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黃少兵沒有反駁,周主管朝張大川點了點頭,然後又交代了幾句諸如門窗記得鎖好之類的話。
當陸凡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只看到一個襯衫男人離開的背影。
張大川和黃少兵的交談也基本結束了。
他實在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情報——作為剛來沒幾天的新人,黃少兵對快遞站的情況知之甚少。
若不是有門崗大爺看著,周主任恐怕都不放心讓他一個人留在這裡。
眼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也不好再耽誤人家的工作。兩人告別了黃少兵,一路步行重新回到張大川的家裡。
空蕩蕩的四層樓房到了晚上越發顯得冷清,但陸凡很喜歡這種氛圍。
晚上沒能探查到神秘快遞人的線索,他轉而研究起了快遞的內容。
坐在二樓客廳的松軟沙發上,陸凡一手拿著瑞士軍刀,一手拿著那張寫著‘北江市第三中學高一六班’的紙條左右端詳。
對於這把有些生鏽的瑞士軍刀,他毫無印象;但北江市第三高中作為他的母校,且是他最後的學習時光,陸凡仍對其有所回憶。
他還記得自己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叫做吳秀春,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性,戴著老花鏡,在班級裡兼任數學老師。
印象中這位老師的脾氣很好,平時即便學生再怎麽鬧騰,她也從不生氣——或者說不關心。
而令他最為印象深刻的,也是最不願回憶起的,是他的學習成績。
不知為何,一直成績很好的他在高二時突然成績滑落。
陸凡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他隻記得不知從哪一天開始,自己突然聽不懂老師講課了。課本的內容也變得如同天書一般,自己學不會、也學不進去。
看著成績榜單上自己的名字從年級前列突然掉到兩百名開外,這種落差感對一個少年是十分痛苦和難以接受的。
他因此甚至一度有些自暴自棄。
後來拒絕複讀,直接跑到南城參加工作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現在想來,確實有些不可思議。當時的自己怎麽好好地突然就不會讀書了?
按理說,一個人的學習能力應該不會變化這麽大。自己又沒有遭遇什麽變故……
變故?
陸凡突然想起第一次穿越回青實小時,何瀟瀟對他說的話。
當時的他也是基礎極差,可在趙曉光自殺,自己轉學後他的學習成績突飛猛進。
而高中時,自己則是莫名其妙地變得不會讀書了……
這兩者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握著的瑞士軍刀上,突然想到了什麽,脊背一陣發涼。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自己還會繼續前往北江市第三高中,繼續穿越回過去。
要是自己穿越回去的時間正好是自己成績變差的時間點……
難道自己這兩次學習能力改變與自己的穿越有關?
想到這裡,陸凡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有過穿越經驗的他知道每次自己回歸,都會令過去的自己陷入一段神志不清的時間。
可要說這段時間沒法上課聽講,令成績變差倒是可以理解,小學時成績突然間突飛猛進是怎麽回事?
正自琢磨不透,樓道裡張大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凡抬起頭,就見胖子拎著幾袋錫紙包裹的燒烤串從樓道口上來了。
張大川剛才見陸凡獨自沉思,便沒有打擾他,自己下樓買了些燒烤宵夜帶了回來。
陸凡甩了甩腦袋,剛才他沉浸在思考中,竟沒有發現張大川離開了。
上前接過張大川手裡的袋子,他熟練地將錫紙從包裝袋裡取出攤開,擺在客廳的茶幾桌上。
胖子則從客廳的冰箱裡拿出幾瓶冰鎮啤酒擺在桌上,朝陸凡笑道:
“想不通就別想了,咱們明天再去一趟北江市就是了。”
其實張大川也沒想到,穿越到陸凡的學生時代竟然會成為他的日常生活。
但他對此並不厭煩。
他拿起茶幾桌上的啟瓶器,‘啵’‘啵’兩聲開了兩瓶啤酒,將其中一瓶遞到陸凡面前。
陸凡感激地看著張大川,順手接過酒瓶,直接朝嘴裡灌了一口。
這些天若不是胖子陪著他,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這些古怪詭譎的事。
兩人一邊吃著烤串喝著啤酒,陸凡一邊把自己腦中所想告訴了張大川。
一直聊到夜色深沉,客廳的兩枚指針同時指向了十二,茶幾桌上只剩下滿滿當當的空瓶和胡亂擺放的竹簽,陸凡和張大川都有了些醉意。
兩人有些晃悠地從沙發上起身,洗漱一番後各自回房睡覺。
他們已經規劃好了行程, 打算明天直接動身再次前往北江市。
根據先前的穿越經驗,等他們從北江市回來時,陸凡的房東應該也旅遊歸來了,正好可以進屋尋找日記本的線索。
一夜無話。
第二天,陸凡早早醒來,有些無奈地敲響了張大川的房門。
昨晚胖子喝得高興,全然忘了兩人第一次前往青實小時的緊迫,又訂了最早的一班動車。
而陸凡同樣有些上頭,並沒有阻止他。
房門敲了五六聲,屋內才傳來胖子迷迷糊糊的聲音。
好在他很快想起自己昨晚訂的車票,終於清醒了過來。
顧不上刷牙洗臉,他從衣櫃裡胡亂扯出幾件衣物交給陸凡塞進行李箱,自己則著急忙慌地穿起了鞋。
兩人趕到動車站的時候,距離發車時間已經不到二十分鍾了。
南城動車站並不大,安檢口只有兩個,此時等待安檢的隊伍已經排得老長。
陸凡和張大川隻好一邊道歉表示自己快要趕不上車了,一邊從隊伍旁擠上前去。
好在隊伍裡沒有人和他倆計較,兩人終於趕上了檢票時間。
氣喘籲籲地撐著膝蓋站在站台上,張大川發誓自己再也不買早班車票了。
直到白色列車駛進站台,兩人癱坐在動車的松軟座椅上,這才齊齊松了一口氣。
中午時分,陸凡和張大川再次抵達了北江市。
看著動車站外的車水馬龍,兩人都有些感慨。沒想到才過了一天不到的時間,他們就再次回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