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哥頒獎，那應該是沒跑了，恭喜了。”

　陳琨看著《子彈》劇組空出來的座位，歪頭對笑著對秦慕楚恭喜。

　不止是他，周圍許多人都面帶笑容向秦慕楚看去，連鬧別扭的楊蜜都沒忍住露出笑意，偷偷掐了下秦慕楚，又瞪了他一眼。

　意思晚上回去這事沒完。

　秦慕楚嘿嘿一笑，沒完就沒完，回去有了床，他主場作戰，who怕who。

　“主辦方讓我來頒獎，老實講，很失望。”

　“這話怎麽港呢，發哥?”

　台上，兩個頒獎嘉賓已經就位。

　除了周閏發，還有吳君茹。

　“因為沒機會獲獎了嘛，我也是個新人呐。”

　周閏發一本正經的說道。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

　金像獎的頒獎氛圍沒有那麽嚴肅，台上插科打諢，說段子的經常有，而且尺度通常比較大。

　也就近些年和內地接軌較多，才逐漸收斂了些。

　但是這也分人。

　就像吳君茹，聽到周閏發的話立刻就哈哈笑道:

　“哇，發哥你要是新人那我豈不是黃花大閨女?”

　又是一陣哄笑，導播還很搞事的把鏡頭給到陳可新。

　他立刻笑著拱拱手。

　“好啦，我知道我不是了。”

　吳君茹像是被拆穿的樣子，直接對著台下一個飛吻。

　這種大庭廣眾下秀恩愛的行為，自然引得頒獎大廳內一陣噓聲。

　鬧了一會兒，兩人也回歸獎項本身。

　“演員這一行，尤其是新人演員，很不容易，在劇組處處都要小心，討好，生怕得罪別人。發哥你有沒有什麽難忘的落魄經歷啊?”

　“有啊，太多了。”

　周閏發立刻回應，緊接著又道:

　“但我不說，說得太慘把人家嚇得不敢進我們這行了，今天現場可是來了兩個漂亮的新人。”

　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子彈》劇組，楊蜜的旁邊。

　連導播都把鏡頭切了過去。

　娜扎和熱巴懵逼的表情出現在大屏幕上。

　先是傻住，很快臉蛋就因為害羞激動快速充血，變得通紅。

　莫名其妙被cue了！

　周閏發哈哈笑了下，沒有再點她們，接上他剛剛的話繼續說道:

　”不管乾哪一行，新人時期吃點苦，受點委屈都很正常嘛。

　這時候多想想以後的甜，堅持下來就好啦……”

　一碗熱騰騰的雞湯端到眾人的嘴邊。

　這話雖然聽起來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成功後的假惺惺，但確實是在新人時期應該保持的心態。

　娜扎和熱巴一臉受到鼓舞的樣子，在場的人中，沒有比她倆更新的了。

　而且因為之前被cue，所以周閏發這話就像是特意對她們說的一樣，恨不得拿筆記下前輩的“肺腑之言”。

　如果周閏發的話就到此結束，那就是很成功的前輩對後輩的忠告。

　日後若是娜扎和熱巴成名，這事沒準兒還能被媒體拿出來，傳為佳話。

　可問題就在他的話沒說完，也是接下來的話讓之前的“忠告”變了味。

　“等以後功成名就，那就全是好事了，還有許多誘惑等著呢。”

　周閏發挑著眉毛，嘿嘿一笑。

　這所謂的“好事”和“誘惑”是什麽不言而喻。

　由“忠告”到“開車”只是一瞬間的事，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

　除了一些老司機。

　比如吳君茹，立刻化身狗仔，很八卦地追問:

　“那發哥，你有沒有受到過誘惑呢?”

　話說到這兒，其實已經有些跑題了。

　由“新人的不容易”變成了“老人遭受的誘惑。

　前者和即將頒發的獎項還有些關聯，但後者就完全沒關系了。

　可沒人發現，或者說沒人在意。

　這個話題更加吸引人。

　吳君茹一臉八卦地追問:

　“那發哥你有受到過誘惑嗎?”

　“很多。當年拍《臥虎藏龍》時就有女演員想接近我，不過沒得逞。”

　“……”

　“粗獷”如吳君茹都一時間說不出話，瞪大眼睛看著帶著淡淡笑容的周潤發。

　她剛剛也就是順嘴那麽一問，沒想著能得到回復。

　更沒想著得到如此具體的回復。

　看著台下同樣愕然的一眾嘉賓，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吳大嘴”變成“周大嘴”了。

　……

　晚間十點。

　金像獎頒獎禮剛結束，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新聞就傳開了。

　不過新聞卻不是關於金像獎，而是“誘惑門”。

　周閏發在金像獎舞台上說的話太過勁爆了，雖說沒有指名道姓，但也差不了多少。

　很容易就推理出來。

　《臥虎藏龍》一共就三個女演員和周閏發有對手戲，楊子瓊、鄭佩佩、章紫怡。

　鄭佩佩是老演員了，奶奶級別的人物，可以直接排除。

　而楊子瓊是著名武打女星，地位不比周閏發低，用不著故意接近他。

　這麽一看，人選只剩下了當時初出茅廬的章紫怡，作為新人想要攀附周閏發最為合理。

　而且她風評向來不好，且有各種黑歷史，因此所有人都覺得是她的可能性最大。

　不過推測就是推測，究竟是誰，還得正主來說。

　因此當頒獎禮結束後，媒體們團團把周閏發圍住想問出個名字，連獲得“最佳新人”的秦慕楚都被忽略。

　回酒店的車上，氣氛有些壓抑。

　娜扎和熱巴見秦慕楚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倆人也都不敢說話。

　楊蜜倒是沒什麽顧忌，直接開口問道:

　“怎麽，受媒體冷落不高興了?”

　秦慕楚回過神，下意識就想說“沒事”，把煩心事放自己肚子裡。

　但想到今天楊蜜就因為瞞著她生氣，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

　“你說周閏發是無意的還是特意針對章紫怡?”

　無意間爆料，那沒什麽。

　狗仔的狂歡罷了。

　可如果是特意針對，那會不會是受了誰的指使?

　楊蜜表情也凝重起來:

　“應該是巧合吧，周閏發原先不就和章紫怡不對付嗎?好早就嘲諷過她接提子。”

　秦慕楚沒說話。

　周閏發嘲諷章紫怡“接提子”那事發生在01年，也是金像獎頒獎典禮。

　起因是梅豔方問了句“發哥，你說怎麽看待內地女明星”，然後周閏發就滿含深意地回了句“聽話聽教，什麽都肯做，接提子啊。”

　可“接提子”事件和這次的“誘惑門”不同。

　一來“接提子”的照片早就被狗仔曝出來，屬於是借已有的梗嘲諷。

　而這次是爆料別人不知道的事，把圈內事往外說，已經是有些壞規矩了。

　如果說這話的是陳道民，那秦慕楚毫不懷疑，這是要整頓圈內不良風氣。

　可周閏發……

　“要真是那位姨太對章紫怡窮追猛打，那會不會也對我們……”

　楊蜜話沒說完，秦慕楚就搖頭:

　“她沒那麽大能量，這事那位正主不可能摻合。章紫怡是之前在國內沒背景，而且自己破綻又太多，才有現在的局面，要是換成鞏利姐你看誰理她。

　對我們，就更別說了。”

　說到底只是個姨太，那位正主本身就是風流成性的主兒，姨太多到估計他自己都數不清。

　這位姨太特殊些，母憑子貴。

　但也“貴”的有限。

　人家正宮還在呢。

　至於借著“孩子”被扶正……

　不可能。

　那樣的大家族夫妻雙方都不是簡單角色，怎麽可能讓一個普通人憑借孩子就坐上正宮的位置。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能照顧一二就不錯了。

　但終究不是什麽光彩事，如果姨太不識趣，鬧得太歡，第一個出手收拾她的，就是她所依靠的靠山。

　……

　車子在四季酒店前停下。

　楊蜜、娜扎、熱巴下了車，秦慕楚沒一起。

　昨晚就夜不歸宿了，今天再這樣不合適。

　等電梯時，沉默了一路的娜扎、熱巴開始和楊蜜嘰嘰喳喳說了起來。

　話題主要在周閏發和章紫怡身上。

　“有幸”成為一場輿論風波的見證人，這讓兩女生第一次有了自己也是圈內人的感受。

　“你們也別覺得周閏發就是坐懷不亂，一身正氣，他也不是什麽好人，以前佔女演員便宜也被人曝出來過。”

　楊蜜忽然說道。

　“啊?”

　兩女生都很驚訝。

　章紫怡都拒絕了的發哥，會是佔女演員便宜的人?

　這人設很矛盾啊。

　而且周閏發又是那麽德高望重，幾代人的偶像。

　“這件事的內情說不準什麽樣呢，但是周閏發拍戲佔女演員便宜是真的。

　所以你們以後進了圈子，要是之前有什麽偶像，最好忘了。

　很多人壓根不是鏡頭前那樣，人品堪憂，如果抱著粉絲的心態，日後見到他們，是會很失望的，能夠表裡如一，德藝雙馨的演員，很少很少。”

　楊蜜作出總結性發言。

　娜扎和熱巴盡管很震驚，但還是點頭默默消化著，重塑自己對娛樂圈的看法。

　“蜜蜜，好巧啊，你們也住這裡。”

　這時，突然後面傳來一個聲音，三女一同回頭。

　“大明哥。”

　楊蜜露出笑容，發現他獨自一人後，又問道:

　“baby呢?沒和你一起?”

　在金像獎上黃大明就介紹過楊影，對方漂亮的外貌給她留下了印象。

　嗯，可入后宮。

　“baby先上去了，防狗仔。”

　黃大明解釋了句，目光又看向站在楊蜜旁邊的熱巴和娜扎:

　“這就是我那兩位小師妹吧，崔老師可是和我提過很多次了，今天算是見到了，校花啊。”

　“大明哥好。”

　熱巴和娜扎連忙回應。

　“別緊張，一會兒留個聯系方式，咱們師出同門，以後有什麽事盡管找我。”

　黃大明熱情地說道。

　不過娜扎和熱巴卻沒有立刻回復，而是看向楊蜜。

　兩人剛剛接受楊蜜的“很多明星表裡不一”的理論，所以對熱情的黃大明保持警惕。

　楊蜜注意到了兩個女生的目光，內心很欣慰。

　這說明兩女把她之前的話聽進去了。

　不過對黃大明卻不需要這樣。

　於是說道:

　“娜扎、熱巴，大明哥不是外人，你們是同門，很快大明哥也會加入咱們公司，放心的麻煩他，他要是敢反悔不幫忙你們就找崔老師告狀。”

　黃大明要加入公司?

　娜扎和熱巴愣了下，這她們倒是不知道。

　不過有了楊蜜這話，她們也知道黃大明應該是屬於表裡如一那類人了。

　警惕心也放下，禮貌地微微躬身回應:

　“謝謝大明哥。”

　“沒事，我可怕你們給崔老師告狀。”

　黃大明擺擺手，開玩笑道。

　恰好電梯此時來了，幾人便走了進去。

　電梯門關上，楊蜜接著黃大明的話，突然意有所指的來了句:

　“大明哥你怕告狀，可有的人是一點不在乎。”

　黃大明表情一僵。

　他知道楊蜜說得是趙燕子。

　她的爆料讓華藝、自己、以及秦慕楚都陷入了很被動的局面。

　有心想為自己這位“白月光”遮掩兩句，但現在他也不知道這事到底是什麽情況。

　經紀人黃兵說好的半個小時後給他回復，可時間都過去了幾個小時，也沒打來電話。

　隻好裝作沒聽見，打著哈哈岔開話題。

　“蜜蜜，崔老師問我暑期有沒有時間，說師弟提了個想法，你知道什麽事嗎?”

　……

　門鈴聲響起，穿著浴袍的baby從浴室出來時，發現黃大明已經坐在床上了。

　從背後靠過去，語帶撒嬌:

　“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光明正大的，不躲著記者啊。”

　一秒。

　兩秒。

　沒有回應。

　baby挑了挑眉，看向黃大明。

　才發現他皺著眉毛，思索狀。

　頓時一哼，撇過頭:

　“算了，不公布就不公布，我一輩子當地下情人。”

　黃大明這才聽到動靜回過神，看著生氣的baby，有些懵。

　“什麽，我剛剛走神了……”

　“故意走神的?”

　黃大明有些哭笑不得，摟著baby的肩膀，把她轉過來:

　“什麽故意走神，剛剛在電梯那兒碰到了蜜蜜，想事情……”

　正說著，突然電話鈴聲響起。

　黃大明掏出電話看了眼，看到來電顯示後，眼睛一亮。

　就要接通，但想到一旁的baby，又有些猶豫。

　“你接吧，我去隔壁房間避嫌。今晚我也要想事情，想一晚，你在這邊睡。”

　baby站起身，就要走出房間。

　黃大明哪裡還看不出女友生氣了，連忙拉住baby的手。

　“什麽避嫌，黃兵打來的。”

　“又說我壞話，讓你和我分手的?”

　baby刺了一句，她知道黃大明的經紀人一直不怎麽喜歡她。

　“哪有，之前問的燕子那事，應該是有結果了。”

　黃大明拉著baby坐下，

　“你想聽一起聽，我開免提好吧?”

　baby沒說話，但也沒再說要走。

　黃大明無奈一笑，接通電話，又按下免提。

　“幹什麽呢，這麽久才接電話，是不是和那個……”

　“咳咳。”

　黃大明連忙打斷:

　“你還說我，現在才打電話，半小時這麽久?”

　似乎猜到了什麽，黃兵也沒再繼續之前的話，語氣嚴肅起來:

　“這你還真不能怪我，要是就查你說的那事，很簡單，昨晚有場聚會，趙燕子把你要簽[伊人]的事當著一眾人的面說出來了。”

　“還有隱情?”

　黃大明聽出了這事不簡單。

　“嗯，你就沒想過這事你沒告訴趙燕子，她從哪兒知道的?總不能是大小王總告訴她的吧?”

　別說。

　黃大明還真這麽想過。

　因為趙燕子把他出走華藝的事說出來到現在也有一天了，華藝的大小王並沒有打電話找過他。

　按理說出了這事，大小王肯定要懷疑是他告訴的趙燕子，找他問責的。

　可是並沒有。

　這就不由得讓他懷疑是大小王告訴了趙燕子，是他們的過錯，自然不會找自己問責。

　但現在聽黃兵的意思明顯不是。

　“這事涉及到你和華藝的關系，總不能臨走還鬧出什麽不好的事來。

　所以我特意去找了大王總，這才耽誤了時間。

　這事不是那麽簡單，潑墨門你知道吧，章紫怡和那位趙姨太弄得滿城風雨……”

　半小時後，黃大明總算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皺著眉頭，沉默許久長歎了一口氣。

　同門師姐弟，就算生意沒合作成，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

　可這麽一乾，以後師弟要是知道，那就結仇了啊。

　“大明，咱們也得考慮下掛靠[伊人]這件事了。”

　黃兵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讓黃大明回了神。

　他不解地道:

　“考慮?合同洽談出問題了?”

　“那倒沒有，很順利，他們條約給的很寬松，基本沒什麽限制，就是在稅務上要求比較嚴苛，每年要派人審查工作室的帳。”

　黃大明松了口氣:

　“這沒什麽，查清楚也好，而且以後他們有咱們工作室的股份，查也是應該的。”

　黃兵“嗯”了一聲，但他要說的並不是這個。

　頓了幾秒，才說道:

　“大明，我的意思是秦慕楚現在得罪了那位姨太，咱們是不是還要掛靠他?”

　姨太?

　楊影眨了眨眼。

　這個詞似乎只在民國劇裡聽過。

　大戶人家會娶好幾個老婆。

　但現在，不應該說情人、小三嗎?

　什麽家庭，還這麽講究啊。

　正想著，就聽到男友堅定的聲音:

　“不用考慮，該簽約還是簽約，老黃，相信我，我這師弟的背景也不小，一個姨太動不了他，這事咱們回頭見面了再細說。”

　幾分鍾後，電話掛斷。

　見黃大明依舊皺眉，baby靠著他，好奇地問道:

　“什麽姨太啊?”

　“哦，就是……”

　黃大明給解釋了一下，只不過有些心不在焉。

　得知了姨太身份後，baby瞪大眼睛。

　再想起“姨太”這個稱呼，頓時覺得無比恰當。

　心底產生向往的同時，又升起擔憂與害怕。

　秦慕楚背景真能大過人家?

　男友之前可是想讓她簽約[伊人]的，現在……

　正想著該怎麽委婉地告訴男友她簽約[伊人]的事可以緩一緩，那邊黃大明開口了:

　“baby，我去打個電話，工作上的事，你先休息。”

　這次baby沒有再說“避嫌”什麽的，她也想一個人想想“委婉的話術”。

　於是乖巧地點頭:

　“哦，那你早點回來。”

　黃大明本來還想費力解釋一番，但baby這麽通情達理，在她臉頰親了一口:

　“別睡著，一會兒我就回來。”

　“哼。”

　baby嬌羞地白了一眼。

　黃大明壞笑著出了房間，翻著通訊錄，找到備注“燕子”的那個號碼，笑容逐漸收斂，化為愁容。

　神仙打架，咱們這些凡人何必摻合進去呢。

　是覺得自己站的那個神仙穩贏，能保住自己?

　可你知道人家背後站得哪位神仙嗎?

　黃大明想起拍《燕京歡迎你》MV時來視察的領導，因為那段時間秦慕楚忙得不分日夜，領導還強製性的拉著他去吃飯休息。

　這關系能一般?

　當時大家稱呼那位領導李主任，可現在要是再見面，稱呼“主任”就已經不合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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