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衣服?化妝?那你別來了。”

　秦慕楚掛斷電話，看向周秸倫，

　“快吃，吃完走了。”

　說著，自己夾了一大筷子羊肉放入嘴中。

　周秸倫卻是正襟危坐，完美偶像的樣子:

　“小楚，粉絲見偶像，打扮得裝重點，想給偶像留下好印象也是情有可原的吼，你要理解嘛，你見到偶像也會醬紫的。”

　秦慕楚吃著羊肉，頭也不抬:

　“我沒有偶像。”

　“咳。”

　周秸倫咳嗽一聲，破了功，像是看怪物一樣看秦慕楚:

　“伱沒有偶像吼?李宗盛、張國榮、譚詠麟他們的歌難道你都不聽吼?”

　這些都是他上一代的歌手，火遍亞洲。

　秦慕楚抬起頭，看著周秸倫，嘴唇蠕動，想說什麽最終沒說出口，只是道:

　“本來有的，後來見到那個偶像太沙雕了，就沒有偶像了。”

　“哦，原來是醬紫。”

　周秸倫點點頭，又開解起秦慕楚:

　“明星私下裡和電視上有差異很正常啦，不要放在心上。不過人還是要有偶像的，這樣就有目標可以追逐嘛，可以讓自己一直進步唉。”

　“那你偶像是誰?”

　秦慕楚有些好奇，

　“周閏發嗎?賭神未來是你爸爸?還是張雪友，開始準備唱《吻別》?”

　“發哥和雪友哥也算啦，不過我現在最大的偶像只有一個……”

　“誰?”

　周秸倫露出笑容:

　“我自己！因為我在歌壇已經無敵啦，我只有以自己為偶像，不斷超越自己！”

　瑪德，晦氣。

　秦慕楚低下頭，“呸”了一聲。

　讓他裝到了。

　“靠了，你這‘呸’一下是幾個意思?”

　周秸倫一拍桌子，表示有被羞辱到。

　“‘呸’在大陸是誇讚的意思，和你們那邊可能不太一樣。”秦慕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靠啦，你當我白癡吼?”

　“你不是?”

　秦慕楚一臉驚訝。

　“我跟你拚了！”

　……

　車在四合院門口緩緩減速。

　“快點開門，我要洗澡了！一股羊肉味！”周秸倫催促道。

　跳下車，向大門走去。

　秦慕楚關好車門，邊走邊道:

　“還不是你非要胡鬧，把鍋給弄翻了！”

　“是你先說我白癡的！”

　“白癡是你自己說的，我只是認同了而已。”

　兩人鬥著嘴，靠近大門。

　冷風簌簌，北方冬天的外面冷得人直跺腳;月光幽幽，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驀然，一團黑影從大門口竄了起來。

　“靠北啦！”

　“臥槽！”

　周秸倫和秦慕楚都被這黑影嚇了一跳，叫著往後退去。

　“是我……”

　秦慕楚覺得聲音有點熟悉。

　接著黑影似乎掏出什麽，很快一束微弱的光亮從下往上照亮黑影的臉。

　“靠啦，快跑，快跑！”

　周秸倫更慌了，拚命拉著秦慕楚想跑，但卻拉不動。

　楊蜜也反應過來了，把手機從下方挪到了臉旁邊。

　“我是楊蜜，那個，你，你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被自己嚇得跳腳的周秸倫。

　第一次正式見偶像，就把他嚇成這樣……這也算是一次難忘的經歷吧。

　“……”

　周秸倫有些尷尬，尤其是當他抬頭看到秦慕楚那雙充滿鄙視的眼後，尷尬之余還有些小羞恥。

　“我演技不錯吧。”

　“這話你信嗎?”秦慕楚開口。

　“……我信。”

　“騙我可以，別騙自己。”

　拍開周秸倫的手，秦慕楚走向楊蜜，上下打量一遍。

　十二月份了隻穿著一身修身外套，下身牛仔褲，頭上戴的帽子倒是符合這個季節，是頂白色的圓錐形棉帽。

　整體打扮挺不錯的，修身又俏皮，尤其是牛仔褲把一雙又細又長的大長腿完美展示出來。

　如果不是渾身在發抖，這身打扮沒有任何問題。

　“美麗凍人……”

　秦慕楚開口。

　楊蜜立刻笑眯了眼睛，

　“那是……”

　“還凍腿，凍胳膊，豬皮是比人皮保暖。”

　楊蜜的臉立刻黑下來，咬著牙，捏緊拳頭。

　怎麽會覺得秦慕楚狗嘴裡能吐出象牙。

　“進來吧，別在門口凍死了。”

　秦慕楚打開大門，說道。

　楊蜜猶豫著，要不要硬氣一把就不進去。

　眼前一個黑影閃過。

　“你不進去吼?太冷了！”

　周秸倫站在門口，回頭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楊蜜說道。

　“進。”

　楊蜜回了一聲。

　我是因為周秸倫邀請才進去的，哼！

　走進秦慕楚房間所在的廂房，有了暖氣，楊蜜打了個激靈，覺得自己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水。”

　秦慕楚端來杯熱水遞給她。

　“哼！”

　楊蜜一甩頭，手卻是捧過杯子，小小地嘬了一口，頓時感覺渾身都暖和了。

　“我也要。”

　周秸倫看了看楊蜜手裡的杯子，對秦慕楚伸出手。

　“你手旁邊不就是水壺嗎?”

　秦慕楚看了眼茶幾上的水壺。

　周秸倫也發現了，撇撇嘴。

　完了，Vivian危險了啊。

　他給楊蜜倒水都不給我倒！

　不理會日常發癲的周秸倫，秦慕楚看向楊蜜:

　“不是讓你別來了嗎?穿成這樣在外面凍著，我要是回來晚點兒你準備凍死?”

　看出秦慕楚有些生氣，楊蜜氣勢有些弱下來:

　“我也是剛從學校來，沒等幾分鍾，不然肯定給你打電話了。”

　秦慕楚看著楊蜜從下仰視的弱弱眼神，明知道她是在裝可憐，但也沒什麽辦法，轉身揮揮手:

　“去吧，你偶像在那呢，多看幾眼，不然對不起受得凍。”

　果然，秦慕楚剛轉身，楊蜜狐狸般的眼中就閃過一絲狡黠，臉上出現了得意的笑容。

　“又不是因為他才穿成這樣受凍……”她小聲嘀咕著。

　“什麽?”

　秦慕楚沒聽清。

　“沒什麽！”

　楊蜜回了聲，接著走到周秸倫面前。

　“我特別喜歡你的歌，你的專輯我都有買！”

　說著她從上衣兜裡掏出一張專輯，正是周秸倫最新發布的《依然范西特》。

　“能給我簽個名嗎?”

　她眨著大眼睛看著周秸倫。

　“額，可以。”

　周秸倫被看得有些害羞，臉都有些紅。

　為了掩飾，連忙站起身，對著秦慕楚道:

　“小楚，有沒有筆啦，要簽名的那種。”

　秦慕楚走進房間，出來時手上拿著一隻油性筆，扔給周秸倫，又對著楊蜜道:

　“偶像的崩塌往往就在和他接觸開始。”

　“少說這種話毀壞我形象了啦。”

　正在簽字的周秸倫抬起頭，把專輯遞給楊蜜。

　“他這是嫉妒。”

　“呵！”

　冷笑一聲，秦慕楚走進房間。

　楊蜜和周秸倫兩人也跟了進去。

　“又在工作吼?你歇一天會怎樣?”

　周秸倫看著在電腦上打字的秦慕楚，上前推了推秦慕楚的鼠標搗亂。

　秦慕楚停下工作，

　“那請問我這個時間還能做什麽呢?”

　“帶我打《魔獸》，我遇到瓶頸了。”

　周秸倫抓著秦慕楚的胳膊，圖窮匕見。

　“不和彩筆完。”

　秦慕楚扒開他的手，看向電腦。

　坐在秦慕楚床上的楊蜜卻站了起來，問道:

　“你也打《魔獸》嗎?”

　“我嗎?還行啦，比普通人厲害一點。”

　周秸倫看似謙虛的話語中包含著藏不住的驕傲。

　楊蜜一挑眉，在我面前說打遊戲厲害?

　於是發起挑戰:

　“要不要來一盤。”

　“你?女孩會打遊戲吼?”

　“不敢?”

　“……來！”

　秦慕楚看著擠開自己，和周秸倫一左一右隔開，開始《魔獸》的楊蜜，無奈地搖搖頭。

　兩個網癮青年……

　歎了口氣，在紙上寫起節目《赤憐》的策劃。

　兩人合唱?

　他寫下這四個字，沒一會兒，想了想搖搖頭，又劃去。

　曾離是肯定要穿戲服的，但臉上不化戲妝，不然別人也看不出是她。

　那樣的話，如果只有自己和曾離兩個人，京劇的味道就不是很濃了。

　伴舞……

　他又寫下兩個字。

　這個可取。

　但伴舞要選哪一類的呢。

　京劇。

　伴舞得穿著戲服，畫著標準的戲妝表演。

　然後……

　他用筆敲了敲腦袋。

　然後曾離一開始和他們一起，接著從他們之中出來唱歌。

　那我呢?

　就直接站在舞台前面唱?會不會太突兀和隔離了?好像和他們完全沒什麽關系……

　如果不這樣的話，那我該以什麽身份融入這場“戲”中呢?

　秦慕楚陷入沉思。

　似乎已經很完整了，有他們就夠了，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加入。

　那我走?

　搖了搖頭。

　他倒是想走，但金嶽肯定不會同意，他和曾離兩個就是這個節目存在的意義，少一個都不行。

　想了半天，秦慕楚歎口氣，想不出來自己該以什麽身份融入這個節目。

　其實他這是犯了影視劇導演的通病，進入了一個誤區。

　影視劇導演都是講故事的，而節目導演不需要。

　唱歌就唱歌，要什麽身份，站上去唱就是了。

　金嶽也沒想這個節目有多複雜，他想得只是曾離穿個戲服，秦慕楚站上去兩人把歌唱完。

　但秦慕楚明顯想深了，似乎有往簡略版音樂劇發展的趨勢……

　想不通就先做能做的事。

　秦慕楚不再糾結，走到房間外，給金嶽打去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裡面傳來舞台音響聲，應該是在演播廳。

　“喂?小秦，今天不是周末你都沒來，記你曠工一天。”金嶽開著玩笑。

　秦慕楚笑道:

　“那您多記幾天，把我開除算了。”

　“哈哈，滑頭，想撂挑子哪兒那麽容易，我還想撂挑子呢！說吧，又是什麽事要我去做?”

　秦慕楚嘿嘿一笑，沒想到金嶽對自己這麽了解，知道自己一打電話就是有事要他做，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

　“《赤憐》需要一些有戲劇功底的伴舞，最好是真正的戲劇演員。”

　金嶽幾乎沒有思考，就回復道:

　“就這事兒?行，你要多少?”

　“四五個吧……”秦慕楚想了想。

　多了就搶了他和曾離的風頭，少了也不頂用。

　“行，我盡快安排，明天給你答覆。”金嶽答道。

　接著他又想起什麽，語氣高興地道:

　“對了，差點忘了跟你說，借青銅仙鶴的事兒成了，人家願意在三十晚那天借來展覽！”

　“成了?”

　秦慕楚也很開心。

　雖然能用贗品代替，但假的在心理上感覺終究不如真的，雖然觀眾可能分辨不出來。

　“不過，人家也說了，要你這個節目導演親自去一趟。”金嶽又道。

　“我?我去幹嘛?”秦慕楚很詫異。

　“我們說了春晚這個節目的想法，還有後續央視《國家寶藏》節目，他們好像挺感興趣的，想見見你這個節目的創意人。

　就後天，你去那兒一趟，應該不會為難你。

　都是一群老學究，思想可能古板了點，但可都是專業的大拿，別看他們沒什麽實權，但在學術界名望高得很，人脈關系不知道多廣，你去見見沒準兒有好處……”

　……

　掛斷電話，秦慕楚走進房間。

　楊蜜和周秸倫還在電腦前廝殺。

　看兩人表情，楊蜜輕松加得意，而周秸倫則皺眉苦惱。

　看來局勢很明朗了。

　秦慕楚走到兩人身後，看著他們屏幕上的畫面。

　嗯，果然，周秸倫這菜雞要輸了。

　這才多長時間?真是有夠菜的。

　楊蜜感覺到背後有人，甚至還輕松到能回頭和秦慕楚閑聊:

　“和誰打電話?”

　“春晚的事。”

　“哦。”

　楊蜜點點頭，一下陷入沉默。

　突然又有些惆悵地道:

　“你都成春晚導演了，我什麽時候才能上春晚?”

　秦慕楚想了想，他從前世來到這裡的時間是2020年，好像還真沒見楊蜜上過央視春晚。

　於是說道:

　“求我潛規則你，帶你上春晚。”

　“切。”

　楊蜜翻了個白眼，接著鄙夷地看了眼秦慕楚，

　“讓你潛規則，你敢嗎?”

　秦慕楚頓時感覺自己男人的尊嚴受到挑釁，當即握緊拳頭，走向……周秸倫。

　“菜雞，她要從這兒偷你家了，快調人守住。”

　秦慕楚指著電腦屏幕指點周秸倫。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一批怪揮舞著武器衝來，好在有秦慕楚提醒，有驚無險地殲滅了它們。

　被識破計謀的楊蜜當即皺起眉頭，喊道:

　“賴皮！我本來要贏了！”

　說完，她趴回電腦，鼠標一陣狂點，認真地操作起來。

　“怎麽辦，怎麽辦啦?”

　周秸倫看著全面劣勢的局面，焦頭爛額。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秦慕楚不慌不忙，調兵遣將，穩住局勢。

　看著自己一波波攻勢被秦慕楚化解，楊蜜的眼中逐漸燃起火光，愈發認真起來。

　半小時後。

　“贏了，哈哈，小楚，我們真厲害！”

　周秸倫站起來歡呼。

　雖然到後面基本就是他看著秦慕楚玩，但沒他，會有這把遊戲嗎?

　他的作用，至關重要！

　“虐菜而已，沒什麽。”

　秦慕楚擺擺手。

　要不是周秸倫開局太爛，他早就贏了楊蜜。

　楊蜜只能說有水平，但是不多，在《魔獸》普通玩家裡算不錯了。

　但和他這種《星際》高玩比起來，差得太多。

　另一邊，被反敗為勝的楊蜜氣得胸口一陣起伏，看著歡呼雀躍的兩人，拳頭捏得“嘎巴”響。

　“膨”一聲，錘在桌子上。

　“再來一把，我，和你！”

　她充滿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慕楚。

　“呵呵，我退役了，這一把足夠！”

　秦慕楚得意地聳聳肩，拒絕楊蜜的約戰。

　“不行，必須再來一把！”

　楊蜜一步步向秦慕楚走來，壓迫感十足。

　“再來一把！再來一把！”

　周秸倫看熱鬧不嫌事大， 笑著起哄。

　“好啊，那你倆玩。”

　秦慕楚想站起身。

　站到一半，被楊蜜按了回去，剛想再站起來，就感覺肩膀被壓住，後腦杓傳來的柔軟觸感是那麽的熟悉……

　楊蜜整個人壓著秦慕楚不讓他起身:

　“不行，他太菜了，我不和他玩！”

　周秸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什麽意思?

　不借你們電腦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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