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沒什麽,畢竟只是幾個小嘍囉。”
石井真人打了通電話,讓人過來收拾殘局。掛電話把臉轉向陳司,問道:
“不知陳司君這次特地過來,有什麽指教呢?”
陳司做出一副認真的姿態:
“石井社長,我這次主要代表千葉分行,來對千葉鋼鐵工業進行實地考察。這是審批貸款的基本流程,希望您這邊能夠帶我參觀一下貴公司的廠房。”
石井真人猶豫了一會兒,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司花了1一個多小時轉了一圈。
千葉鋼鐵工業跟商業報告書描述的差不多,設備老舊,導致生產成本過高,急需更新換代。
一句話總結:確實是依托答辯。
石井真人很實誠,沒有給大便作任何修飾,直接反饋到報告書裡。
陳司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只是轉了一圈下來,他發現不僅生產設備老舊,連汙水處理設施都是伊拉克戰損級別,維護運營的工人寥寥無幾,幾乎看不到設備開啟的跡象。
鋼鐵生產過程中會產生大量的廢水,如果未使用完善的廢水處理設施,就可能違反了環保法規。
看來石井真人也是個在法律的邊緣來回試探的狠人。
櫻花國有這種人陳司並不意外,這是櫻花國的老傳統了。
陳司還記得前世櫻花國一家頂奢溫泉一年隻換兩次水,細菌超標3700倍,最後老板也只是出來鞠躬謝罪。
在櫻花國,沒什麽是鞠一個躬解決不了的。
躬匠精神是一代代櫻花國國民傳承下來的。
“麻煩石井社長了。”
陳司在廠房門口跟石井真人握手。
“貸款的事情就拜托陳司君了,希望陳司君可不要辜負了我那箱特產啊。”石井真人拍了拍陳司手臂。
陳司眯了眯眼,聽出石井真人的話外音。
意思很明顯,拿了我的錢,不辦事的話,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陳司不喜歡被人威脅,他只允許自己拿著槍指著別人,小林麻央就領教過。
石井真人明顯越線了。
本來他對於千葉鋼鐵涉嫌偷排汙水的事情打算睜一隻眼閉一眼,如今看來,得抓點什麽把柄握在手裡才是。
“那是自然。”陳司笑了笑。
出了鋼鐵廠,他不著急著返回營業部。而是繞過工業園,找到千葉鋼鐵廠排放汙水的河流。
河水肉眼可見的顏色變深,這通常是河水含有含有懸浮物表現,導致水質受到影響。
河灘周圍植物枯黃,裸露的土壤像塗了一層油汙,摻雜著不少固體廢渣。
附近的排汙大戶只有千葉鋼鐵工業一家,很明顯,石井真人這AC東西竟然偷排汙水!
陳司很憤慨,這可是斷子絕孫的勾當。
轉頭一想到這裡是櫻花國,他就沒那麽憤慨了。
在不當人方面,他從來是不當人的。
這點完全不用懷疑。
陳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打了個的士回到營業部。
還好櫻花中央銀行沒有取消的士報銷制度,不然他只能坐2個小時的公交,屁股絕對爆炸。
回到營業部,陳司用公司的電腦查了查,發現了狐狸刺青的含義。
那三人應該屬於千葉本土幫派狐火會,一個小型的地方犯罪團夥,涉及賭博和借貸業務。
陳司猜測,應該是千葉鋼鐵拖欠供應商貨款,才找來狐火會成員撐腰,
試圖趕走討債的人。 所以聽到陳司找石井社長那些人才如此囂張。
這個石井社長,可以說是劣跡斑斑啊。
下午,他將整理完的千葉鋼鐵工業申請資料遞交上去。
他知道千葉鋼鐵存在排汙問題,不過對於一個銀行職員來說,還是要以主業為主。
畢竟如果他因業績太差失去工作,喪失理智隨地大小便,那不也是一個環保問題嗎?
他是懂愛護地球的。
跟後世某水果公司差不多。
當天下班,陳司在營業部門口偶遇了山田雅司。
“陳司君,這麽巧啊,準備下班嗎?”
山田雅司熱情地主動打招呼。
他一直覺得後輩就要對前輩畢恭畢敬,畢竟前輩為公司奉獻了這麽多年青春,這是他們應得的尊重。
但有能力的後輩就另說了,誰會對一個有鈔能力的後輩擺架子呢。
“山田會長。”陳司朝山田雅司微微鞠躬。
“怎麽樣,最近工作還順利嗎?我看你最近忙得廢寢忘食,在準備什麽大項目?”
山田雅司親切地拍了拍陳司肩膀,一副欣慰而欣賞的表情。
千葉分行這麽上進又懂事的後輩不多了。
陳司內心一動,既然你主動找上門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今天在營業部門口等著,也是想旁敲側擊地暗示千葉鋼鐵工業的貸款。
沒想到山田雅司這麽主動,不愧是老前輩啊。
“不瞞您說,最近確實接手了一個小項目,我個人還比較看好,是千葉鋼鐵工業的。”
“千葉鋼鐵工業……”山田雅司微微點頭,不知道內心在想什麽。
“我知道,眼前這個環境下沒人覺得鋼鐵公司還有未來。但山田會長,您是知道我的,我從來不隨波逐流。”
“我見過千葉鋼鐵的石井社長,他把他的一生的心血都放在千葉鋼鐵上面了。他有信心,也有決心,重振旗鼓,讓千葉鋼鐵重回巔峰。”
“我知道時光不能倒流,但歷史可以重演。櫻花國也曾陷入低谷,但還是一次次頑強地爬了起來。石井社長正是代表著伴隨著櫻花國一次次從泥濘裡爬起的人。我想,我們不能,也不應該,讓這樣的老人帶著遺憾離去。至少,應該給他一個機會。山田會長你覺得呢?”
陳司說得慷慨激昂,義正言辭,差點連自己都相信了。
實際上,陳司指導石井不僅壓上了自己的畢生心血,也把別人的畢生心血給壓上了。
比如那些供應商公司社長。
千葉鋼鐵一旦破產清算,那些小型供應商也會資金破裂,不得不關門大吉。
“這樣。”山田雅司想了想,開口道,“我知道了,陳司君,你確實看得比大部分人還要深遠啊。”
“山田會長您過獎了,我只是說說自己的一些淺薄的見解,看得最深遠的,永遠是那些做決定的人啊。”陳司態度誠懇地說。
山田雅司點了點,再次拍了拍陳司的肩膀,一言不發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