小娃吃不了那麽多，給學校的孩子們就完事了，咱們沒啥本事不享受那麽多東西。再說一個戰敗的軍，沒啥值得炫耀的。”

　在老伴的攙扶下，王光直對著衝著季東來擺擺手，無論季東來怎麽說對方都不同意。

　“大哥哥，你看，這是我爺爺繳獲的軍刀，可鋒利了，劈柴可好使了。”

　王志強那邊拿出一把軍刀，雙手拖著交給季東來。

　刀上面已經有些生鏽，只是簡單地擦了一點豆油算是防鏽，上面鐫刻著昭和十八年幾個字。

　王光直那邊已經進屋了，季東來在王志強的拉扯下跟進屋內，昏暗的燈光下，門口窗子位置是一個大桌子，上面擺著一卷東西，房梁上懸掛著一個大弓子。

　“嗯?志強，你家還彈棉花?”

　指著屋內的那個東西，季東來有些好奇。

　“不是，那是擀氈子，我奶奶一直做這個，我們家就賣這個。你看，可暖和了大哥哥……”

　拉著季東來到了擀氈子跟前，王志強眼睛裡都是自豪，季東來微微一愣。

　“正好我們公司需要鋪床墊子，都賣給我吧，反正你們賣給誰都是賣，怎麽賣的……”

　衝著自己的人招招手，眾人過來開始幫忙整理。

　季東來小時候鋪過這東西，只不過後來季東來偷偷抽煙給燒了，季橫為了這件事還打了季東來兩巴掌。

　好多年了，季橫都踅摸這東西沒找到。

　老人家賣的東西很便宜，沒有那種漫天要價，季東來根本不還價，立馬支付。並且和王光直約定，有多少自己要多少。

　順道，季東來讓老吳帶人把王光直家裡的房子修葺一下，屋內做保溫，房頂做防水，院子裡鋪磚，村裡人時常有人過來看看，一些老鄰居也過來幫忙。

　“季總，你按開關吧。”

　夕陽西下，曹田負責的發電項目已經開始收尾，控制箱前，對方把操作箱的鑰匙交給季東來，此時學校裡還是一片灰暗，只有孩子們偶爾的讀書聲。

　邊上架著攝像機，尹成才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一幫從來沒出現過的領導此時也站在攝像機跟前，曹田看看這幫人，最終把鑰匙交給季東來。

　村子裡那邊也是昏暗的，偶爾有一兩家亮著煤油燈。

　“唰！”

　“亮了！”

　“來電了，咯咯……”

　伴著學校的點燈亮起，村裡也開始逐漸亮燈，孩子們高興地又蹦又跳，村裡人也紛紛開燈。

　“都省著點用電呢，人家給咱們弄電不容易，各家各戶都省著點呢，活計都盡量白天忙活，剩下的能抹黑的就不要開著燈呢，孩子上學的就在學校把作業做完了再回來呢。”

　“說你們這些有學生的呢，沒有娃子上學的，晚上用電緊省著點呢，呐們得知道過日子知道不……”

　村長叼著煙袋，站在村裡高地上，看這村裡亮起來，心裡十分高興，順便在村裡扯著脖子開始宣布規矩，村裡人也紛紛響應。

　“過階段我在這山路上裝一些太陽能的路燈，晚上的時候定點開一下，有路過的人或者車輛也能給照個亮，韓校長，這邊的鑰匙就交給你了，到時候路燈的鑰匙也交給你們。”

　迄今為止，季東來覺得自己來這裡幫忙是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雖然花費不菲，但是內心裡是滿足的。

　尤其看到那幫孩子臉上純真的笑容，再想想山崗上的老兵墳墓。

　連夜，季東來帶著隊伍開始撤退，很多家長給老吳一幫人送上家裡的東西，很多都是當地的特產，山上的野果，家裡的蔬菜。

　“不用了，家裡留著吧，我們得回去了……”

　搖下的車窗，季東來把老鄉送來的東西往外推，孩子們一個勁的往裡面送。

　“哢擦……”

　譚秀梅站在校門口，敏銳的把這一切捕捉到鏡頭裡，季東來絲毫沒有察覺。

　“他會是個企業家麽?”

　單反對著車隊狂拍一陣，譚秀梅回身看著酰長城，此時酰長城也曬得黢黑了。

　“難說，希望如此吧，現在東來還是一個勁的擴張斂財，他的年紀擁有這麽多財富很危險。上次如果不是叔叔出手，我擔心他都會失控。”

　“他的思維根本抓不住，你不知道他想的是什麽，有時候貪財有時候好色，有時候還很自律，我叔都看不明白。”

　給譚秀梅披了一件外套，酰長城眼神裡都是深邃。

　作為一個真正的高乾子弟，酰長城自認為看人很準，但是看季東來對方卻看不透。在酰長城看來，季東來掩藏的太深了，看東西還是那種出奇的準確那種。

　海關那邊報關的一些玻璃設備看得出，季東來正在布局建築業，這和季東來現在做的裝備製造業並不是很搭嘎。

　內部人分析季東來很可能是受到了外資的影響，現在完全是處於瘋狂的產業吸金階段，當下季東來的工廠正在瘋狂的做塑鋼門窗。

　玻璃，保溫棉，建築用線纜和開關，室內裝飾的東西對方都在嘗試。

　這些東西的技術含量並不高，這和國家的方向是相悖的。

　雖然極力的拒絕，季東來的車隊仍舊算是滿載而歸，貧窮的山村，老百姓的心思並不窮，知道誰在給自己做好事，季東來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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