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低聲把日記本的事同張大川說了一遍,胖子也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他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覺得陸凡的猜測有點不對。
當時他們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屋內東西散落一地。
床鋪、衣櫃、乃至陸凡的筆記本電腦都被砸了。
可是,所有的東西都僅僅是被砸了——黃毛連電腦都沒有帶走,為什麽要帶走一本筆記本呢?
陸凡聞言一愣。
張大川說的不無道理。如果黃毛真要帶走什麽東西的話,最有可能帶走的應該是筆記本電腦,而不是那本灰色的日記本。
問題再次進入了死胡同。
張大川拍了拍陸凡的肩膀,安慰他別再瞎想了。
一切等他們明天回到南城的出租屋再作打算。
陸凡點頭同意,現在坐在這裡乾想確實想不出什麽結果。
他招呼著張大川起身洗手,準備吃飯。
其實張大川心裡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當時幫陸凡收拾出租屋時,他曾發現過一個骨灰盒大小的帶密碼的方形盒子。
為此詢問陸凡時,他沒有回答,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這有可能涉及陸凡的隱私,胖子也只是在心裡想想,沒有多問。
兩人洗完手回來,香噴噴的菜肴已經被陸續端上了餐桌——紅燒排骨、糖醋魚、宮保雞丁、蝦仁蒸蛋……
母親一邊忙著上菜,一邊朝陸凡和張大川露出期待誇獎的神色。
陸凡不在家的這些年,她看著網上的教程學了不少菜式,廚藝大有長進。
“阿姨,您這廚藝絕了!”
張大川適時獻上自己的馬屁,同時在桌子底下用手肘頂了頂陸凡。
“是啊媽,你這都哪裡學的?看上去就香!”
陸凡也反應過來,連忙附和到。
母親這才露出得意的笑容,一邊幫兩人盛飯,一邊講起自己學做菜的經歷。
晚餐在溫馨的氛圍裡結束。
幫張大川布置好先前被自己翻亂的小床後,陸凡洗漱一番,拿了床空調被躺到了沙發上。
從前在家時,他也曾因熬夜看電視而睡過沙發。
如今重溫從前的回憶,倒是有些別樣的滋味。
母親上了年紀,每晚睡得很早。張大川因穿越奔波的勞累也早早躺到陸凡的床上,此時空曠的客廳裡,就只剩下躺在沙發上的陸凡。
他頭枕在松軟的沙發上,整個人慢慢放松下來。
與張大川相同,經過這些天的穿越,他也累壞了。
回到過去時,他總是神經緊繃,深怕行差踏錯,重蹈青實小的覆轍。
如今終於回來了,雖說自己記憶的謎團還未解開,還有那個神秘的寄件人尚不知來歷……不過,總算不用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恍惚中,陸凡進入了夢鄉。
夢裡,他再次回到了北江市群英中學,只是此時的他已經成為了張朋的同桌。
迷迷蒙蒙間,他似乎見到一個長相清麗、皮膚白皙的女孩子來到他的座位旁。
女孩子好像在質問他,嘴裡說著他為什麽要把座位調開,是不是嫌她笨之類的話……
陸凡就見夢中的自己冷冷地開口說道:
“與你無關。”
女孩子哭著跑開了。
又是恍惚間,皮膚黝黑的平頭男孩來到他的座位前,奪走了他放在桌上的方框眼鏡。
陸凡身不由己地隨著夢中的自己起身追逐,
一直追到了二樓的公廁。 皮膚黝黑的男孩由於腳踝有傷跌坐在地上,方框眼鏡被摔在公廁的小便池裡。
見陸凡進來,地上的男孩說出了陸凡再熟悉不過的話:
“我,我不是故意的,誰叫你要這麽對她!”
這句話宛如一道驚雷在陸凡腦海裡炸響!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躺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
窗外的微光穿過紗窗透進客廳,時間已經到了清晨。
陸凡隻覺得自己的整個背部都被冷汗浸濕,他驚魂未定地坐起身子,大口喘著粗氣。
剛才的夢……是怎麽回事?
那個質問自己的女孩是白幽蘭,而奪走眼鏡摔在公廁的男孩是鄭通……
後面的夢境內容和先前自己腦中閃過的片段是一致的!
可在夢境中,自己已經成為了張朋的同桌。
鄭通奪走自己眼鏡的原因是因為自己惹哭了白幽蘭;而白幽蘭被惹哭的原因是自己換了座位……
這怎麽可能,他正是為了避免和白幽蘭發生矛盾才從她身邊調走的!
如果不是那個片段,陸凡根本不會調動座位!
他仔細比對著自己的夢境和之前腦中閃過的片段,訝異地發現了一個先前沒有留意到的細節。
那就是鄭通為什麽會跌坐在平坦的公廁地面上!
群英中學的公廁地面上鋪著防滑瓷磚,從沒聽說過有人在公廁裡摔倒!
可是,如果按照夢境中的發展,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鄭通是由於他受傷的腳踝摔倒的!
並且,這也解釋了為什麽瘦弱的自己能追上這個在運動會上拿過名次的男孩!
可是,他腳踝受傷的原因是因為陸凡和張大川穿越回去導致的……
陸凡不由得毛骨悚然。
自己是因為腦中閃過的片段改變了行為軌跡,可是自己為了規避片段中的悲劇而做出的努力最終卻導致了片段畫面的發生?
如果夢境的內容是在他身上真實發生過的事,那他腦海中閃過的片段究竟是什麽東西?
是預言?是預測了自己穿越後的行動而產生的畫面?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至今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什麽意義?
陸凡陷入了巨大的精神折磨,他本以為自己腦中閃過的片段是自己那些莫名遺失的記憶。
可現在發現其居然預示了自己穿越後所改變的未來。
不,不對!
陸凡猛然想起他第一次穿越青實小時,腦中閃過的自己和趙曉光雙雙跳樓的畫面。
至少這件事和現實並不一致。雖然趙曉光的確跳樓身亡,可他並沒有跳!
可這個反例非但沒有讓陸凡理清思路,反而讓他更加困惑。
自己腦中閃過的那些片段,到底是什麽?
陸凡就這麽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由著腦海胡亂思考著,直到透過紗窗的天光逐漸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