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原緊張的心情放松下來,一路上,奇山異水,風景秀麗,小高又開始興致勃勃。
轉眼間過大半山腰,迎面一險峰、陡峻挺拔,直插雲外。一路上去,抬頭看高處,恰似在雲霧裡;及到得高處,雲霧又在下面了。
倆人一路走一路閑話,不知不覺過了一線天、天橋,暮色之中隱約頂峰近在眼前,疲倦加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夥子指道:“此是西峰,上有私人旅社,今晚我們可住此,明日早起看日出。”
上得西峰,有旅社兩三間,實際上是一個用各種簡料搭起來的棚子。老板娘是個中年婦女,顯得十分熱情。入夜,雖然是初秋時節,然而,在海拔二千米的頂峰上,山上有點冷,老板娘給兩人泡了兩杯茶,又拿了兩件大衣說是免費給披上,進門時小高曾不經意地看見,門口豁然一行大字,“租大衣20元”,最後,吃宵夜,一碗面條優惠價60元,比原價低10%。
不是節假日,遊客稀少,晚上,住宿者就他們兩人,山頂上條件自然沒有下面好,更談不上洗澡,所謂旅社,僅有一張簡易床供你睡一晚上而已,而且是床鋪“大排檔”,其他設施什麽都沒有,意味著晚上隨便他們兩人任意翻滾。
待得坐定,小高向老板娘討來一壺開水,權當喝茶,晚間無聊,與小夥子閑聊以度時光。
須臾,水過數杯,高晴暮問:“兄弟在哪高就,竟有如此智慧和高見,願得一聞。”
小夥子沉吟一會道:“說來話長,但也簡單,然兄是忠厚人,言之亦不妨。
弟姓楊,本是附近南浦鎮上人,父母貧困,在鎮上手藝營生,我考取大學因無錢供讀,起初隨父母度日,終日無事,便博覽群書、哲學、經濟、異文,閑看星相、天文、算命、看相等三教九流異術,當作看小人書一般,空閑便廣交朋友,但不做無聊損人之事。
後靠打工積蓄加上父母積蓄,在鎮上與別人合資開一家日用百貨店面,湊合經營,經過幾年的勤奮和努力,在鎮上和縣裡發展成幾家日用百貨、電子產品、土雜貨、服裝綜合店。
在合作夥伴中,有一叫羊松榛小夥子,這人勤奮,相貌異常,吃苦耐勞,感覺久後必有作為,本欲與他共同創業,做大做強,所以往來密切,交誼甚厚。後來,事業越來越順利時,羊松榛忽然撤資棄小弟而去,與一幫朋友到外省合夥開礦,至今不見蹤影,杳無音信,幾年的情誼付之東流。”
“如此數年,不覺近而立之年,家裡幾回勸婚和介紹,皆不如意,故心煩意亂到此一遊。我家離瑤溪山不遠,來過數次,這裡人都認得不少,有的甚至是鎮裡人。”
“兄弟原來是本地人,我有點明白了,怪不得兄弟能幫我要回財物,真是感激不盡,要不是遇上兄弟,我今晚和明天真不知怎麽辦,而且,兄弟這麽年輕,就成為老板,屬於自立自強,奮鬥人士,欽佩。”
“些小幫助,不必常掛嘴上,大哥,在哪上班,怎麽不帶家人一起出門旅遊呢。”小楊問。
“兄弟,怎麽知道我是上班族。”
“小弟在社會混跡多年,閱人無數,這點識人的眼光還是有的,大哥是職場中人,而且有一定的地位,對吧。”
“哪裡,不過是混飯吃罷了,我是一人旅遊,全家出門。”晴暮笑答:“在省大學工程管理專業畢業後,到工程廠任經濟師,後來調入泉陽市JB區政府任普通職員,
叫高晴暮。” “大哥才貌雙全,又是有地位的人,女朋友一定不少。”
“和兄弟不妨直說,也交過幾個女朋友,畢竟不合意願,況且我還年輕,未來道路很長。”
“大哥胸懷大志,意在高遠。”
“兄弟高抬我了,平生沒有什麽遠大理想,也不圖什麽功名富貴,雖碌碌無為,但喜歡遊名山大川,將平常所願和煩惱融化在山水之間,知足常樂,這就是我的愛好和理想。”
小楊笑說:“高兄此行是不是失戀了,或者被領導罵,或者被炒魷魚,出來散散心,或者出來找女人,對不對。”
小高笑道:“哪裡,都不是,兄弟這回你失算了。”
不知不覺夜已深,倆人在大排擋床鋪、同頭和衣而睡,不知是話多激動還是不適應陌生環境,翻來覆去,晴暮老是睡不著。
“楊兄,你身上好像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怎麽男人也用這玩意。”高哥無話找話說。
“大哥落伍老土了吧,現代男青年誰不噴一點,出門登山要流汗,怕身上有異味,高兄有何奇怪。”
“哪裡,睡不著覺,隨便說說。”
小楊道:“記得在哪裡看過,教人入睡的辦法;如果睡不著,要想高山流水,大河奔流,要想象自己當天令人發愁的事,想人生的艱難、命運的險惡,失敗和煩惱、都已消失在奔騰激流之中,消失在高山流雲之中,便可入睡,大哥試試看。”
不過半小時,小高更加疲倦地說:“老弟,照你所說,我想像在腦海裡跳出一座座高聳入雲的大山,夜月當空,清澈的山泉,山林奇靜,那是多麽令人神往、夢寐以求的地方。
再想想江河流水,奔騰不息,洶湧澎湃,日夜奔大海,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乎。’古今往來,三皇五帝,秦皇漢武。……鴉片戰爭;長江大決戰;真是豪情滿懷,熱血沸騰,這樣更睡不著了。”
於是,轉過臉來,索性向著小楊天南海北的亂吹。
大談理想、主義、天文、地理、歷史、政治、哲學、經濟、現代社會、人生觀、愛情婚姻什麽都說。
小楊道:“高兄知識淵博,興趣廣泛,令小弟配服不已,不過在小弟看來,生活的條件和環境,決定一個人的意識、思想,從而影響他一生的每一步發展階段。
生活條件的變更,以及經濟上的富窮變化,或慢或快地,將會逐步改變他對世界的看法和認識。
理論、思想雖然能指導或決定人的行動、行為,但僅僅局限於一定的范圍和條件,如果無限制的加以誇大,必將給人帶來無盡的失敗、絕望;思想理論水平再高,並不能帶來豐富的物質條件和優良的生活條件,相反,卻給人們留下一個誇誇其談的印象,理想的實現,必須要有腳踏實地艱苦奮鬥的過程。
所以,客觀的人們隻提出自己能夠解決的任務,換句話說,他的人生目標和實現,隻取決於在現有的條件下,一步一步努力去實奮鬥,而不是異想天開的做不現實的黃粱美夢。
理想太高,好高則多失;目標太遠,騖遠則多蹶,必將在現實中不斷翻跟鬥;道高而毀來,德高而謗興;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曾有過逆勢而行、反潮流理論,這是在特定環境、條件下,一種特殊的策略、暫時的辦法,如果不加區別的應用於所有情況,結果是必敗無疑。
兄長的言行,今後宜當慎而又慎。”
小楊一番言簡意明的通俗言論,令小高目瞪口呆,如同一聲驚雷,震撼得小高心靈翻天覆地,他久久的望著小楊想:這兄弟身處劣境,竟有如此的見識,不知從哪裡得出這番結論,真不可小看。而且,這小兄弟怎麽長得這麽斯文,臉蛋光滑,好像沒胡子。雖說是晚上,看得不是很清楚,畢竟同在大鋪床上,離得很近,不由得盡在那裡出神。
“怎麽了,老看著我幹什麽?”
“不是,我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這大哥,有點不正經,我又不是妹仔,幸虧我與你一樣同是男人,要不然你不知怎樣使壞?”
“不不,沒別的意思,只是有點好奇。”說得小高不好意思,轉臉向著屋頂。
……
兩人沉默了許久,不一會,不知不覺小楊好像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微微鼾聲,小高卻沒有一絲睡意,長篇的高談闊論,思想頭腦激動起來,更加無法入睡;小楊的寥寥數語,實在是寓意深刻,耐人尋味。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真個是:
九言勸醒迷途仕,一語驚破夢中人。
忽然外面傳來:“嘩—,呼—。”的吼叫聲。
不由得爬起床來,以為要下雨,失口嚷道:“老板娘,是不是下雨了?”
“起風了。”
門外看個究竟,竟是滿天的星鬥,山腳遠處的一小鎮,燈光閃爍,天上星星、人間燈火交相輝映。分不出哪是天上地下,回顧懸崖峭壁,怒吼的山風依然逞威:“嘩——。”
高山之風,在空曠、僻靜大山之間回蕩、所形成的回聲,不同於平地,好像大海似的洶湧、此伏彼起、波闌壯闊,似乎在給瑤溪山壯威,恰如衝鋒陷陣、縱橫馳騁的千軍萬馬、在怒吼呐喊,‘奔騰急,萬馬戰猶酣’,震撼得人心沸騰、鼓舞人們勇往直前。
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睡覺,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
凌晨,老板娘來叫倆人起床去看日出,天尚未放亮,路上仍是星光燦爛,向上爬了一段山路,到觀日台上,東方剛好微明,不一會,紅彤彤的太陽,從東方冉冉升起,噴薄日出,霞光萬道,經過長久的夜漫漫,忽然迎來霞光燦爛,兩人情不自禁歡呼,放聲呐喊,互相握手致賀。
然後,倆人繼續登上金頂,在險峰中遊覽無限風光,金頂的寺廟裡抽簽的人不少,小高不信教,看著小楊虔誠拜佛,口中念念有詞,也不知許的什麽願,抽得的簽居然是上上簽。好奇之外,偷偷去瞄了一下別人的簽,都是上上簽!
不一會開始下山了,不知怎的,總是覺得下山要比上山快得多,似乎也不象人們所說的,下山比上山難。
“小楊兄弟,你走路有點特別,身材怎麽那麽好,你要是姑娘的話,不知要害死多少小夥子。”
“又拿兄弟開玩笑,怎麽了,讓你看出什麽來了,大哥什麽都好,就是有點花心,對一個有理想有志氣的年輕人來說,這可不太好。”
“說說笑笑,要不然悶得慌,看起來楊兄年紀不小,以前你談戀愛是什麽感覺?”
“哪有什麽感覺,不過只是互相好感、愛慕而已,所以後來分手了,也無所謂,根本沒有電視劇那種愛得死去活來的感覺,不怕你笑話,連手都沒拉過。”
“你當我是傻子,像你這麽帥,人家姑娘恨不得投懷欲抱呢。”
“又胡說,說說你,抱過幾個女孩子。”
“說起來慚愧,我真是沒用,雖然交過幾個女朋友,可每次我都是正襟危坐,和人家談話每次都是高談闊論,把人家嚇跑了,我是不是有點像柳下惠。”
“你算了吧,我才不信呢。”小楊禁不住哈哈大笑,不經意之間,倆人忽然對視一下,目光裡瞬間透露出一種奇妙的感覺,然後愉快、輕松不知不覺的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