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光鎮……小塘村……
陸凡隻覺得太陽穴的青筋狂跳起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腦海裡掙扎,翻湧,最後化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顧小雨看見紙條上的地址後,倒是怎呼起來。
她初中三年的同桌便是湖光鎮人,她經常跑過去和同桌玩耍,有時甚至寄宿在同桌家裡……因此她對湖光鎮完全不陌生。
自己這個向導看來是不會掉鏈子了。只是她沒有想到,青實小的舊校址居然就在湖光鎮。
確定了地址後,三人感激地告別了老門衛。
房門被關上,老李心情愉悅地重新坐回沙發。
看著這些孩子,他覺得仿佛自己也年輕了幾歲。
忽然,他似是想起了什麽,布滿皺紋的笑容僵在臉上。
二十年前……那件事!
老李的眼睛驟然睜大!他握緊拳頭,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公交站台。
張大川雙手抱胸,無奈地歎了口氣:“我說姑奶奶,咱能打個車不?這公交車也太難等了,半天不來!”
顧小雨坐在他身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此前在公交車上,顧小雨的小嘴就沒停過。幾乎每到一站,她都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這孩子的導遊癮很重啊……陸凡默默想到。
他雙手環抱腦後,眺望著遠方靜靜等待。
到達湖光鎮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山裡的陽光不算猛烈,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在柏油路面上,別有一番柔和的風情。
小鎮上沒什麽高樓大廈,街道兩邊是參差錯落的兩三層帶露台的小樓,牆面上精致地鋪了各色的瓷磚。
隨著陸凡外公外婆的離世,曾經的居所也早已被賣掉。若不是看了那張紙條,他都想不起自己曾經住過的地方就在這裡。
顧小雨熟稔地帶著兩人找了家據她說是當地最好吃的小飯館坐下。
店裡不算熱鬧,只有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人正前後忙碌著。
張大川隨手翻了翻菜單,招呼老板過來點菜。
中年人拿著紙筆抄菜品的時候,張大川便問起了青實小舊址的事。
除了這幾條街道,鎮子周圍的農村裡房屋建的並不密集,有時甚至隔了半座山才有一戶人家。
這樣的情況下,想通過門牌號找到曾經的小學並不容易。
“嗐,我這朋友在那上過學。”胖子朝陸凡比劃了一下:“想著出來玩,正好過去看看。”
這是兩人統一的說辭。快遞的事過於離奇,他們自己都還沒弄清。因此兩人誰也沒告訴,連顧小雨也不知道。
“那破地方有啥好看的,十幾年沒人打理,早荒廢了。”老板笑著搖了搖頭,還是朝店外指道:“喏,那邊坡上去,向左拐,再過兩個坡就是了。”
沒想到,時隔二十年,那所廢棄小學居然還沒有被拆掉!
陸凡三人一陣驚喜。
他們飽餐一頓,在店裡稍作歇息,便繼續動身。
順著店老板指的路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幾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半坡邊上,鏽跡斑斑的大鐵門緊緊閉合。透過鐵門,陸凡看著裡面叢生的雜草,牆皮剝落的建築,忽然有種眩暈感。
張大川抬頭看著約有三米高的大鐵門,打消了翻牆的念頭。
他正打算問問陸凡怎麽進去,卻看見陸凡鬼使神差地走到門旁的草叢中,蹲下身子不知在扒拉著什麽。
張大川和顧小雨迅速圍了過來。
就見陸凡拔掉幾簇野草,徒手在土裡刨了一會兒。灰黃的土塊被翻動,竟然露出一根約莫半米長的建築鋼筋!
張大川人都懵了。什麽情況?這家夥……小學一年級就在校門口藏了根鋼筋?這是要幹啥?
陸凡就這麽拿起鋼筋,仔細端詳著。
就在剛才,他的腦海裡閃過一段突兀的影像。
正是小時候的自己將鋼筋埋進校門口草叢中的畫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麽會這麽做。突兀的畫面令他心中的疑惑更甚。可是除此之外,他沒有想起任何東西。
依照影像中的信息,他依樣畫葫蘆地刨了會兒,竟然真的刨出了這根鋼筋。
他看看手裡的鋼筋,又看看鐵門上早已生鏽的大鎖,隨即想到了鋼筋的用法。
快步走到校門口,陸凡把鋼筋插進大鎖的縫隙中。然後,他雙手用力,上下一掰,早已鏽跡斑斑的鎖頭應聲而落。
“老陸……你小學就這麽進學校的?”張大川早已目瞪口呆。
顧小雨則在旁露出一副學到了的表情。
陸凡也不確定自己的用法對不對。剛才腦海中閃過的片段,確實是自己在埋鋼筋。可埋鋼筋是不是為了翹門鎖他就不得而知了。 www.uukanshu.net
當時的自己有什麽理由這麽做呢?
實在想不出頭緒,陸凡只能作罷。三人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破落的操場映入眼簾。籃球架上的木板早已腐朽。水泥地面上裂紋縱橫交錯,雜草從中瘋狂地長出來,幾乎掩蓋了角落裡的石質乒乓球桌。
其後是兩排低矮建築,外牆皮剝落,又被雨水經年洗刷,變得黑黃斑駁。
他們的目標,是陸凡當年的班級——一年三班。
既然快遞單上寫明了一年三班,他們過去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麽發現。
“一定是那邊了!”顧小雨指著其中一棟老舊的建築,長長的走廊表明了它的身份。
陸凡和張大川對視一眼,三人迅速朝那邊走去。
教學樓裡,刷了綠漆的木門緊緊鎖著。玻璃窗戶則早已破爛不堪。
每間教室的前門口,掛著積滿了灰的班級的號牌。
三人沿著回廊一路走一路看:辦公室、雜物室、一年一班、一年二班……
沒有一年三班!
按理說,三班應該緊連在一班二班後面。可是三人走到二班時,老舊的回廊已經到了盡頭。
“會不會在樓上?”顧小雨猜到。
三人拾級而上,逐個教室查看過去:二年一班、二年二班、三年一班、三年二班……六年一班、六年二班。
沒有!
這所小學的每個年級都只有兩個班級。
陸凡和張大川同時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