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兄弟,是這、這麽回事兒。”肖秀英眼裡又噙滿了淚水,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的經過簡單的講了一遍。
張文宇有點不好意思了:“哎呀,是這麽回事啊。我的個大姐同志,你怎麽不早說呀,快快……”
站在一旁的張健知道三叔,這是又要急公好義,助人為樂了。趕緊上前兩步,伸手捅了捅張文宇。
張文宇看也沒有看一眼侄子:“別捅了,捅炸了窩蟄著你呀!”
張健提醒道:“三叔,日頭、日頭。”
張文宇:“天上掛著哪!”
張健:“沒了。”
張文宇:“沒了,趕明兒個又從東邊岀來了。”
張健:“你想想我老爺跟我奶奶說的話兒。”
張文宇:“我老記著哪,他們老跟我說,出門在外要多行善辦好事兒。”
張健急的一跺腳:“辦好事今兒個不行,你得緊著跑的家走給我相三嬸去,沒了日頭三嬸就不等著你相了!”
張文宇直起腰兒,轉過身兩隻眼睛狠狠的瞪了侄子一眼:“狗吃不了日頭去,你怎麽這麽些個話呀?己個的事這會再大也得忘了,救小孩要緊!”張文宇說完,又回身彎下腰,兩隻手掌杵在膝蓋上,看著肖秀英問道:“大姐同志,你信的過我嗎?”
肖秀英點了點頭兒:“大兄弟,我我我信的過你。”
張文宇:“那好,我年輕力壯,跑的快。咱這樣吧,你把小孩給我抱著,我替你送到公社衛生所去,你在後面緊跟著我,行不行啊?”
“嗯嗯,行行行。”肖秀英感激的連忙答應。
張文宇上前半步,伸手從肖秀英的懷裡,抱過孩子摟在自己的懷裡,轉身對侄子說道:“張健你也跟著我,跟在我的屁股後頭跑,我要是累的慌了,你就抱著這個小孩跑,咱們倆替換著抱著這個小孩跑!”
張健像沒有聽到似的,故意把臉扭向了一邊兒。
張文宇有點急了,提高了嗓門說道:“張健,我的話你聽見了嗎?”
張健無可奈何地轉回頭來:“我、我聽見了,三叔可是、可是……”
“別這麽些個可是了,現在是救小孩要緊。”張文宇打斷了侄子的話。
張健:“你要是把小孩送到公社衛生所去,肯定是得耽誤了家走給我相三嬸兒。”
張文宇:“這個大姐同志,要是你三嬸咱管不管呢?你什麽話都別說了,咱緊著走吧,救小孩要緊!”
肖秀英從叔侄的對話中,似乎聽出了什麽事兒,她剛要說話。張文宇轉身抱著孩子往前跑了,張健遲疑了一下也一個鴨子(丫)加倆鴨(丫),仨(撒)開了鴨(丫)子,跟在三叔的身後跑下去了。
張文宇、張健叔侄兩個人,一前一後一口氣跑出二、三裡路。早已精疲力竭的肖秀英則是越來越慢,距離是越落越遠。張文宇回頭一看,已經落下肖秀英有一百多米遠了,連忙停住腳步,對緊跑在他身後的侄子說道:“張健別跑了,你等一下兒!”
張健止住腳步“呼哧呼哧”地喘息著問道:“三三三叔,怎怎麽了?”
張文宇上前兩步把孩子遞給張健:“給你這小孩兒,你抱著緊著往前跑,我回去接接那個大姐去!”
張健點了點頭兒,伸手接過了孩子抱在懷裡,轉身接著跑下去了。
“張健你小點勁抱著小孩兒,要輕跑輕抱,別治聾給治啞了!”張文宇不放心地在後面叮囑道。他叮囑完張健,
轉回身一溜小跑的來到了肖秀英面前:“大姐同志,你走的忒慢了。來,我背著你跑。” 肖秀英臉刷地紅了,不好意思的說道:“兄弟,這、這行嗎?”
對於張文宇來講此時,思想意識上是很單純的。那就是滿腦瓜子裡都是想的,怎麽幫助人救孩子。他聽了肖秀英的話,又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事兒,連忙說道:“大姐同志,救你家的小孩要緊,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就別再嫌寒磣了。放心,我不是豬八戒。”
肖秀英站著沒動。
張文宇上前兩步轉過身,來了個騎馬蹲襠式。他往後一伸兩條胳膊,兩隻手摳住了肖秀英的臀部,往前一用力,肖秀英順勢趴在了張文宇的後背上。
張文宇人高馬大,體格強壯,又是正當年。背起肖秀英來瘋了似的就往前跑哇,跑的那個快勁怎麽說才好呢?
這時,對面有一對年輕新婚的小夫妻倆,騎著一輛自行車迎著張文宇的面騎過來。小夥子騎著自行車兒,小媳婦坐在自行車的後座架上。小夫妻倆一邊慢悠悠的,騎著自行車走,一邊甜甜蜜蜜悄悄的說著夫妻倆人之間的話兒。忽然小夥子抬頭往前一看,幾十米的遠處有一個人背著一個人,瘋了似的迎面跑過來。隨著背著人的那個人往前跑的腳步,屁股後面就起了一溜的塵土煙兒。小夥子一看就驚呆了,他眨巴了兩下眼的工夫,對面跑過來的人就跑到了,離他騎著自行車的前軲轆還有五、六米遠。而且跑過來的人不躲也不閃,直接衝著自行車的前軲轆跑過來了,眼看著就撞上自行車的前軲轆了。小夥子嚇的瞪大了一雙眼“哎哎哎”只見跑過來的人,身子離自行車的前軲轆,還有半尺遠的距離,跑過來的人左腿往左跨出了一步,幾乎是身子貼著自行車兒,一股風頭子似的“嗖”地一聲就跑過去了。小夥子嚇的一閉眼,自行車被人為的一股風頭子,吹的失去了平衡“咕嚓”一聲就倒在地上了,自行車也壓在了小夥子的身上了。小夥子躺在地上緩了一會神兒,翻身坐起來把壓在身上的自行車推開,站起身來走到正坐在地上,扭頭望著跑出去老遠的,那兩個人的媳婦面前,彎下腰擔心、著急地問:“媳婦兒,沒沒、沒有摔壞了吧?”
媳婦搖搖頭兒:“我沒摔壞。”
小夥子:“我沒問你,我問的是你肚子裡的小孩兒,摔流產了沒有?”
媳婦仰起臉問:“摔流了產你還想著怎麽著哇?”
小夥子:“我準叫那個人再賠我個小孩兒!”
媳婦兒:“賠你個小孩也不是咱倆親生的,要個別人的小孩乾嗎呀?”
小夥子:“是你親生的就得了唄!”
媳婦一聽:“啊!要不你家打老輩子起,做什麽買賣都賠個蛋朝天?別人做買賣都是買一送一。你家做買賣老是賠一還賠一。把我肚子裡的小孩兒, 叫那個人鬧的摔流了產賠了,你還要把我賠給那個人睡三個月的覺唄?”
……
剛才跑過去的正是,張文宇背著肖秀英兩個人。
公社衛生所的藥房裡,一位二十歲出頭的姑娘,正在清點著藥架子上的藥品。一位文靜漂亮的三十歲左右的婦女,神色緊張,步履匆匆地走進了衛生所的藥房裡。此人就是公社衛生所的主治醫生周娜,她來到藥房取藥的小窗口前,抬手急促地敲了幾下遮擋住小窗口的木板:“林護士、林護士。”
藥房裡的姑娘聽見喊聲,急忙走了過來,把小木板抽到一旁,彎腰隔著小窗口往外一看,吃驚的問道:“周大夫,都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來呀,小孩好點了嗎?”
周娜彎下腰,把兩條胳膊平放在小窗口的台上,焦急地說道:“小孩的燒老是退不下來。這會燒的又厲害了,這不我緊著來拿針退燒的藥。”
“哦,你等一下,我馬上給你拿。”林護士直起身,麻利地走到藥架前,拿起一支退燒的針劑,轉身放在了取藥的小窗口的台上:“周大夫,咱所裡就剩下這一支退燒的針了。”
“有這一支就夠了,小孩退了燒,我也就放心了。”周娜說完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錢準備遞給林護士。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大聲的喊叫聲:“先生先生,快快快著救救這個小孩的命吧!”
周娜一驚,急忙把手裡的錢放在取藥的小窗口的台上。扭頭一看,見一個膀大腰圓的小夥子,背著一個年輕的婦女躥進了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