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嘖……”

　楊蜜背著手，搖頭晃腦地從秦慕楚面前走過。

　秦慕楚撇過頭，換了一個方向，繼續在電腦上打字。

　“嘖嘖嘖嘖……”

　楊蜜再次晃到秦慕楚眼前，邊走邊搖頭歎氣。

　秦慕楚終於停下打字。

　看向楊蜜:

　“你下午沒課?”

　“沒啊。”

　“……”

　見秦慕楚說不出話，楊蜜坐到他的對面。

　環著手趴在桌子上，一雙大眼睛盯著秦慕楚眨啊眨的。

　秦慕楚繼續看向電腦，過了一會兒道:

　“再看收費了。”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楊蜜突然說道。

　“被人渣了?”

　“是啊，被人渣了，那人可壞了！”

　楊蜜眼睛死死地盯著秦慕楚，認真地點點頭。

　“你渣人我信，還有人能渣了你?快說說是哪位高僧替天行道?”

　秦慕楚敲完最後一個字，心情大好。

　伸了個懶腰和楊蜜開玩笑。

　“咻”的一下。

　楊蜜突然站起，椅子都被撞倒，她氣勢洶洶地瞪著秦慕楚。

　“就是伱這個渣男！你得對我負責！”

　“呵呵。”

　秦慕楚異常淡定，拿起旁邊的水杯，打開蓋子放到嘴邊，吹了吹，抿上一口。

　又看向楊蜜:

　“你繼續。”

　楊蜜見秦慕楚這一副“靜靜看你表演”的樣子，怒火更甚。

　兩手拍在桌子上，極具壓迫感地俯身:

　“哪個王八蛋說學生得在學校好好學習，提升演技，結果呢?自己好幾天沒去學校了！”

　楊蜜幾天沒見秦慕楚喊自己出去吃飯，起初也不在意，以為秦慕楚有什麽事要處理，沒顧得上吃飯。

　這種事經常發生，他一忙起來就隨便對付兩口。

　但到後面她感覺有點不對勁，到秦慕楚班級一問，才知道他已經好幾天沒來學校了。

　於是今天上午下了課跑到四合院來找秦慕楚。

　“那話是對你說的，你是演員要學習演技，可我是導演啊。”

　秦慕楚攤攤手，無奈的樣子很無賴。

　楊蜜咬著牙:

　“胡扯，你明明也是演員！不行，你不去學校，那我也不去了！好多劇組找我演戲呢！”

　“可以啊。”

　秦慕楚無所謂地答道。

　“真的?”

　“我演技不好，能當導演，你演技不好……嘖嘖嘖，求求我，沒準兒我會考慮包養你。”

　楊蜜先是臉一紅，接著怒火又起:

　“導演牛什麽！回頭我也導部戲，一舉打破你的票房記錄！”

　“別說胡話，腦子不好的我可不包養啊。”

　“膨——！”

　一個拳頭錘在桌子上，震得秦慕楚電腦都一跳。

　“切——”

　秦慕楚不屑地撇撇嘴，選擇安靜一會。

　“你又在幹什麽?給我康康。”

　楊蜜伸手去拿電腦，被秦慕楚一巴掌打在手上，沒能得逞。

　秦慕楚蓋上電腦，收起來。

　“重要機密，你這種小演員還是不知道得好。”

　春晚的確有保密協議，但效力如何就看是對誰了。

　楊蜜頓時豎起柳眉，兩步跑到秦慕楚身後，一個“十字裸絞”勒住秦慕楚的脖子。

　“快說，不然扭斷你脖子！”她狠狠地道。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讓秦暮楚清楚地聞到楊蜜身上淡淡的清香，像是茉莉花。

　“放手，不然我一個背摔把你扔飛出去！”

　秦慕楚不安地扭著頭。

　突然他身子一頓，後腦杓傳來一股驚人的柔軟感。

　QQ的，彈彈的。

　是旺仔……

　初中物理告訴我們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秦慕楚感覺到了，楊蜜自然也感覺到。

　她臉一紅，面露羞惱，但猶豫了下，並沒有松開手，反而鎖得更緊了。

　本來正在享受頂級“枕頭”的秦慕楚，被楊蜜這一加大力度，立刻就不舒服了。

　頭爽脖子疼，勒得喘不過氣。

　一隻手拍拍楊蜜的手，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什麽東西，向後遞給楊蜜。

　楊蜜看著眼前晃來晃去的牌子，松開了手，皺著眉頭拿過牌子，看了起來。

　“春晚節目組，副導演?”

　剛剛被松開的秦慕楚，下一秒又被楊蜜鎖上了。

　“你騙傻子呢?你怎麽不買個奧運會導演的牌子?吹牛還這麽謙虛呢?”

　“胸大無腦，頭髮長見識短，放手！這要是真的怎麽辦?”

　“真的我陪你睡覺都行！要是假的呢?”

　“你想得美，那我不是妥妥吃虧，哎呀！”

　秦慕楚摸了摸肩膀處，那裡有著一排整齊的牙印。

　“你屬狗的?”

　“我屬虎的！”

　楊蜜呲嘴露出虎牙。

　秦慕楚無聲地動動嘴唇，站起身從楊蜜手上拿過工作牌，揣進兜裡。

　“一張假牌子還揣著，準備拿出去騙無知少女啊。”楊蜜嘲諷道。

　“呵，我騙無知少女還用這個牌子?”

　秦慕楚昂首挺胸，一甩留海。

　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我壓根不用騙。”

　說完，他把筆記本裝進書包裡，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向門外走去。

　看著秦慕楚騷包的樣子，楊蜜惡寒地乾嘔兩聲。

　接著小跑著追上去，

　“你去哪兒?我也去！”

　……

　車上，窗外的景色不斷倒退。

　“你要去哪兒啊?”

　楊蜜看向秦慕楚。

　“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慕楚沒有說要去一號演播廳，說了楊蜜也不信，不如到那兒用事實鎮住她。

　“切，裝神弄鬼。”

　楊蜜翻了個白眼。

　無聊地伸手去調廣播頻道。

　悠揚的純音樂響起，楊蜜跟著音樂哼著，身體一扭一扭的，隨著音樂擺動。

　秦慕楚看在眼裡，突然想起什麽，問道:

　“你會跳舞嗎?”

　“會啊，我小時候學過芭蕾。”楊蜜回道。

　“多小?”

　“四五歲吧，後來就沒練了。”

　秦慕楚點點頭，

　“那你直接說你不會不就行了嗎?”

　“我現在會現代舞。”

　楊蜜說著，就扭動起來。

　“你的熱情，嘿！好像一把火，吼！染紅了整個沙漠！”

　秦慕楚看著和羊癲瘋犯了一樣的楊蜜，不好奇火是“燃燒”了還是“染紅”了沙漠，只是有些心疼安全帶。

　“別動了，安全帶要給你掙斷了。”

　楊蜜頭一低，視線受阻，明白過來:

　“流氓！”

　秦慕楚不理楊蜜，緩緩減速，轉個彎找停車位。

　楊蜜也看向窗外，作為土生土長的燕京妞，自然認識央視一號演播廳。

　驚訝道:

　“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下車。”

　秦慕楚停好車，打開車門，拎著包向演播廳大門走去。

　“喂喂喂，你玩真的啊?我知道了，你是被春晚邀請表演節目了對不對?離姐呢?已經到了?春晚邀請肯定會邀請你們兩個啊。”

　楊蜜跟在秦慕楚旁邊，問個不停。

　秦慕楚不理她，快到門口的時候從兜裡掏出工作牌，掛在脖子上。

　“您好，請配合檢查！”

　門衛伸手攔下秦慕楚。

　秦慕楚停下，舉起工作牌

　門衛看了眼秦慕楚的牌子，立刻收回手，側開身子恭敬道:

　“謝謝配合工作，秦導您可以進去了！”

　“臥槽。”

　秦慕楚身後的楊蜜，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目瞪口呆，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秦導?你是不是認識他，知道他是電影電視導演才這麽喊他的?”

　楊蜜走上前，仍然不敢相信地向門衛發問。

　然而門衛只是看了她一眼，接著就站得筆直，目視前方，完全沒有理睬她的意思。

　“噗嗤。”

　楊蜜瞬間看向捂著嘴的秦慕楚。

　“不好意思，沒忍住。”

　秦慕楚毫無誠意地道歉。

　在楊蜜皺眉發火之前，他兩步走進大門。

　楊蜜想追過去，面前突然多了一隻手。

　“不好意思，麻煩出示您的證件！”

　門衛像是一座沒有感情的冰山。

　“我，我和他一起的！”

　楊蜜指著秦慕楚。

　門衛看向秦慕楚。

　秦慕楚點點頭，忍著笑:

　“對，這是我保鏢，麻煩了。”

　門衛立刻收回手，站到一旁對楊蜜道:

　“您可以進去了。”

　楊蜜瞪了眼門衛小哥，然後氣咻咻地衝秦慕楚走去。

　“你完了！”

　她一把抓住秦慕楚胳膊，咬著牙小聲說道。

　秦慕楚笑笑:

　“老實點，不然我就說不認識你，你是混進來的，到時候給你當間諜抓起來！”

　“你！”

　楊蜜不說話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

　抓著秦慕楚胳膊的手狠狠用力。

　……

　“初步的方案就是這樣，您看看還有沒有要修改的。我也不知道春晚審核尺度怎麽樣，要是有不合適的地方，我再改。”

　“好，我看看。”

　楊蜜坐在會議室的一角，托腮看著正在和春晚總導演討論節目的秦慕楚，眼神迷離。

　我一定是在做夢。

　可是我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

　難道這不是夢?

　但不是夢秦慕楚怎麽能是春晚副導演?

　哦，對，秦慕楚本來就是導演，所以做了春晚副導演也是很合理的事……才怪！

　楊蜜揉了揉臉。

　蜜蜜，快醒過來，上學要遲到了！

　她在心裡呐喊。

　可臉都揉紅了也沒有醒來的意思。

　秦慕楚無意間掃了一眼楊蜜的方向，就看到了正在瘋狂“盤”自己的楊蜜。

　正好金導在看他的節目策劃，他走到楊蜜旁邊，把她拉出會議室。

　“接受不了自己的長相，想要手動整容?”

　楊蜜飛快地一腳踢在秦慕楚小腿，接著問道:

　“疼嗎?”

　“你馬……”

　秦慕楚靠著牆，表情扭曲，弓著被踢的腿不停搓揉。

　楊蜜看著，若有所思:

　“這麽疼……那就不是做夢了。”

　聽著楊蜜的囈語，秦慕楚一腦袋黑線。

　瞪了她一眼，

　“老老實實待著，我忙著呢，沒時間和你扯淡。”

　說完，他一瘸一拐地走回會議室。

　楊蜜撅了撅嘴，嘀咕著什麽，也跟著走了進去。

　不過這次她只是安靜地看著秦慕楚，沒有做出什麽奇怪的動作。

　“大爭之世，強則強，弱則亡！……那是我大秦銳士飲血的秦劍鑄成的！好！好！”

　金嶽看完了秦慕楚的節目策劃與劇本，裡面的文字讓他僅僅只是默讀，都覺得熱血沸騰，仿佛跨越千年，見到了那位一統華夏的千古一帝。

　“寫得好啊，小秦！就這個節目，成了！成了！”

　金嶽興奮地連連拍打秦慕楚的胳膊，眼中滿是驚歎。

　秦慕楚相對要淡定很多:

　“只是初步方案，您看看還有沒有要修改的。”

　“不用，一個字都不用改！就該是這樣，非常成熟，完全可以搬上舞台！”金嶽立刻道。

　秦慕楚搖搖頭:

　“還是給其他老師再看看吧，我只能出個籠統的想法，裡面具體的細節，像道具選擇和擺放，舞蹈設計，演員服裝什麽的，還得專業人士來。”

　金導想了想，哈哈一笑。

　“也是，是我太激動了。你不知道，我看到這個節目，立刻就明白咱們央視的那節目怎麽做了，哈哈！”

　話語一頓，

　“小秦，真不考慮來央視做……”

　“別，金導。”

　秦慕楚知道他要說什麽，立刻打斷，

　“您也知道我後面時間都有安排，再一個，我自由散漫慣了，去央視就是給國家抹黑啊。”

　“你這小子！”

　金嶽笑著指了指秦慕楚，不過又有些認真地感歎:

　“也是，你去了央視也不一定是好事，沒準就糟蹋了，那裡面……”

　見金嶽還想說什麽，秦慕楚立馬阻止他的危險發言:

　“金導，咱們還是聊這個節目吧。”

　“哦，好好，聊節目，聊節目。”

　金嶽也反應過來。

　他剛剛也是因為秦慕楚才華太過出眾，讓他也不由得起了愛才之心，才一時失神，說了心裡話。

　“這首先就是青銅仙鶴，我查了查，是2001年出土的，我想，到時候能不能借來，在春晚上展覽一下?”秦慕楚問。

　他這個節目，《國家寶藏》具象化的實物就是出土的秦朝文物“青銅仙鶴”，而其他更深層次的“寶藏”則都是由青銅仙鶴引出的。

　所以，如果條件允許，秦慕楚還是想請出真正的青銅仙鶴。

　當然，如果不允許，那就用仿製的工藝品代替。

　金嶽皺眉想了想，問道:

　“這個文物大概相當於什麽水平?”

　“額，什麽水平?”

　秦慕楚撓了撓頭:

　“大概就是你拿出去賣都沒人敢買的那種程度。”

　“……”

　金嶽沉思良久，苦笑道:

　“你這是在給我找事啊……行吧，我盡力試試，聯系上面看看能不能借來。”

　“就三十晚上那天用到，平時我們排練弄個假的就行了。”秦慕楚補充道。

　金嶽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廢話，我當然知道了，還能拿真的給你排練啊?別說磕了碰了，就是弄掉點漆，我幾個腦袋夠賠罪的！”

　“青銅器不刷漆，真要是有漆那就是假的了……”

　秦慕楚嘀咕著，又繼續說道:

　“還有一場戲，是一段大概幾十秒一分鍾的視頻，在話劇結束後播放，內容就是從秦朝開始，各個朝代的軍隊，一直到現在。”

　前面的話劇都是秦慕楚根據前世看過的《國家寶藏·青銅仙鶴》改編，而最後這個視頻是他所原創，通過各朝各代的軍隊陣列，展示天朝從古至今的雄風。

　“這個好辦，你到懷柔那兒，拉個幾百上千群演拍一下不就行了嗎?放心，一切開支都由節目組報銷。”

　金嶽聽到秦慕楚這個要求，松了口氣。

　相比於借青銅仙鶴，這簡直不能算是要求。

　“歷朝歷代的軍隊，也包括……現在的。”

　金嶽身子一僵，看向秦慕楚，兩人對視。

　“你不會是想……”

　“對，沒錯。”

　秦慕楚點頭確認，

　“群演怎麽可能演出軍隊的魂，更別說是人民解放軍了。”

　……

　秦慕楚一直待到傍晚，才從一號演播廳出來。

　下午導演組專門為他這個節目開了個會，結果節目被一致通過。

　這個節目策劃與內容，讓原先抱著“你是外行”的大佬們，看他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認同和尊重。

　節目相關的細節任務都分配下去，一層層向下落實。

　關於秦慕楚的兩個要求，金導也說會盡力滿足，但兩個他都不敢打保票。

　後續關於這個節目還有很多事情要秦慕楚去做，像選演員，排練，一點點扣細節……

　對了，他自己還有一個和曾離的合唱節目。

　總之，接下來的三個月，一直到三十晚，秦慕楚的日子都會過得異常“充實”。

　不過萬事開頭難，既然已經開始了，那就按部就班一步步做下去。

　楊蜜看著神態疲憊，但眼神卻光彩熠熠的秦慕楚，突然覺得他現在好像和之前有很大不同。

　好像……更成熟了些?

　“秦慕楚，你怎麽會答應做春晚副導演的?”楊蜜問。

　以她對秦慕楚的了解，這貨是最怕麻煩的。

　除了對電影電視這些東西有一股她不理解的莫名執著，其他的一切秦慕楚好像都不在乎。

　不然他也不能在全亞洲爆火的時候，躲在四合院不露頭。

　像這種晚會活動什麽的，秦慕楚沒有特殊理由肯定是不會願意參加，更別說擔任導演去操辦了。

　“就是金導邀請我，我就去了啊。”

　秦慕楚啟動汽車，天色已經有些許昏暗，不少燈光亮起，像是一顆顆繁星。

　“不想說就算了。”

　楊蜜負氣轉過頭靠在椅背上，目視前方。

　“系好安全帶。”秦慕楚提醒。

　“就不系，關你什麽事，出事了讓我撞死。”

　秦慕楚搖搖頭，伸出手拉過楊蜜的安全帶，幫她扣上。

　“你坐在我的車上，那我就有責任保證你安全。”

　楊蜜覺得秦慕楚好像話裡有話，扭頭看向他——半邊臉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淺淺的弧度，唇邊有一些短短的黑點。

　“你刮胡子了?”

　“嗯，今早看到好像胡子有點長了。”

　秦慕楚摸了摸嘴唇，

　“沒刮乾淨嗎?”

　“沒有，挺好的。”

　楊蜜回過頭，不覺露出笑容。

　(又要熬夜寫一章……高三要是有這麽努力，哪能淪落到寫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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