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司把手機丟還給寸頭男，面無表情地說:

　　“滾吧，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窗邊站著的人都看傻了，這個人看起來斯文謙和，怎麽打起人來比黑幫還狠。

　　他才是黑幫成員吧！

　　愣了片刻，對方趕緊扶起躺在地上的寸頭男，撿起手機灰溜溜地走了。

　　確定兩人離開，陳司拿起手機打了兩個電話。

　　一個打給上司杉田昭彥，說明發生意外情況，需要臨時請假。

　　杉田昭彥沒多說什麽，反正最近陳司也沒什麽業務需要跟進。

　　另一個打給佐藤組的山岸秀夫，告訴他魚兒咬鉤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出現呢。”

　　山岸秀夫假裝語氣不善地說。

　　“怎麽會，我昨天只是回去上班而已，銀行社畜很忙的。”

　　陳司接著把自己後面的計劃說了一遍，山岸秀夫不可思議地問道:

　　“你這種人為什麽不出來乾黑幫?”

　　陳司笑了笑沒有說話，掛斷了電話。

　　金融系統比這黑多了。

　　雖然一盒錄像帶已經足夠重磅，但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陳司還是決定給松本大介送一份小小的溫暖。

　　90年代的櫻花國，正是黑幫勢力的頂峰。不做好萬全之策，很容易被對方反殺，把自己送進去。

　　警視廳跟黑幫多有來往，報刊更是會害怕報復不敢報道，到頭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有舉報人受傷的世界就達成了。

　　想避免這種情況，只有面面俱到，堵死松本大介的所有退路。

　　警視廳辦案講究證據鏈，既然如此，就把證據鏈給他完善好了。

　　順便可以把栗本年男送進去，相信經過千葉姐妹花的熱情招待，他跟松本大介還能從幫派成員間的兄弟情誼演變為真正的愛情。

　　月光之夜酒吧附近的醫療機構不少，包括各種包括大型醫院、專科診所和小型診所，簡直數不勝數。

　　但如果要收治傷勢嚴重的患者，可選的范圍就非常小了，排除下來，只有兩家醫院符合要求，分別是千葉中央醫院以及千葉寶生醫院。

　　再加上幫派勢力覆蓋范圍的篩選條件，最終剩下來的只有位於千葉中央區的千葉中央醫院。

　　龍國有句俗話，叫趁你病要你命，陳司非常欣賞這種做法。

　　因為效率很高，而且沒什麽風險。

　　的士車在千葉中央醫院門前的水泥公路緩緩停下，車門打開，走下一位身穿深藍色西服，身材高挺的年輕男子，手裡捧著一束鮮花，花朵上水珠晶瑩剔透，猶如璀璨的生命。

　　陳司步履從容地來到醫院信息中心，白色木質桌台後方坐著一位穿著淺粉色護士服的年輕女孩，兩道黑茶色麻花辮馬尾貼著細長的脖頸，顯得可愛動人。

　　陳司前世對櫻花國的護士姐姐並不陌生，因而沒有太多新鮮感，反而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請問，能幫我查一下栗本年男的病房嗎?我是他的同事，過來看望一下他。”

　　來到桌台邊，陳司露出一個陽光般和煦的微笑。

　　真誠永遠是最打動人心的，特別是長得帥的人。

　　“請稍等，我需要查詢一下。”雙馬尾女孩聞言微微一笑，低頭對著鍵盤快速輸入姓名，回車查詢。

　　“嗯，栗本年男昨天已經從術後恢復室轉移到重症監護病房了，就在醫療大樓五樓507號房。”雙馬尾女孩一口氣說完，

然後給陳司指出醫療大樓的方向。　　“謝謝。”陳司捧著花微微鞠躬。

　　昨天在月光之夜，栗本年男被陳司一腳踹飛後，又在亂戰中被自家兄弟掄了幾棍，背上還中了兩刀。

　　術時主刀醫生看到背上30厘米長筆直的刀口，又確認了幾遍受傷原因為車禍，最終陷入了沉默。

　　敢情車頭焊了一把西瓜刀是吧！

　　醫療大樓507號房屬於單人病房，護士剛給確認過栗本年男基本生命體征正常後，輕輕關上房門離開。

　　病房內栗本年男上半身猶如木乃伊般被白色繃帶裹得嚴嚴實實，只剩口鼻眼幾處能夠看到蒼白的皮膚，他處於睡眠狀態，心跳比較平穩，絲毫沒有察覺到進入病房的身影。

　　幾分鍾後，栗本年男覺得喉嚨乾得冒煙，摸索著床邊的按鈕，下意識地發出囈語般的聲音:

　　“水……我要喝水……”

　　這時一個一次性杯輕輕地抵到他的唇邊，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後，栗本年男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陳司說道。

　　這一聲差點沒把栗本年男送走，他被方才喝下去的水嗆得不輕，胸膛劇烈起伏，皮膚短暫地變成豬肝色。

　　好不容易平複後，他猛然睜開眼睛，只見一個面容俊朗的男子站在床邊，對他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你……你想幹什麽。”

　　栗本年男剛手術沒多久，身體還很虛弱，這一句話幾乎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按護士鈴，卻被陳司輕輕攔住。

　　“再去碰那個東西的話，我就先把你的手打斷，就跟打斷你的肋骨一樣。”陳司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威懾力，因為栗本年男真的被打斷過，昨天才剛接上。

　　陳司拿出手機，當著栗本年男的面按下錄音鍵，放在枕頭上，平靜地問道:

　　“半年前被松本大介殺害的鈴木真矢被你埋在哪裡?”

　　栗本年男雙目圓瞪，驚恐萬狀地盯著天花板，哆哆嗦嗦地問:

　　“什……什麽鈴木真矢?”

　　陳司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玩味地用食指猶如彈鋼琴般，輕點栗本年男肋骨處的繃帶。

　　“是嗎?火狐會垃圾佬連受害者的名字都記不住?那你昨天有沒有數一數自己有幾根肋骨沒斷，我今天就可以給你把剩下的補上。你不說的話，我就送你再進一次手術室，不過這回你別想打麻藥了。”

　　陳司臉色驟然一冷，露出凜厲的眼神:“我數到3，3……2……1……”

　　繃帶內的瞪大了布滿血絲的雙眼，透著恐懼和絕望，嘴唇無聲顫抖著，面如死灰。

　　最終他緊緊閉上雙眼，又緩緩睜開，雙眸這回已經失去了色彩，變得空洞無神:

　　“我說。”

　　栗本年男沒得選，他現在只有手臂能輕微挪動，就是一個任人宰割的角色。

　　供出松本大介可能會遭到報復，但不供出松本大介則立馬生不如死，作為一個垃圾佬，他沒有太多維護幫派的想法，隻想讓自己少遭點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