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主任公布了期中考試的成績，張才平對別的科的成績也沒有細聽。他隻關注了自己和何豔的成績。何豔的成績是:優生率13%，及格率86%，平均分77。而自己的成績是:優生率10.4%，及格率82%，平均分74。和何豔老師相比，三個分數項目，都比何豔低。按說自己剛參加工作不久，成績比何豔低點，這很正常。但爭強好勝的性格和心理，讓張才平覺得有些委屈，有些不服氣。他回想起這半學期以來，自己在教學上付出了不少心血，成績應該比這個結果要好一些才對。但成績已然擺在那裡，不承認也得承認。好在差的不是太多，還有期末的考試機會。

　　曾主任在早會上公布完成績，還說了一些官腔式的話語。其中就說到，新參加工作的老師，要努力工作，要虛心向老教師學習，把成績提高上去，為分校爭光爭彩等等。張才平聽在耳朵裡，好像每一句話都是說給他一個人聽的。說得他心裡很是鬱悶和沉重。

　　放學的時候，張才平和楊亮說，他想喝點酒。楊亮說那就喝唄。楊亮讓張才平到他家去喝酒。張才平說不上他家去喝，怪麻煩的，就在學校喝，簡單的買點東西。楊亮說那行吧。張才平又問王雲海喝不喝，王雲海說喝吧。楊亮說回家取幾個雞蛋讓孫師傅給煎上。孫師傅一聽，說今天晚上家裡來客人了，不在學校吃了。楊亮一聽就打消了這一個念頭。大家都走了之後，孫師傅也要走。孫師傅臨走時，告訴楊亮他們幾個，喝完酒把門鎖上就行，他有鑰匙。

　　楊亮告訴王雲海看學校，他領著張才平去食雜店去買東西。王雲海便從兜裡掏出五元錢，讓楊亮拿上。楊亮說不用他拿錢，但王雲海堅持要拿，楊亮就收下了。過來大概十五分鍾，楊亮和張才平就回來了。王雲海一看，買回來了花生米，魚罐頭，火腿腸和榨菜。楊亮手裡還有一瓶“海青白”酒，張才平手裡也有一瓶“海青白”，另外還有一盒“櫻花泉”香煙和一大包大眼餅乾。

　　“來，先給我整根煙。”王雲海衝張才平說道。

　　“你也不會抽，抽一根瞎一根。”楊亮說。

　　“人多時我不抽，平時人少，我也適不當地我也瞎鼓搗一棵半棵的。”

　　“那就都來一支吧。”

　　三個人不先張羅喝酒，每個人點上一支煙抽了起來。

　　楊亮嘴裡叼著煙，從裡屋孫師傅的櫥櫃裡，拿出四五個碗，三雙筷子。張才平早把一張靠頭上的辦公桌拽了出來。

　　放上碗筷，擺好食物，三個人坐下來，就喝起酒來。

　　“才平，怎想起喝酒來了?”楊亮問道。

　　“沒啥事，好長時間沒喝酒了，就想和你們倆喝點酒，加深一下哥們的感情嘛。”

　　“不光是加深哥們的感情吧。你瞞了別人還能瞞了我。”楊亮笑著說。

　　“那就招了吧，我和楊亮都知道為什麽了。”王雲海說。

　　張才平端碗喝了口酒，然後把酒碗放到了桌上，沉吟了一下，似要說話又非要說話。

　　“哎呀，看你這猶猶豫豫的，跟個大姑娘似的。我替你說了吧。是期中考試受刺激了吧，對不對。”楊亮心直口快。

　　“才平，楊亮猜對了吧。”王雲海邊從煙盒裡往外拿煙邊說。

　　“既然你們倆都知道，還故意問我。”

　　“不就是成績比何豔低了點嗎，很正常。她教多少年了，你才上幾天班。”楊亮寬慰張才平，他邊說邊抓了幾粒花生米扔進了嘴裡。

　　“我看曾主任匯總的成績單了，何豔沒落你幾分。要我說，你這成績都比她強，你才參加工作多長時間呐。”王雲海說道。

　　“你們哥倆安慰我，這我知道。來，先喝一口，然後我再說。”張才平端起酒碗，和他倆分別碰了碰，然後喝了一口。

　　“我說啥呢，要是公平吧，我成績低，我也認了。我評她卷子，差一不二的都給分了。我一看她評我的卷，非常嚴格，錯一點都不給分。你說，學生才初一，他們寫字啥地，能那麽標準嗎，她都給扣分了。我生氣就生在這裡。”

　　“她恐怕你的成績超過她，她才不擇手段，盡可能地壓低你的分。今天，就咱們哥仨，沒走的話吧?”楊亮看了看王雲海，又看了看張才平。

　　“你就說吧， 我們倆還能當別人說怎地。”王雲海說話的語氣中帶著一些委屈。

　　“何豔怎轉的正，還不是靠她大哥何明禮嗎。要是沒有她大哥，就是下磨盤大的雨點，也淋不到她的身上啊！她也就能教個語文，教個字詞啥地，教別的科，她也教不了哇！她講的課我也聽過，就是學學字詞，照著參考書寫寫段落大意和中心思想，就完了。哪像才平講的，這個詞語有什麽作用，那個句子有什麽作用，表達了什麽意思，講的深入透徹啊！你看著，這是期中，我估計，期末你就會超過她的成績。因為啥呢，期末考試，主校和分校統一出題，統一評卷，她就不能評你的卷了。”

　　“楊亮，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才平的課講的真不錯，我看比她強多了。你不是估計期末會超過何豔嗎，我還有一個想法，就照現在才平這個講法和努力，用不了多久，才平就會被調到主校去教畢業班的。”王雲海說道。

　　“雲海，你淨瞎扯。人家有‘三李’教畢業班語文，還能輪到我頭上。再說，我才教多長時間呐。”

　　“那也不論教多長時間，教的好，有水平就行。”

　　“來，來，別談工作的事了，說喝酒吧。”張才平提議，三人端起酒杯又共同喝了一口。

　　“對，才平，考試的事你也別放在心上。以後的日子長著呢。”楊亮勸慰道。

　　“沒事，我盡力了，沒有糊弄人家孩子，就問心無愧了。你們倆說對不對。”

　　“才平，你說這活我讚成。咱們都努力工作，別糊弄人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