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臘月二十八這天,生產隊裡宰了肥豬。隊裡的社員,家家戶戶都分到了豬肉。人人都盼著,大年三十晌午,高高興興、美美的吃上一頓,一年才能吃上的煨肉。
臘月二十九的這天,李書花的丈夫,陳永生的單位放了假,陳永生回了家。吃中午飯的時候,兒子勝利,拿了塊餑餑吃著,出去找小夥伴們玩去了。陳永生的父親,在自己住的,西屋裡吃飯。陳永生、李書花夫妻倆,在東屋裡東、西兩面兒,面對面的,坐在飯桌前吃飯。
陳永生咬了一口餑餑,嚼著對妻子說:“你今兒後響,把我帶回來的,那幾子掛面,給大春、小花送兩子吃去。”
李書花生硬的口氣:“乾嗎給他們倆,送兩子吃去?你弄了點東西家來,是不是沒有,地方扔去了?”
陳永生:“看你說什麽話呢?三哥(楊江波)、三嫂子(景書蘭)活著的時候,可沒有少幫著咱們家,乾活兒、乾事的呀。現在他們丟下了,兩個小孩兒,有多可憐呢?咱們能幫著,倆小孩點什麽事兒,就得幫著點什麽事兒。掛面是點新鮮樣的東西兒,倆小孩準稀罕愛吃。”
李書花:“我還愛吃哪。”
陳永生:“你一個大人,多吃口少吃口的,管什麽用啊?今兒個後晌,你給倆小孩兒,送兩子吃去吧。”
李書花:“我不給他們倆送去,我還有用,送給別人哪。”
陳永生:“你送給誰呀?”
李書花:“我送給廷洲哥、克信哥兩家兒。”
陳永生:“你乾嗎送給,他們兩家啊?他們倆過去幫著過,咱們家什麽事兒,給咱們家解決過,什麽困難呢?”
李書花:“他們倆過去,是沒有幫著過,咱們家什麽事兒,也沒有幫著咱們家,解決過什麽困難。可是他們倆,往後就能夠幫著,咱們家乾事兒、解決困難的。”
陳永生:“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書花:“什麽事兒,我都會看、都知道。”
陳永生:“你看出什麽事來了?”
李書花抿嘴一笑:“我看出來他們倆,一個人是咱們隊的隊長,一個人是咱們村的,支部書記的事來了。”
陳永生:“他們倆一個是隊長,一個是支部書記,礙的著咱們家,什麽事了哇?”
李書花:“忒礙的著,咱們家的事了唄。你想想咱們家,是不是在饒克信、李廷洲倆人的,翅膀底下偎著呢?不光是咱家,隊裡、村裡的哪一家兒,一輩子過莊稼日子,不碰上個大事兒、小情的難事啊?要解決難事兒,誰家離的開隊長、支書哇?”
陳永生:“你往前看出去的倒挺遠。”
李書花:“人要想一輩子,順順當當的,老想著過好日子,就得往前看遠點兒。要學會了會看風使舵,隨風倒著乾事兒。”
陳永生:“我看你這純粹的就是,現開花兒、現結角兒,巴結當官的人!”
李書花:“巴結當的的人怎麽了,現在咱們準吃不了虧。不溜、不舔,必定現眼。”
陳永生不高興:“你要是這麽想,就想錯了!咱幹什麽事兒,永遠都不能忘了,別人對咱們有一點好兒。堅決不能乾,看著這個人不行了,就忘了人家,過去對咱們己個的好兒,反過來就踩達人家,看著這個人能行了、當了官,就巴結人家的事兒。三哥、三嫂子,活著的時候,叫你己個說說。幫著咱們家,幹了多少活兒、幹了多少事兒、你少發了多少愁、少流了多少的眼淚兒?現在三哥、三嫂子沒有了,
咱給他們丟下的,那倆小孩兩子掛面吃,咱這是報答三哥、三嫂子活著的時候,對咱們的恩情哪。你別忘了有句話叫:受人滴水之恩、必當湧泉之報!” 李書花的臉上,也失去了笑紋:“我什麽事都不知道!我就知道人活著,辦什事都得現實一點兒,到什麽時候說什麽話、辦什麽事兒!”
陳永生:“你看著現在,到了什麽候?你該說什麽話、辦什麽事了?”
李書花喘了口氣兒:“你聽我慢慢著,跟你說說。”
陳永生咬了一口餑餑,嚼著:“你說,我聽著!”
李書花臉上,又現出笑紋來:“三哥、三嫂子活著的時們,我承認是沒有少給,咱們家乾事兒、乾活兒、解決困難,叫我少遭了好些個難,少發了好些個愁,對咱們家有點恩情。可是咱總不能,知他們倆的一輩子情吧?更何況他們倆,現在都死了哪,咱還知死人的情乾嗎呀?”
陳永生瞪起眼,張嘴剛要說話。
李書花:“你甭跟我瞪眼,你前聽我把事兒,跟你說完了,把理跟你破解清了,你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陳永生:“你你說!”
李書花:“饒克信、李廷洲現在,在馬上哪。楊江波活著的時候,就和饒克信、李廷洲的,意見非常大。現在這人都扶旗杆,沒有人扶井繩,更何況揚江波,現在還死了呢?如果咱要是給,他家的倆小孩兒,送兩子掛面吃去。要是叫饒克信、李廷洲知道了,他們倆非得,恨咱們不行。他們倆準得給,咱穿小鞋兒。咱們往後就甭想著,再順順當當的,過好日子了。咱乾嗎還要吃,楊江波一個死人的掛落哇?咱要是把掛面,給饒克信、李廷洲,一人送兩子去,往後對咱家過日子淨好處,沒有一點壞處。”
陳永生:“對咱家過日子,能有什麽好處哇?”
李書花:“咱別的事上前甭說,我在隊裡乾活掙工分兒,饒克信還真備不往,給我找個輕省活乾,還能掙個長期工分兒。要是李廷洲心裡一痛快,他備不住叫我,在隊裡當個婦女隊長乾哪。哪頭的炕熱、哪頭的炕涼,你這會知道了吧?”
陳永生:“我知道了你,你這麽辦事兒,就是忘恩負義!”
李書花:“我這麽辦事兒,就是己個得了意拉倒。沒有一個人願意,得罪對己個兒,能夠過好日子的,當官的人!更沒有一個人兒,願意背一個死人的累!”
陳永生:“你要是照著這麽說、這麽想事兒、辦事啊?我還是犯不著,在家裡跟你過,這個年了哪!”陳永生說完,把手裡的筷子、餑餑往桌子上一摔。扭過身子、下了炕、穿上鞋,氣衝衝的往屋門口走。
李書花看著丈夫,喝問:“你你要上哪去?”
“我回單位!”陳永生頭也沒有回、也沒有扭,走到屋門口兒,撩開門簾走出屋去。
李書花急忙下炕,穿上鞋追出來。
陳永生已經走到院裡,推起自行車兒,往院門口走去。
李書花站在,外間屋門口兒,怒聲:“我告上你,你今兒個要是敢,走出這個院門口兒,你就永遠別想再,走進這個院一步!”
陳永生頭也沒有回,話也沒有說。推著自行車兒,走出院門兒。騙腿上了自行車騎著,順著街道快速的下去了。
在那十年裡,揚大春的學習成績,無論有多好,在學校裡的各方面兒,表現的有多麽的突出。由於受父親的影響,李廷洲的打擊報復。至此他沒能夠升高中,繼續念書、學習、深造。陳領和他的父親,陳得明要去找李廷洲理論。楊大春堅持,不讓他們倆,登門上戶的,去找李廷洲。陳領和父親,聽了他的意見。所以他回到隊裡,參加勞動、掙工分兒。但他向陳領和,陳領的父親表示。他一定會想辦法借書,堅持自學完高中的,全部課程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