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江波此刻想起來,兒子楊大春曾經,勸過他什麽話呀?有一天吃飯的時候,楊大春勸父親說:爸你靠下給勝利家,賣力氣乾活兒,是永遠交不下來,他媽媽(李書花)那顆心來的。因為他媽媽是個,現開花兒、現結角的人,誰能行、誰手裡有點權力,她就會厚顏無恥的巴結誰。在她的眼裡看,手裡有權的人,要比受大累,給她乾活的人高尚。這會她看著你,能幫助她乾點活兒、解決點困難,她就說你好兒、親近你。她一旦看你對她,沒有一點用了,她立馬就會遠離你,甚至連句話兒,都不跟你說了。她怕你沾上她點光,怕吃你的掛落兒,她更怕因為你,她受點什麽牽連。一句話,她看重的是,哪個人手裡有權,能夠給她帶來更大的利益。當時楊江波對兒子,勸說他的這些話,沒有上心裡去。因為他當時,是看著李書花,拿著他當大恩人,和他家走動的非常親近,就像是一家人一個樣兒。李書花一天到晚的,只要有一點空兒,就會到他家呆著。三哥長、三嫂子短的,親熱的叫著說閑話兒。自從他不當隊長了,他也看出來了,李書花明顯的疏遠了他。如果在道上倆人兒,走個碰對面兒,李書花想和他說個話兒,李書花都會前後左右的,先看看有人沒有。如果有人兒,她就會躲著自己走,如果沒有人兒,她連站都不站著,悄聲的和自己,說句話就走過去了。今天他看到李書花,赤裸裸的奴婢顏骨,忘恩負義的表現,他想起了兒子,過去勸說過他的話,但他沒有感到後悔,只是感到有幾分的寒心。他的心口一陣的疼痛,皺緊了眉頭,就低下了頭。
作者在這插個序兒,說一下李書花這個人,還有一個最大的壞毛病,那就是:她要是和一個人有意見,想說這個人,怎麽怎麽不好,如果她要是,和某個人呆著。她就會引逗著某個人,說和她有意見的,那個人的壞話,讓某個人把她心裡,想要說的那個人的壞話說出來。到時候出現了什麽問題,她不負責任,還落個好人兒。讓某個人背黑鍋,落一脖子蒺藜狗子秧,你就是撒開了歡的,想把蒺藜狗子秧抖摟下來,也抖摟不下來,讓你挨死扎,扎死你拉倒。
楊江波正坐在那,低著頭忍受著,心口的陣陣疼痛哪。
李廷洲喝喊道:“楊江波你不是想乾話嗎?緊著過來乾活兒!”
楊江波忍住心口的疼痛,拿起招在地上的片鎬,齜牙咧嘴的站起身來,跟在李廷洲的身後,來到了人群的近前,他低頭坐在了道邊的,一個小土堆上,等著派活兒。
李廷洲站在了,姬思忠身旁,面對著坐著的人群兒。
姬思忠兩隻手一拤腰兒,衝著人群大聲:“社員同志們注意了,在乾活之前,前開個地頭會兒。下面請村黨支部書記同志,給社員同志們講話。”
李廷洲往前邁出了一步,高聲嚴肅地:“現在是爭秋種麥的,大忙季節,我長話短說,我隻簡單的,說三個事兒。我要說的第一個事是,楊江波在留黨察看,以觀後效的這些日子裡,沒有端正態度兒,沒有改正錯誤的積極表現。在生產勞動中,處處落後……”
楊江波抬起頭來,打斷李廷洲的話:“李廷洲,我在勞動中,哪落後了?”
李廷洲扭臉兒,看著楊江波:“我這會沒有空搭理你,有事咱等後晌開會再說。”李廷洲扭過臉來:“楊江波的事兒,我就不往下說了,我說第二個事兒。現在到了收秋種麥的,最關鍵的時刻了。我們要吃在地、睡在地,
不種完小麥決不回家!社員同志們,你們有這個決心嗎?” 眾人齊聲:“有!”
李廷洲喘了口氣:“我要說的第三個事是,和往年一個樣兒,任何人不許私自,背著筐頭子下地了。防止思想落後的人,往家裡倒騰集體的糧食,使集體、國家的財產受損失。大家夥聽清了嗎?”
眾人:“聽清了!”
李廷洲:“我最後再強調一個事兒,散了班以後,誰也別腰裡別著、褲裡卷著,幾個捧子家走!村裡看青的人,在村口上卡街口哪。要是在誰身上,查出有棒子來,我準加十倍的罰誰!大家夥聽清了嗎?”
眾人:“聽清了!”
李廷洲:“下面就開始乾活吧。”
人們站起身來,都走到地頭上,按照順序站好,準備好了開始乾活兒。
李廷洲衝坐在,小土堆上的楊江波:“楊江波你怎麽,還不站起來準備乾活啊?”
楊江波胸口疼的,臉上冒出了,黃豆粒大的汗珠子,他抬起頭來看著李廷洲:“我等著掰棒子的,掰出一骨碌去,我再招棒子秸不行啊?”
李廷洲:“你等掰棒子的人,掰出一骨碌去,你在後面招棒子秸,還跟的上嗎?”
楊江波:“我跟上不摟兒。”
李廷洲一咬牙:“我叫你不摟!別人招棒子秸,不都是在後頭跟著一個,掰棒子的人招棒子秸嘛,我叫你跟著倆,掰棒子的人後頭,招棒子秸!”
楊江波:“我到多咱也不怕,你給我穿小鞋兒!”
李廷洲:“我告上你楊江波,你不是跟我對著乾嗎?將來我是準叫你的兒子,連個帶毛(畜牲)的,媳婦都尋不上,叫你閨妮連個帶毛的,婆婆家都找不著了!”
陳領背著筐,站在地頭上,一繃臉:“李廷洲你跟楊江波有矛盾,礙的著他家的,倆小孩兒什麽事了?你這話說的也忒過頭兒、忒損了吧?你將來會遭報應的!杜柳村是偉大領袖、共產黨,領導之下的杜柳村兒。你的權力是黨、是杜柳村的,全體社員給你的權力,不是你私人的權力,你還想拿著手中的權力,想治誰就治誰呀,我就不信你這個邪!”
李廷洲看了一眼,陳領沒吱聲。
楊江波一聽李廷洲說的話,一著急、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他想站起來,沒有站起來。就往前一撲栽在了地上,兩隻手捂住胸口,在地上打開了滾了。
陳領一見急忙扔下筐,跑到了楊江波身旁彎下腰,急切的大聲:“楊江波你這是怎麽了,你怎麽了?”
楊江波又打了幾個滾兒,就停住了。只見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兒,一雙眼和嘴緊閉著。嘴唇抽畜著說不出話來。
陳領也顧不上許多了,她單腿跪地,抄起楊江波的,上半身摟在懷裡:“楊江波!楊江波!”
李真鋼、老萬、鐵柱、孫大壯、鮑雲發等人,也跑過來了,圍在楊江波身旁,不停的呼喊著。
“江波叔你怎麽了?”
“江波哥你你睜開眼!”
“大侄子你可別嚇唬我們哪!”
“……”
陳領衝對面彎著腰,呼喊著楊江波的鮑雲發:“雲發你快著把,大大大車趕過來,送楊江波上醫院瞧病去!”
姬思忠站在一旁:“不能使大車,當誤了生產、當誤往家裡,拉棒子怎麽著哇?”
陳領一聽可真急了,她扭頭看著姬思忠,不管不顧的罵開了街了:“你娘了個臭X的,我揍你個王八蛋x的!這人命第一你不知道哇?”
楊江波一雙眼,睜開一道縫兒,有氣無力地:“老、老姑,別費事了,我不、不行了。”
陳領低頭看著楊江波:“你那個倔強勁上哪去了?你行,你沒事的!”
楊江波:“老姑,我有個、個事求、求你。”
陳領:“有什麽事你你就說!”
楊江波:“大春、小花,往、往後我就靠你,把他們倆養、養大成人、人了,”楊江波說完,倆眼一閉、兩條胳膊落在地上,就停止了呼吸。
“楊江波、楊江波你給我睜開眼!我給你管不著倆小孩兒!我是倆小孩的什麽人呢?”陳領的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下來了。
周圍的人無一不,流下悲傷的眼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