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北廂房，也就是主房。

　原來一直是江文住，後來江文偶爾來一次四合院，但也沒有留下過夜，這間房子就一直空著，隔三差五打掃一下。

　此刻房間裡雲霧繚繞。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江文敲了敲雪茄的煙灰問道。

　秦慕楚同樣也在抽雪茄。

　說實話，淡淡的雪茄煙味他還能接受，當味道濃起來他就不喜歡了。

　熏得慌。

　聞時間久了頭腦都發昏，跟喝了酒似的，但他今天就是想要這種感覺。

　長長吐出一口煙氣，緩緩說出兩個字:

　“結婚。”

　看著老baby驚訝的眼神，秦慕楚露出笑容:

　“很奇怪?懷孕了不結婚怎麽辦?”

　“話是這麽說沒錯……”

　江文“嘖”了一聲，又說道:

　“那內兩位呢?”

　談戀愛結婚，這是男女間很正常的感情發展順序。

　可問題是人家是一對一啊。

　“這就是她們說的。”

　秦慕楚一句話讓江文手裡的雪茄差點都拿掉了。

　沉默好半晌，江文突然猛吸一口雪茄:

　“你小子好福氣。”

　“我也這麽覺得。”

　秦慕楚難得很認真。

　周惠敏懷孕了就有個問題就擺在眼前——名分。

　以前他們可以一起過著沒羞沒臊的生活，也不用考慮名分什麽的，但有了孩子不一樣。

　他們可以不在乎名分，小孩總得有法理上的爸爸。

　總不能一出生就是單親家庭，整天東躲西藏的，看到秦慕楚也不敢說這是自己爸爸。

　這劇情是不是很熟悉?

　老謀子確實是秦慕楚的人生導師，正反面都教會了他很多。

　為了防止世界被……不是，為了防止同樣的慘劇發生，秦慕楚想了很多辦法。

　比如移民。

　移民到一個一夫多妻製的國家去。

　最終這個想法還是放棄了。

　倒不是怕背上“不愛國”的罵名，只是除非他移民後不在國內生活發展了，不然要是還在國內發展，這辦法其實有點掩耳盜鈴的意思。

　人還是他這個人，事也還是這個事，只是國籍變動一下，然後就能“光明正大”的一夫多妻，使之合法化。

　可問題也就在這個合法化上面。

　他這樣一個影響力巨大的公眾人物，通過類似鑽空子的方法，讓“不合法”的事情“合法”了。

　且不說輿論如何，就是帶來的惡劣影響也很難消除。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在天朝道德法律允許的范圍內尋找辦法。

　別說，還真有。

　“我們想的是，惠敏姐現在懷孕了，那就和秦慕楚領證，正常生活，等到我和離姐懷孕了，再離婚、結婚。

　這樣就算以後被拍到在一起，那也可以解釋離婚了還是家人，有孩子做紐帶，大眾也能接受。”

　楊蜜闡述了這個辦法的核心理念。

　一夫多妻確實不被允許，但一夫幾個前妻就很正常了。

　周蘊握著周惠敏的手掌心都冒汗了，這個辦法確實是當下條件的最優解，不過卻需要彼此間很大的信任。

　小秦真是好福氣。

　周蘊心中感慨，但弟弟能夠家庭和睦，后宮團結穩定，她也開心。

　拉過楊蜜和曾離的手和周惠敏的放在一起:

　“小秦欠你們太多了，以後要是受委屈，我打死他。不過……這件事你們和父母商量了嗎?”

　她作為姐姐，自家弟弟佔便宜那肯定是樂意的。

　可誰家父母會同意自己女兒和別人共侍一夫。

　就說江文，昨晚誤會是一郎懷孕，氣得都要殺人了。

　對於周蘊的話，三女都陷入沉默。

　最後依然是楊蜜開了口:

　“這件事，我們打算瞞著，不和家裡人說……在他們眼中，我們就是正常的結婚，然後發現不合適，再離婚。”

　……

　四合院門口，周蘊松開了秦慕楚的耳朵，笑著衝楊蜜三女揮了揮手:

　“回去吧，別送了。特別是惠敏，前三個月是關鍵時候，千萬不能馬虎，一定要嚴格按照醫生說得來做，我也會經常來看你們的。”

　說完，又拍了拍秦慕楚的後背，板著臉:

　“去吧，記住我跟你說的話，不然……”

　周蘊瞪著眼揚了揚巴掌。

　“知道了。”

　秦慕楚苦笑一聲。

　好像周惠敏懷孕，一夜之間他在周蘊心中的地位直線下降，以前別說打他，凶他一下都不會的。

　“走了。”

　江文倒是挺開心，眼睛都笑眯了，重重地拍了拍秦慕楚的肩膀:

　“本來想把你抓去宣傳，現在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吧，下午我跟你蘊姐就飛港島了，那邊還一堆事兒呢。你二叔今天也想來的，不過我走了總得有個人主持大局……”

　“一家人，哪用說這些。”

　秦慕楚揮揮手打斷了江文的話。

　二叔江武一大早就給他打來了電話，聊了一個多鍾頭。

　其中半個小時都在控訴江文不講究，本來說好是他和周蘊一起回來的，結果到機場江文說不小心買錯票了。

　江文哈哈一笑，跟周蘊上了車。

　望著車逐漸開沒了影，秦慕楚跟楊蜜三女也回了院子。

　見秦慕楚三人小心翼翼、亦步亦趨的樣子，周惠敏覺得有些好笑:

　“哪有那麽脆弱啊，醫生說我正常活動沒事的。”

　看向躬著腰，緊盯著她肚子的楊蜜，笑道:

　“蜜蜜，你不是也在場嗎?醫生說得你又不是沒聽到。”

　楊蜜輕輕摸著周惠敏的肚子:

　“聽是聽到了，可醫生也說要小心注意啊。

　要四個月才能顯懷，十個月才能出生，好久啊，迫不及待想看到寶寶出生了。

　對了，寶寶出生喊我喊什麽?姨?好像關系太遠了。不行，得認我做乾媽。不對，惠敏姐是我的，應該喊我喊爸爸，有點奇怪，那就喊我……皇娘，對，皇娘，惠敏姐和離姐都是我的愛妃，哈哈。”

　秦慕楚見楊蜜日常發癲，翻了個白眼也沒理她。

　還皇娘。

　你以為你武則天呢。

　進到屋子，有了暖氣，秦慕楚便把外套脫下來掛到衣架上。

　“你不去做電影后期嗎?”

　周惠敏看著秦慕楚問道。

　“不急，不差這會兒。”

　秦慕楚搖頭。

　以往電影一拍完，他就迫不及待投身後期製作中，但現在卻完全沒這個心思。

　“哎呀，你去吧，你陪著我也沒什麽用，有蜜蜜和離姐呢。”

　周惠敏把衣架上的衣服又取下放到秦慕楚手上，然後雙手推著他把他推出門外。

　“我現在不想……”秦慕楚還想進去。

　“啪”地一聲，房門關上。

　周惠敏回過頭，看著盯著自己的楊蜜和曾離，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楊蜜捏了捏周惠敏的臉蛋:

　“惠敏姐現在算不算挾天子以令諸侯啊?”

　“肯定是啊，惠敏現在可是比以前硬氣多了。”

　曾離也捏住周惠敏臉蛋的另一邊。

　兩邊臉蛋都被捏住的周惠敏眼睛一轉，突然出手摸了把楊蜜和周惠敏的臉，然後就快速跑開，咯咯笑道:

　“那你們也懷寶寶就好了啊。”

　“好啊，惠敏姐，摸我一下，必須讓我摸十下還回來！”

　“蜜蜜別鬧，惠敏，小心別碰著。”

　……

　日子就這麽平淡的過著。

　周惠敏懷孕的事也逐漸趨於平常，到底是初期，肚子平平，而且可能因為身體素質不錯，也沒什麽不良反應。

　緊張了一個星期，大家也就逐漸正常對待。

　當然，該注意的還是得注意，只是沒有之前那麽草木皆兵了。

　秦慕楚這些天基本都是在公司做電影后期。

　說起來他接下來一個月的工作量也挺大。

　除了《情書》的後期製作，他還要給《失戀三十三天》進行剪輯。

　後者要等滕華檮的導演粗剪版完成後再開始，雖然他不一定按照滕華檮的思路來，但該給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再就是《山楂樹》選女主的事也不太順利。

　二輪面試開始的時候他還處於“要當爸爸了”的亢奮狀態，哪有心思管那些，就沒去。

　老謀子也能理解，還祝賀了一番。

　並傳授了一些得自陳葶的懷孕經驗。

　再就是講了下《山楂樹》面試的情況。

　二輪面試開始十天，面試了接近五千名女生，愣是沒有一個合適的。

　老謀子現在很上火，也繃不住了，語氣有些猶豫:

　“小秦，這最後一天了，要不你來一下吧，我怕是我的眼光出了問題。”

　五千名女生，都是藝校的，而且還經過副導演篩選一輪，可以說個個都是小美女。

　其中不乏一些放在娛樂圈也算出眾的女生，有的連導演組其他人都勸老謀子可以了，但他就是看不上。

　可眼看剩下的人越來越少，勸他的人越來越多，他不免也對自己產生懷疑。

　“行吧，我去看看。”

　秦慕楚答應下來。

　他也有些納悶，電影“靜秋”這個角色也是他參與創作的，說實話，他並不覺得演員有多難找。

　五千個女生都找不著合適的，他挺好奇老謀子到底挑剔成什麽樣子了。

　……

　燕影，大禮堂。

　就是秦慕楚捐的那個。

　現在作為《山楂樹》的選角現場。

　觀眾席上坐了大概有一百來人，清一色女生，而且身段顏值都不低，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香水味。

　忽然，一個中年人拿著喇叭對著觀眾席喊了聲:

　“5124到5133進。”

　立刻有十個女生從觀眾席上站起，走到禮堂前方，在工作人員帶領下走到後台的試鏡房間。

　房間裡坐了五個人，加上站著的有七八個，可她們的目光都被中間的兩個人所吸引。

　張一謀，還有……秦慕楚！

　前面進來的真沒騙人，今天秦慕楚真的來了！

　“不用自我介紹，你們就按照這個劇本上演一小段，別緊張就行。”

　張沫把試鏡的劇本分發到十個女生手上，而後就退後站到一旁。

　每天得面試五百人，得抓緊一切時間，自我介紹這種東西能省則省，真看上了再問自我介紹也不遲，沒看上自我介紹也不會留下任何印象。

　“張導，怎麽樣?”

　趁著女生們看劇本的功夫，秦慕楚小聲問張一謀。

　雖然說她們還沒開始演戲，但試鏡已經開始了，外貌、氣質是選“靜秋”這一角色的重要影響因素。

　也就是導演第一眼的“眼緣”。

　至於演技倒是其次，沒人指望一個十幾歲的藝校生演技能有多高。

　張一謀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顯然，這一批女生給他的感覺不是很有眼緣。

　那就看接下來的表演能否逆襲，但同樣如此。

　張一謀仍然沒問她們其中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小秦，你覺得怎麽樣?”

　張一謀想參考秦慕楚的意見。

　“要我說，只要是偏單純的長相都可以。”

　秦慕楚就沒老謀子那麽糾結。

　可這個回答也沒讓老謀子滿意;

　“有沒有誰給你覺得很獨一無二的感覺?”

　“沒有。”

　秦慕楚如實回答。

　從上午面試到現在，也有兩三百人了，漂亮得不少，但要說獨一無二的還真沒有。

　“漂亮女生都哪去了，都去傍大款了嗎?”

　張一謀忍不住發出靈魂質問。

　秦慕楚沒搭茬，試鏡了一天他也累了，提醒了句:

　“後面沒剩多少人了。”

　這讓老謀子眉毛皺得更深。

　終於，最後一批結束，老謀子還是沒有找到符合心意的，急得他都想找娜扎了。

　“行啊，不過您得確定下來，不然我通知人家，到時候您變卦，白歡喜一場。”秦慕楚說道。

　張一謀可能看上娜扎的事，他一直沒和娜扎說，就是怕她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張一謀又猶豫了。

　咬咬牙，正要說話，旁邊的一個選角副導演開口了:

　“張導，我在南京選的時候，覺得一個女生不錯……”

　張一謀像是抓到救命稻草:

　“哪個?沒來嗎?”

　“沒來，您之前看錄像沒看上，但那是我的問題，我拍得光線不是很好，這女生感覺真的不錯，要不我去找她再拍一段給您看看……”

　聽到這話，張一謀心中熱情瞬間熄滅，要不是選角副導演跟了他多年，清楚為人，他都懷疑選角副導演是不是收了什麽好處。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說道;

　“行，你再去拍一段，盡快……”

　“爸～”

　張沫打斷了老謀子的話:

　“年後再去吧，大後天就除夕了，急也不是這麽急的，你忘了咱們今晚就要回無錫的嗎?”

　老頭忙活這面試昏天黑地十來天，都忘了過年這回事，經女兒這麽一提醒，也想了起來，對副導演道:

　“那也行，年後再去吧。”

　今年對他一家來說也是特殊的一年，家人的關系得到了法律的承認。

　名正而言順。

　……

　“小秦，走了，提前說聲新年快樂！還有，恭喜你和惠敏了！”

　張沫笑著說了句便和老謀子上車離去，有種歸心似箭的感覺。

　年關將近，回家成了一件迫不及待的事。

　秦慕楚也準備回四合院，但想了想，最終還是調轉車頭，換了個方向。

　燕影家屬樓。

　秦慕楚有些坐立難安地看著對面沉默不語的崔老師。

　他跟崔老師坦白了和楊蜜三女的關系，也說了周惠敏懷孕這件事。

　“是不是周惠敏不懷孕這件事你就準備一直瞞著我?”崔老師終於說話了。

　“也不是，一直想和您說，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秦慕楚撓撓頭。

　崔老師對他來說亦師亦母，這件事肯定不能瞞著她的。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像楊蜜說得那樣，讓不知情的長輩們認為他們是結婚又離婚。

　但在崔老師這兒行不通。

　順序不對。

　她是知道秦慕楚在和楊蜜談戀愛的，這忽然跟周惠敏結婚，那就是出軌了。

　性質更惡劣。

　不如坦白直接你情我願的四人關系。

　崔老師看著和學生犯錯一樣低頭顯得很局促的秦慕楚，歎了口氣:

　“我說怎麽一直要給離兒介紹對象她總不願意呢，原來是讓你糟蹋了。”

　“也不算糟蹋，要是沒跟我在一起，以她的性格沒準真就耽誤了……”

　秦慕楚嘀咕了聲。

　大美人整天一副清心寡欲，隨時都像要出家的樣子，沒遇到自己還不知道要單到什麽時候。

　自己這也算為“減少剩女”事業做貢獻了。

　崔老師是真把曾離當女兒的，聽到這話氣得就想打秦慕楚。

　可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再次歎氣。

　拍《星你》時她就覺得曾離和秦慕楚般配，可是兩人年齡差距太大了，她也就沒撮合。

　現在兩人真在一起了她也放心，可就是……

　“以後要是對離兒不好，不是，對任何一個不好，我都要打你。”

　崔老師的巴掌還是落到了秦慕楚的頭上，不過變成了輕輕一推。

　秦慕楚聽到這話露出笑容，崔老師是接受了。

　當即回道:

　“您放心吧。”

　從崔老師那兒出來已經下午五點多了，主要就是聊和三女以後的打算。

　聽到秦慕楚的計劃，崔老師雖然說著“太兒戲”，但也沒想到更合適的辦法。

　不過她也給秦慕楚提了個醒。

　該去見見周惠敏的媽媽了。

　他要娶人家女兒，這個是躲不了的。

　而且周惠敏懷孕的事她媽媽還不知道。

　雖然周惠敏說她媽媽人很隨和，一直希望她早點結婚嫁人。

　但這突然一見面就是懷孕加結婚，也不知老人家受不受得了。

　也還好是見丈母娘，如果是見嶽父，會被打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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