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

　2008年這個概念還沒有在網上流行，對於大多數天朝人來說今天只是個尋常日子。

　“你買這個幹什麽?”

　電梯門打開，楊蜜跟秦慕楚走出來。

　“送人。”

　秦慕楚手上拎著個禮品盒，包裝得還挺精致的。

　“送茜茜?”

　楊蜜想遍認識的朋友，只有劉汐茜可能會需要這份禮物。

　“不是。”

　秦慕楚回了句，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完，帶著楊蜜走進了公司。

　“秦導。”

　前台小姐姐看到大老板來了，立刻起身，滿面笑容。

　“周惠敏在哪錄音?”秦慕楚沒廢話。

　“樓上。”

　前台立刻說道，想著秦慕楚很久沒有來公司了，又補充了一句:

　“樓上的音樂公司現在搬走了，就被買下來當做臨時錄歌的地方。”

　頓了下，她笑出淺淺的酒窩:

　“對了，秦導，下個月咱們公司就搬走了，要不我給您一個地址?”

　“噗——”

　秦慕楚看向楊蜜。

　楊蜜則捂著嘴轉了個方向，眉眼彎彎。

　秦慕楚臉一黑。

　又看向笑眯眯的前台小姐姐。

　你是不是在諷刺我呢?

　雖然平時是個甩手掌櫃，但搬公司這麽大的事他還不至於不知道。

　“罰伱獎金！”

　丟下一句，秦慕楚轉身走向電梯。

　楊蜜笑著對前台小姐姐豎起大拇指，用口型說了句“別當真”，然後快步跟上秦慕楚。

　小姐姐比了個“OK”的手勢，就算楊蜜不說這話，她也一點不怕。

　秦導人很好的。

　雖然很少來公司，但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公司的優厚福利都是秦導制定。

　“上四休三”的前台見過嗎?

　時不時還能看到大明星，而且大明星們的態度又都很和藹。

　我生是公司人，死是公司的死人！

　……

　電梯內。

　“你公司為什麽要搬走?破產搬去天橋底下了?哈哈。”

　楊蜜說著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破產了你的老板夢就破滅了。”

　秦慕楚白了一眼，解釋道:

　“新建了一個公司大樓，娛樂公司還是得保密性強一些，跟別的公司在一個大廈不方便，也不安全。”

　“真有錢，狗大戶……”

　楊蜜酸溜溜的，“仇富症”又發作了。

　突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什麽:

　“公司的前台挺漂亮啊，不比一些明星差了。”

　剛剛的前台是俏俏可人的鄰家妹妹型，穿上OL製服活潑可愛，很有親和力。

　不然剛剛也不會臨走還不忘安撫她。

　“沒注意，人事招的。”

　秦慕楚目視前方，一臉正氣。

　談戀愛這麽久了，也該懂點事。

　除了有時候故意想逗她……們，大多數時候他還是挺有求生欲的。

　楊蜜卻沒有注意秦慕楚的“表態”，她誇前台是有目的的。

　眼睛閃過小狐狸般的狡猾:

　“要不你把她讓給我吧?”

　“讓給你?給你幹嘛?”

　“簽約當藝人啊，她的條件演校園劇肯定能火。”楊蜜很有自信。

　秦慕楚覺得好笑，

　“楊老板你是不是瘋了?”

　伸手摸著楊蜜額頭:

　“沒發燒啊，怎麽說胡話?她是我公司前台啊，這你都要拉去當明星?”

　“前台怎麽了?我肯定能捧火！”楊蜜認真且自信。

　“就你?你自己還沒火呢，還捧別人?”秦慕楚撇撇嘴。

　“我就要火了！”楊蜜跺腳。

　電梯門打開，秦慕楚當先走了出去。

　“娛樂圈那麽亂，人家在我公司日子過得挺好的，沒有當藝人的願望，你死心吧。”

　他不支持女生進娛樂圈，特別是漂亮女生。

　“你怎麽知道人家不願意當藝人呢?而且前台也不是長久工作，再說娛樂圈亂我罩著她，不讓人伸手不就行了?”楊蜜不死心。

　她最近滿腦子都是打造自己的娛樂帝國。

　若乾年後，天朝的每個演員見到她都得恭恭敬敬喊一聲“楊總”或者“蜜姐”。

　那場景，想想都……嘿嘿，嘿嘿嘿嘿。

　“就你還罩著別人，你那純是把藝人該受到的潛規則，都自己扛了。”秦慕楚調侃道。

　楊蜜瞬間握緊拳頭，看了眼監控，選擇了暫時忍耐。

　“再說，前台也要學習的好吧，根據興趣天賦學習公關、營銷、美妝種種，做兩年前台就轉去別的部門了，終身化培養，懂不懂?”秦慕楚侃侃而談。

　楊蜜懂了，但是不理解。

　這麽人性化且科學的管理模式，是自己這個死宅懶男友能想出來的?

　狐疑地看著男友:

　“這是你想的?”

　“在我的指導下落實的。”秦慕楚拍了拍胸膛。

　楊蜜理解了。

　眨巴兩下眼，又問道:

　“你公司的總裁是趙總?”

　“嗯。”

　“給我吧。”

　“……楊蜜，什麽都要只會害了你自己。”

　……

　秦慕楚和楊蜜一路鬥著嘴走進錄音棚。

　進去後才發現，周秸倫已經在了。

　而且此時的他，怎麽說呢。

　委婉點，像個變態。

　彎著腰，半蹲身子，手掌在設備上輕柔拂過。

　秦慕楚心裡一寒。

　這狀態，這表情，和他摸腿時如出一轍。

　不能吧?

　分手後刺激這麽大，不喜歡人，開始喜歡機器了?

　迷戀二次元的，甚至要和豬結婚的他都聽說過，可戀物這……

　周秸倫見兩人進來，也回了神，顧不上打招呼，直接就拉著秦慕楚走到錄音設備旁邊:

　“這些設備都是從哪搞的?美國最新款唉，音效頂級啦，我一直想給公司錄音棚配一台，可是根本訂不到，得排到一年之後……”

　雖然是在跟秦慕楚說話，可他的目光卻一直緊盯著設備。

　“我……”

　秦慕楚剛想說話，就被周秸倫打斷:

　“你簡直是在犯罪啦！買了這麽好的設備，你再看看這個錄音棚的裝修，都很舊了。

　你不知道錄音棚的裝修也會影響收音效果嗎?如果裝修不好，再好的設備也會大打折扣啦。”

　說了這麽多，他仍然不解氣。

　這種感覺就像自己求之不得的女神被班裡的矬子給泡走了。

　然後矬子還故意開著寶馬車從他面前經過，露出後座的女神。

　“狗大戶！”

　秦慕楚沒想到周秸倫會來這麽一句。

　這不屬於撒嬌式罵人的灣灣話體系。

　他看向楊蜜，這個詞很耳熟。

　楊蜜默默看向別處。

　絕對不是我打遊戲時教周秸倫的！

　“你不懂音樂，這些設備在你這兒浪費，傑微爾才是屬於它的地方。”

　周秸倫趴在設備上，那表情就不提了。

　“你帶走吧，給你這麽弄設備也沒法用了。”秦慕楚嫌棄地撇撇嘴。

　這貨絕對變態了。

　“真的?我可是當真的哦，你後悔也沒用了。”周秸倫立刻說道。

　秦慕楚點了點頭。

　設備他買了兩套，一套是錄歌的，另一套則是電影電視配音的。

　錄歌的這套設備本來他就打算送給周秸倫，所以就放在這個簡陋的錄音棚內。

　自己公司歌手就周惠敏一個，幾年才出一張專輯，完全用不著特意裝修一個頂級的音樂錄音棚。

　“小楚！”

　周秸倫滿眼感動，就要給好兄弟一個擁抱。

　被秦慕楚支開:

　“滾，摸你老婆，別摸我。”

　“我老婆?”

　周秸倫一愣，沒明白什麽意思。

　……

　“你真是過分啊，自己的專輯不上心，還讓我們在這兒等你，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嗎?”

　秦慕楚訓斥著遲到的周惠敏。

　雙手背在身後，老板派頭十足。

　周惠敏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確實遲到了:

　“半路茜茜發消息給我說她迷路了，我去接她才遲到的。”

　秦慕楚立刻把目光投向周惠敏旁邊的劉汐茜。

　這妞估計又自己開車了。

　看向周惠敏:

　“把她帶來，你罪加一等！”

　“我是來公司視察工作的，就來，怎麽樣?”劉汐茜昂著頭。

　“有沒有點文化，我是老板，你是員工，要視察也是我視察你工作！”秦慕楚糾正。

　“切。”

　劉汐茜不看他，左手挽著周惠敏，右手挽著楊蜜，小眉毛微微皺著，嘟嘴道:

　“什麽時候錄歌啊，這個人煩死了。”

　秦慕楚:“……”

　你以後乾脆叫劉囂張吧！

　“Vivian，那我們接上次沒錄好的那首，正好是小楚寫的歌，可以問問他本人的看法。”

　周秸倫招呼著開始錄歌。

　主要是他覺得，秦慕楚好像和劉汐茜幾人在打情罵俏。

　他現在單身，看不得這種汙穢的東西。

　不然在錄音棚裡打兩局《魔獸》再開始錄音他也是不介意的。

　“你們錄了哪幾首?”秦慕楚也問起工作進度。

　周秸倫提前從倫敦回來，宣傳新專輯之外就是幫周惠敏錄歌。

　“現在只有兩首歌伴奏做好了，我的那首《手寫的從前》已經錄製完成，正在錄你寫的那首《我的歌聲裡》。”周秸倫說道。

　“《手寫的從前》?”

　秦慕楚眉頭一挑。

　也不管《我的歌聲裡》了，說道:

　“先把《手寫的從前》唱一遍吧，我聽聽效果。”

　不顧幾人的疑惑，推著周惠敏進了錄音室內。

　他想聽聽周惠敏版的和記憶裡周秸倫版的有什麽不同。

　一首歌很快唱完。

　相比周秸倫版，周惠敏版的更加婉轉。

　前者是多年後的釋然，後者則是猛然想起時的甜蜜。

　這既是歌手個人風格不同，也有曲調旋律變化的原因。

　周秸倫把曲子改得，不對，應該是寫得更適合女生唱。

　而且詞也有些小調整，“我看著你的臉，輕刷著和弦”這一句“看”變成了“想”，沒有那麽直接，隔了一層回憶，更加貼合女生的內斂。

　聽完了《手寫的從前》，他也開始乾起正事。

　“洪老師說哪有問題?”

　洪老師就是洪敬堯，這張專輯的製作人。

　周惠敏上一張專輯就是他製作的，這次仍然是他。

　“技巧方面完美了，就是感情不夠充足。”周秸倫把洪敬堯的話重複一遍。

　“感情方面……”秦慕楚喃喃。

　想了一會兒，對周惠敏說:

　“這首歌你可以想象一下在你失意的時候，一個男生突然闖入你的生活，帶給你希望，把你從黑暗中拉出來。”

　周惠敏點頭，看著秦慕楚，臉頰紅撲撲的，眼睛像是秋水一般波光粼粼:

　“這我知道，我就是這麽想象的，可是洪老師說感情不夠豐富，還有遺憾沒能唱出來。”

　前一段，洪老師都說她唱得好，問題在後半段。

　“後來這個男生又突然消失了，很突然，就像他來時一樣。”秦慕楚繼續說道。

　“不行！”

　周惠敏突然一聲喊，嬌俏中帶著憤怒的聲音給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她也反應了過來，看了眼秦慕楚後，小聲道:

　“我……我是說這樣不一定能行，我還是唱不好的。”

　“下次別一驚一乍的。”

　秦慕楚松了口氣，收回詫異的目光，又說道:

　“你試著帶入一下，不行就再慢慢找感覺。”

　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不是音樂專業的，只能把調教演員的方法搬到音樂上來。

　……

　花了一上午，《我的歌聲裡》錄製完成。

　不僅秦慕楚幾人滿意，連後來到的洪敬堯都讚歎不已。

　直誇周惠敏聰明，一點就通。

　幾人之中，劉汐茜最為震驚。

　雖然其他歌曲伴奏沒做好，但周惠敏還是應眾人要求，清唱了一遍專輯的歌曲。

　給劉汐茜聽麻了。

　以前就知道秦慕楚會寫歌，拍戲時她也騷擾秦慕楚唱過，然後被搓了一頓頭。

　秦慕楚一直說他江郎才盡，這次幫周惠敏出專輯已經徹底挖空了才華，質量無法保證。

　劉汐茜信了。

　因為新專輯還請了周秸倫寫歌，可見秦慕楚是真沒有了。

　可現在秦慕楚寫的這些歌哪怕清唱，她也覺得好聽到單曲循環。

　真沒有了還能寫出這麽多首好聽的歌?

　會拍戲，會寫歌，還會做飯，又都做得很好。

　那會不會生孩子?

　好想試試……

　劉汐茜臉一紅，連連搖頭把這個想法甩走。

　……

　中午一起簡單吃了個飯後，便在公司的休息間休息。

　女生們一間，男人們一間。

　秦慕楚正在跟洪敬堯聊寫給周惠敏這張新專輯的歌。

　《如果有來生》、《我很快樂》、《慢慢喜歡你》包括之前的《我的歌聲裡》，這些歌都得到了洪敬堯的高度評價。

　《雨愛》和《偏愛》洪敬堯也覺得會火。

　好消息是周惠敏這張專輯的質量不會弱於上一張，壞消息是不知道該選哪首歌當主打歌。

　幸福的煩惱。

　洪敬堯又開始可惜秦慕楚當了導演。

　這頓誇，讓周秸倫紅了眼，也讓秦慕楚紅了臉。

　實在受之有愧。

　連忙轉移話題:

　“洪老師，那首《素顏》怎麽樣，許高你應該見過了吧?”

　洪敬堯注意力立刻轉移，興致勃勃地道:

　“見了見了，《素顏》有點意思，但更讓我驚喜的是歌手，小許那孩子是個……鬼才。”

　他站起身來回踱步:

　“這孩子沒有系統學習過音樂，都是自學的，但是他作曲和作詞都很有功底，特別是詞，很不錯。

　而且這孩子全能，一整張專輯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個人包辦，哈哈，一點錢不給別人賺。”

　洪敬堯說許高的時候，周秸倫已經豎起了耳朵。

　誇秦慕楚也就算了，他承認小楚歌是寫得好，如果不當導演而是歌手的話，會對他的歌壇地位產生一丟丟威脅。

　可現在聽洪敬堯又給了一個人這麽高的評價，他不爽了:

　“真這麽厲害哦，我想見見……我的這位粉——絲——”

　“粉絲”重音還拖長，怕別人聽不清一樣。

　洪敬堯露出笑容，他承認剛剛是有刺激周秸倫的目的在，但說的也都是實話。

　“我約了小許同學下午來公司，應該很快就見到了。”

　幾人正聊著，突然房門敲響。

　楊蜜探出個腦袋，笑著打了個招呼，

　“不打擾吧?”

　“沒事，蜜蜜，你進來吧。”

　周秸倫往旁邊挪了兩下，跟秦慕楚隔開兩個空座。

　“不了，我找秦慕楚說點事。”

　楊蜜沒有進去的打算，衝秦慕楚揮揮手。

　秦慕楚不明所以，還是站起來走出去，還不忘囑咐一句:

　“許高來了和我說一聲。”

　房門關上。

　房間裡突然響起兩聲歎息。

　面面相覷。

　周秸倫問道:

　“你歎氣什麽?”

　洪敬堯張了張嘴，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終究沒有說話。

　他還磕過“秦周cp”呢。

　周惠敏的周。

　可惜，結果兩人沒能走到一起。

　叔叔白磕了。

　不過木已成舟，他不好再說什麽，免得引發誤會。

　他問周秸倫:

　“你歎氣什麽?”

　莫非和我同是“秦周黨”?

　周秸倫對於洪敬堯的反問，表現出了和洪敬堯剛剛同樣的反應。

　但內心的想法卻是:

　小秦開始對別的歌手感興趣了，臨走還念念不忘的。

　終究是錯付了。

　難道我也要步上蜜蜜的後塵，成為之一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