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紅梅沒有食言,三天以後,男女雙方的老人,還真就會了親家。
這天,向國良、向紅梅父女倆,還有向紅陽的父母等人,來到李同家會親家、吃訂婚飯。中午吃飯的時候,男女各安排了一桌飯菜。
李同特意請來了范祥照、楊江波陪著,女方那頭來的男客吃飯。也請來了陳領陪著,女方那頭來的女客吃飯。當然也少不了老萬、向紅陽夫妻二人了,媒人嘛。
中午吃完了訂婚飯,女方那頭的客,沒有呆多長的時間,就告辭離開了李同家。李同父子倆歡天喜地的,送走了客以後,轉身進到院裡往屋裡走。
李同走在前面一進外間屋,看見請來做中午飯的,孫大壯的媳婦伍燕兒,正在刷鍋、洗碗哪。他趕忙:“大侄媳婦你別管了,一會我刷吧。你你快著上屋裡吃飯去吧。”
伍燕一邊刷著碗:“大叔叔,我不餓我刷吧。”
李同上前奪過伍燕手裡的碗,放進鍋裡:“什麽不餓呀?這這都多咱晚了,你快著上裡間屋裡吃飯去。”
伍燕直起身來看著李同,臉一紅猶豫了一下:“大、大叔叔,我就不在這吃了。我拿兩個包子(饅頭),家走給、給我公公吃去行嗎?”
李同聽了伍燕的話,心裡一酸差一點掉下眼淚來,同時心裡也暗暗敬佩,伍燕如此的孝順。他趕緊:“行行行,今兒個響午,剩下的包子跟菜不少,你多拿著點家走,給你公公吃去。”
伍燕:“大叔叔,我拿點夠我公公吃的就行了,你們留著吃吧。”
“你也得吃,小孩們也得吃。我跟你兄弟(指李真鋼),年輕力壯,沒病沒災的,吃點什麽都行。你多拿著點多拿著點兒”李同衝站在外間屋門囗的兒子:“五生你拿餑餑籃子,上屋裡的倆桌子上,把桌子上的包子(饅頭)跟菜,揀著肉多的菜都給你嫂子拿著。”
“哎。”李真鋼答應了一聲,走到靠著後屋牆放著的案板,在案板上拿起餑餑籃子,進到了裡間屋,把兩個桌子上剩下的整個饅頭,都拾到了籃子裡,只剩下了幾塊的半拉饅頭。把兩個桌子上剩下的菜,他也不管是肉多的還是肉少的,全都倒進了三個大碗裡,放進了餑餑籃子裡,桌子上的碟盤和碗裡,光剩下點菜湯了。李真鋼和他的父親一個樣兒,是個非常心善的人,他知道孫大壯家人囗多,還有個長年有病的父親,生活條件十分困難,一年到頭都舍不得,到肉食部裡買點肉吃,白面見的也很少。李真鋼拿了塊搌布,蓋在餑餑籃子上,提拉著來到外間屋給了伍燕兒。伍燕心裡有多感動,對李同父子倆,說了多少句感激的話兒,在這裡就不必提了。
農歷六月的一天晚上,淅淅瀝瀝下了多半夜的小雨兒,天將要放亮的時候,才雨過天晴。
早晨,范祥照一家人吃過飯,孩子們都上學走了。范祥照下炕坐在炕沿上,穿著鞋對收拾飯桌的妻子,劉素玲說:“今兒個頭晌午,我去公社裡開會兒,趕一會敲鍾集合的時候,你告上江波一聲兒,咱隊裡那個駕轅的大馬,夜裡個後晌得了結症了,今兒個一大早些起來,李同就牽著馬,上公社獸醫站瞧去了,你告上他就不用,派人上地裡拉糞了。”
劉素玲停住手裡的活兒,扭臉看著丈夫:“我這會就去告上他吧。”
范祥照:“你這會去告上他乾嗎呀?這也快敲鍾集合了,你集合的時候,一塊告上他不就得了嘛。”
劉素玲:“我這會告上他去,
我回來好跟著你,上公社裡去。” 范祥照:“我上公裡是去開會兒,你跟著我乾嗎去呀?”
劉素玲:“我這兩天老是有點不好受,我跟著你上公社衛生所兒,瞧瞧病去。”
范祥照:“不行不行,你別跟著我一塊上公社裡去。”
劉素玲:“我跟著你一塊上公社裡去怕什麽呀?你還嫌寒磣呢?”
范祥照:“我不是嫌寒磣。”
劉素玲:“那你嫌什麽呀?”
范祥照:“我是怕咱倆一塊上公社裡去,影響不好。”
劉素玲:“你開你的會去,我瞧我的病去,這有什麽影響不好的呀?”
范祥照穿好鞋,站起身來:“咱倆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別人誰知道哇?別人得懷疑這裡頭有私。”
劉素玲一皺眉頭:“一個這個事兒,裡頭能有什麽私啊?”
范祥照:“有什麽私我告上你。”
劉素玲:“你說。”
范祥照:“我是去公社裡開會兒,我是乾公事有工分兒。你是上公社衛生所裡瞧病,是乾私事沒有工分兒。”
劉素玲:“這個事我知道哇。”
范祥照:“你知道什麽呀?我乾公事去,你乾私事去,咱倆一塊去公社大院裡,別人得懷疑,你今兒個不是曠工,也得有工分兒,這是假公濟私。”
劉素玲:“咱不辦這樣的事兒,誰愛怎麽懷疑怎麽懷疑去唄。”
范祥照:“這可不行,能避免的事兒,堅決得避免!要防止社員對隊幹部兒,產生誤會、鬧意見。隊幹部跟社員之間有了意見,會直接影響到隊裡搞好生產。你要上公社衛生所裡,瞧病去不要緊,等一會敲鍾集合的時候,你跟江波請個假己個去。公事兒、私事堅決得分開!”
劉素玲把手裡的一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戳:“你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個小隊長兒,唱什麽高調啊,你也不嫌丟人?”
范祥照:“共產黨的幹部兒,不論職務大小,都是為黨工作、給國家乾事兒、為人民服務。我們黨員決不能乾特殊的事兒,幹什麽事都必須要講原則。這個事就這麽著,我得緊著走了。”范祥照說完,在炕上拿起了煙兜兒,匆匆的走出屋去。
劉素玲氣的一咬牙,扭身坐在了炕沿上。
下了多半夜的小雨兒,地裡的莊稼上,掛滿了晶瑩的露水珠兒。露水珠被太陽一照,像無數顆珍珠閃閃發光。綠油油的玉米挺直站立著,顯的格外精神、有勁兒。一陣微風吹過來肥厚、寬長的葉子上,有不少的露水珠墜落,它們玩皮的像孩子們,捉迷藏似的,從上面的一片葉子上,藏到下面的一片葉子上,再從這片葉子上,藏到下一片葉子上,依次下去最後落在地上,融入泥土中滋潤大地、滋潤萬物、也滋潤了自己。有一片怒放著白花的芝麻,呈現出芝麻開花兒,節節高的景觀。大路兩旁的樹上,百鳥爭鳴聲聲不息。一側路溝的積水裡,青蛙沉悶的叫聲、也有艮聲。青蛙不間歇的,發出的各種聲音,亂哄哄的純粹是個吵蛤蟆坑,想讓它們停止叫聲都很難,要麽張天師罵蛤蟆,是貧氣怪物嘛。不過、如果要把青蛙的叫聲,與百鳥爭鳴聲,融入在一起細聽起來,還真像是一個大型的交響樂團,演奏出的樂曲悅耳動聽,給人一種美的感受。再看路溝裡的水面上,一群群紅、黃色的小螞螂忽高、忽低的追逐盤旋著。忽然、一隻吊掛在野蘆葦葉上的,蜻蜓被在溝岸上的兩、三隻蜻蛙跳入水中的響聲驚起,順著路溝裡的水面飛不多遠,一個蜻蜓點水飛向遠方。好一片社會主義中國,大自然的美景,令人枚不勝收,感慨不已。
范祥照一路走,一路興致勃勃的欣賞著,大自然的美景。他拐過一個慢彎兒,看見李同牽著馬,遛遛躂噠的迎面走過來。他便加快了腳步,往前走了一段路,喊:“李同哥、李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