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看著張朋一臉鄭重的表情,心裡不由得有些感動。
曾經有樂於助人的鄭通,如今又有盡職盡責的班長。這麽好的同學……過去的自己怎麽就不知道珍惜呢?
得到張朋的承諾後,他整個人都感覺輕松不少。
等到周一張大川來學校,只要讓她的好閨蜜吳小花照看一下,他們回歸現代後原身神志不清的問題就能得到解決。
張大川的鬼點子可比自己多得多了,陸凡絲毫不擔心她那邊會出什麽問題。
紙條上列出的重點事項眼看完成了兩項,陸凡不由地舒了一口氣。
一切進展順利,剩下唯一的問題就是他腦中閃過片段裡,鄭通口中那句“誰叫你要這麽對她了。”
根據周六在醫院和鄭通的閑聊,陸凡猜測鄭通說的是白幽蘭。為了確保自己沒有弄錯,他向班長張朋打聽到:
“班長,你覺得我之前和我同桌關系怎麽樣?”
張朋聞言一愣,繼而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暗戀她?”
陸凡聞言差點一個趔趄,這都哪跟哪的事?
誠然白幽蘭膚白貌美,但他們都還是孩子啊!
陸凡張口結舌,不知該怎麽解釋。
如果直接反駁,可能會越描越黑……
好在張朋沒有繼續深究,輕輕揭過了這個話題,說起了他眼中兩人的關系。
在這位班長眼中,白幽蘭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
不論班上的男女同學,她總能聊上幾句,時不時還會和大家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而陸凡在上周前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孤僻性格,因此和白幽蘭雖是同桌,卻並沒有什麽交集。
班主任也正是因為這點才將上課時喜歡閑聊的白幽蘭調到了陸凡身邊,希望她能向陸凡學習,至少學習陸凡不要那麽愛說話。
在張朋看來,白幽蘭對陸凡沒什麽好感。
他坐得離吳小花不遠,時常能聽到兩人課間閑聊。
小姑娘基本都是在抱怨陸凡冷漠、孤僻、無聊之類的話,同時抱怨老師,怎麽就將自己調到一個榆木腦袋身旁。
不過這周以來,陸凡和白幽蘭的變化都太大了。
張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個天天在背後損陸凡的女孩,前兩天居然會為了陸凡抄起椅子就砸鄭通。
作為班長,他可是知道白幽蘭和鄭通青梅竹馬的關系。
一個文文弱弱的女孩子居然做出這種舉動,震驚了所有當時在班上的同學,並且成為這幾天他們課下飯後的談資。
說到這裡,張朋突然頓住了。
他腦海中忽然飄過陸凡剛剛對自己說的話:性情大變……漸凍式腦功能障礙……
原來陸凡是因為這個病才突然改變了性格,可是白幽蘭怎麽也仿佛變了個人?
瞳孔猛地一縮,張朋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張開嘴結結巴巴地朝陸凡問道:
“你、你這個……不會是傳染病吧?”
“什麽傳染病?”
陸凡一頭霧水。他正仔細聽取著白幽蘭的信息,腦子完全沒有轉過彎來。
“就、就是你說的那個漸凍……漸凍式急性腦功能障礙!”
張朋的記性很好,若不是陸凡光輝太過耀眼,他本也應該是年級第一的有力爭奪者,同學們眼中當之無愧的學霸。
不過顯然他並沒有什麽醫學常識,畢竟九年製義務教育不教這個。
陸凡這才明白過來,不由得啞然失笑。
你當我是喪屍啊……這現編的玩意兒還能傳染?
若不是張朋提起,他都快忘記自己剛才編的那個詞了,不過自己撒的謊,還得自己圓。
他一邊向自己親愛的班長解釋這個病不會傳染,一邊腦子飛速運轉。
目光無意中瞥到自己的床位,陸凡當即想到說辭。
他拿王召文向張朋舉例:兩人床位緊挨著,都一起睡了一年多了,不也相安無事嘛?
張朋一聽好像確實如此,王召文和陸凡兩人每晚就差同床共枕了,這一年多來一直都熱愛著電子產品,性格穩定,沒受到什麽影響。
這麽一想,他不由得松了口氣,這才想起自己的失態,連忙向陸凡道歉。
陸凡表示理解。雖說是自己瞎編的病症,但在張朋眼裡,萬一真是什麽傳染病,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自然是要離他遠一些。
一切本該如此。
兩人繼續閑聊起來,不過從張朋的話裡,陸凡並沒有發現自己和白幽蘭有什麽過節。
難道小姑娘在背後說自己壞話被自己聽見了,從而蓄意報復?
他捫心自問,自己並不是這樣的人。
可對於那個被自己遺忘的,過去劣跡斑斑的自己,他實在是不敢過於自信。
由於上次穿越趙曉光自殺給他留下的心裡陰影,凡事陸凡都只能從最壞的角度去考慮。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畢竟嘴長在白幽蘭身上,她想要說什麽是她的自由。
苦惱地想了一圈,他最後還是把希望寄托在眼前的張朋身上。
陸凡決定明天同老師商量,把自己調到張朋旁邊。
班長作為一個熱愛打籃球的猛男,一定可以及時約束住自己!
他措辭著同張朋商量了此事。
一直麻煩別人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陸凡說得有些結巴。
沒想到張朋當即就答應了陸凡的請求,甚至都不需要征求他同桌的意見。
在陸凡看來有些棘手的問題其實完全不是問題。
八年級二班那個男生不想坐在漂亮活潑的白幽蘭身邊?
一切商量妥當,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寢室裡幾位家住得遠的同學陸陸續續走了進來,同陸凡和張朋打著招呼。
其中也包括陸凡鄰床的王召文。
見王召文回屋後一如既往地掏出了他心愛的手機,張朋心裡的那一絲緊張才徹底被打消。
夜晚的時光匆匆而過,轉眼便到了熄燈就寢的時間。
陸凡穿越過來後便沒有再拿手電筒看小說了。
他早早地睡下,夜裡恍惚間又做了一個夢。
這次他沒有夢到趙曉光的慘狀,而是夢見了自己的外婆。
白發蒼蒼,慈眉善目的老人在夢裡朝他微笑,朝他揮手,最終在他眼前慢慢消散……
任憑他怎麽努力尋找,迷蒙的夢境裡卻再也沒有了老人的身影。
恍然醒來,陸凡發現自己的淚水已經浸濕了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