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星期天,工友們或上街或約會,小藺照例上圖書館看書,進得門來,一路走過去,哲學理論欄的書,來看的人很少,他在那裡找了個位置,從中抽出一本《哲學全書》,隨手想翻到上次讀過的位置,忽然,書中掉出一個書簽。
小藺撿起來,上面寫有字:堂妹柳夢嬌,泉陽市寒江路84號,下面還有出生年月日,不禁感到奇怪:這名字如何同青門鎮柳夢嬌一模一樣;
轉而又想:諾大一個世界,同名同姓多的是,不足為奇,這紙條可能是尋人備忘條,,也許是臨時當書簽,忘了拿走,也不知找人者是何人,估計因為這書很少有人看,也沒人發現這紙條。
於是坐下來,把那紙條反覆細看,估計這紙條放了不久,紙條人已經忘了在哪丟的。按書簽上的出生年月日,這人算來應該是20歲,比自己小兩歲,和青門鎮的柳夢嬌年齡也一樣,怎麽這麽多相似之處,真奇怪;忽然想:管人家這麽多幹什麽,就把紙條放回原處。
看了一會書,忽然又對紙條上柳夢嬌這名字,好奇心突發,怎麽會有那麽巧的同名同姓,就把書簽又抽出來看了一回,心想:反正這紙條沒人認領,順手放進口袋裡,有空了找到這個地址,看看這個柳夢嬌是個什麽樣的人。
不知為什麽看不下書,就離開了圖書館。
到了下個星期天,爬格子困倦,中午時分,懷揣撿來的紙條,走出宿舍,上街買日常用品,順便按紙條去找同名同姓的柳夢嬌。
坐上公共汽車,拐過幾條街,到了寒江路,這一帶江秋偶然來過,並不陌生,84號不難找,一棟三層樓房,隨意漫步過去,抬頭晃眼模糊看見,遠處二樓上有一姑娘憑窗而立,模樣俊俏,感覺似乎很像青門鎮柳夢嬌,心下思量:別小看居民區,也會有出水芙蓉。
不遠處又聽另一姑娘叫道:“夢嬌,上街嗎?”
只聽到門噗的關了,窗戶那姑娘下得樓來,與另外一姑娘,從另外一個方向相邀而去了。
江秋這時呆呆看了一下,忽然感覺發現了什麽,夢嬌與剛才窗口那姑娘長得很像,別人又叫她夢嬌,八成就是少年時夢嬌,假如真是她,那真是驚喜望外,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但不知她為何卻來到這裡。
為了穩妥一些,還是問清楚再去找她不遲,慢慢走到樓底,門前打聽,才曉得這棟樓是公房,有很多住戶,彼此並不很了解,也不知誰叫什麽名字,是有個叫柳妹的農村姑娘來這裡做民工,剛才出去的就是,借住在親戚家裡,二樓左側第三間就是,江秋上去敲門,沒有人在家。
江秋想與其下次再來,還不如乾脆等那阿妹回來,自然就會真相大白。於是轉了幾圈後,就到附近小餐館吃了一點東西,已近黃昏,便想可能應該回來了,於是慢慢鍍過去,只顧抬頭看那窗口,不見姑娘,猛然間背後有人叫道:“幹什麽,想偷東西呀。”
回頭看,原來是同車間的女工覃思雁,小藺不由喜出望外,沒想到在這裡碰見車間工友,於是忽然改變主意,通過覃姐去試探一下,主意已定,忙上前說:
“覃姐好,您是住在這嗎?”
“沒錯,來這裡何乾?”
“找你幾次了,今天終於如願以償。”
“又說假話,我看你在這裡轉來轉去,找誰?”
小藺道:“跟覃姐打聽個人,二樓左側第三家,那個阿妹叫什麽,
哪裡來的?” “打聽人家幹嘛?是不是想泡妞?”
“她好像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無法確定。”
“又沒說真話,我不告訴你。”
“好大姐,姑奶奶,幫個忙去問問,順便問她成家了沒有。”
“這回露底了吧,看在工友份上,告訴你,她叫柳夢嬌,從青門鎮來打工,沒結婚,借住在親戚堂叔家,這回明白了嗎,快交服務費?”
“大姐,能幫我去問她一下,就說有個帥小夥子在下面等他,問問她是否願意見個面?”
“你們是不是認識?怪不得兩月前,她向我打聽你,大姐本不願意管閑事,看在多年工友份上,幫你去叫她一次,有沒有緣分就看老天爺了。”
說完轉身上樓,心想:這小家夥有眼光,那妹仔模樣過人,有氣質又有禮貌。
到了門口敲門,裡面問清來人後,夢嬌出來迎接笑問:“覃姐,何事登門。”
“柳妹,有個帥哥說認識你,他在下面等你。”
阿妹說:“覃姐,沒事別拿我開心,我在這裡沒什麽朋友。”
“是真的,現在樓下,要不去看一下。”
“既然如此,他自己為什麽不上來。”
“可能他覺得很久不見,不好意思。”
阿妹覺得奇怪,到窗口瞅了一眼,忽然想起什麽又到窗戶,仔細看清了忙問:“覃姐,他叫什麽,你們是……。”
“藺江秋,我和他是同單位的同事、工友,怎麽,你真的認識他?”覃姐問。
這阿妹正是柳夢嬌,參加了鎮上老鄉組成的建築隊,來城裡建大樓做小工已經三月余,借住堂叔家,沒想到這藺哥既然能找到這裡,卻又不來相認,而是通過一姑娘來找上門,不知何意,其中定有原因,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於是笑道:
“哪裡,我去過你們廠,只是在廠門口,先進人物宣傳欄裡的照片見過。”
“想不想見他?我陪你去。”
“開什麽玩笑,我又不認識他。”
“見一下要什麽緊,你別裝矜持,要不我叫他來見你。”
“不見。”
“你不去我走了。”
“姐,你去吧,記得拿喜糖給我吃。”
“這玩笑開不得。”
覃姐下來後笑著對小藺說:“不好意思,回去吧,她不見你,帥弟,要不你上去找她。別瞞大姐,我感覺你們好像關系不一般?別拿我當傻子。”
小藺轉念一想,偏不直接去找她,不如捉弄一下柳妹,於是胸有成竹的笑道:“不願見就算, 不過,覃姐,實話告訴你,我看上她了,又不好意思去找她,隻好請覃姐幫個忙,等你有空了,以你的名義約她去看電影,到時我就裝作碰巧遇見,事成之後,必有重禮。”
“說話算數,你倒是蠻有心機的,行,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再幫你一次,以後可不要忘了老大姐呀。
不過,小藺,我倒是想問你,廠裡那麽多妹仔,有工作,有工資,成家後,雙方生活有穩定收入,你不去追;反而舍近求遠,去找一個農村妹,即便是鎮上姑娘,由於沒有固定職業,對今後家庭、孩子、生活都會有影響,你是否認真考慮過,你是看上她的長相還是別的什麽,告訴你,長相不能當飯吃的,我是過來人,不得不善意提醒。”
小藺認真說:“覃姐,您真有眼光,我和她關系的確非同尋常,首先,我們有一段少年難忘的相濡以沫的誠摯感情,其次,鎮上姑娘感情真誠、單純、沒有那麽多壞心眼,能夠真正、簡單的共同生活在一起,白頭到老;
老實說,我沒有什麽偉大理想、志向遠大,不是什麽做官的料,也不會做出什麽偉大的事業,成為一代英雄;更不會奢想什麽,雙方有共同的革命理想,有建立在長期共事、志同道合、為理想而共同獻身的偉大愛情;
對於我這樣的普通老百姓來說,這輩子也就是平平淡淡,過著一般小人物的生活,能夠找到一個同甘共苦、共同生活的伴侶,此願已足,更有何求。”
“不錯,有自知之明,婚姻問題看得遠,就衝這一點,大姐願意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