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口達裡的動作驀地僵住了,太陽穴處暴起的青筋尚未消去,語氣卻緩和不少:
“可是,青空科技已經申請了破產保護,正式進入破產流程,即使查出了什麽,也無法挽回銀行的損失。”
“這可未必,如果我說,伊藤社長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拯救青空科技的想法呢?”
山口達裡愣了一秒,驀地哈哈笑了一聲,揮了揮右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青空科技是伊藤社長的畢生心血,他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公司。”
“所以我需要調查清楚,而這需要閣下一點的小小幫助。”陳司又摸出兩疊鈔票。
10萬櫻花幣!
山口達裡咽了咽口水,喉結“咕嚕”了一下,他瞥了4疊青灰色紙鈔,又看了一眼陳司說:
“可我還有宅急送的工作……”
“我加錢!”
又拿出兩疊。
“陳司君,外頭風大,進來坐坐。”山口達裡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司在網點找了張桌子坐下,桌上堆滿了快遞面單以及吃剩的飯盒。
就是不知道是昨天還是今天的吃剩的。
“陳司君,聽你這麽說,你是找到什麽突破口了嗎?”山口達裡端來一杯溫水,態度恭敬地在陳司面前放下,隨後坐到一旁,等著陳司的回答。
陳司點點頭:
“負責這筆貸款的客戶經理中村俊介,在銀行放款不久後收到一筆2500萬的匯款,來自一個名為伯利茲的海外公司,我懷疑這其中有什麽貓膩。你對伯利茲這個公司的名字有什麽印象嗎?”
“伯利茲……”山口達裡摩挲著粗糲的胡茬,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在青空科技經手了太多的資料,而且對公匯款主要由財務人員進行操作,我沒什麽印象。”
“那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拿到青空科技的對外匯款流水,我現在不太確定這個公司是不是跟青空科技有關,沒辦法將中村俊介跟青空科技連起來。”陳司看向山口達裡。
“如果是公司之間的對公匯款,一般會有振込証明書,這是銀行提供的一種文件,證明一筆資金已經從一個帳戶轉移到另一個帳戶。這份文件通常包含了匯款人、收款人、轉帳金額、轉帳日期等詳細信息。如果能夠找到的話,也許能夠提供不少有用的信息。”
“公司破產後,大部分財務、稅務資料都被帶走了,這些單據估計也不能幸免。不過財務資料基本都會複印留存,可以從這些複印資料入手。”山口達裡表情相當振奮,已經進入到了跟陳司同一個陣營的角色狀態。
“那太好了,山口前輩。不知哪裡能夠看到這些複印資料?”陳司迫不及待地追問。
“就在青空科技原來的辦公樓。”山口達裡回答道。
千葉市中心CBD。
寫字樓17層。
青空科技辦公室早已人去樓空,布滿灰塵的地板灑滿印著各種資料的A4紙,各種褐色紙箱胡亂的堆在牆角,一片狼藉。
“還是不行。”
山口達裡滿頭大汗,朝陳司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第九次輸入大門密碼,依舊聽不到熟悉的哢嚓聲。
青空科技株式會社的水晶字招牌近在咫尺,卻被一道無情的透明玻璃門隔開。
“算了,破產公司就該有破產公司的樣子。”陳司失去了耐心,找來一個碗口粗的滅火器,掄圓了往玻璃門上砸。
“砰”
玻璃門發出一聲巨響,門沒碎,反倒是滅火器像撞到橡膠牆一樣被彈開,瓶身凹了進去,像被鐵錘狠狠錘了一下。
艸!
這門是進口的吧!
山口達裡看到陳司的舉動都驚呆了,上次黑幫來了也沒這麽豪放啊,千葉分行是黑幫總部?!
“喂!你們幹什麽!”一聲呵斥從15樓傳來。
青空科技所在的寫字樓內含天井,方便打工人交流被罵心得。
一道穿著黑色安保製服的身影出現在護欄旁,惡聲惡氣地衝陳司瞪眼。
“沒時間了,我們要趕緊進去才行。”陳司一狠心抬腳將玻璃門踹飛,彈片般彈射出去的玻璃門徑直砸進紙箱堆裡,掀起一陣彌漫的煙塵。
“走。”陳司帶頭闖進辦公室,山口達裡看了一眼門框斷裂處冒著寒光的金屬轉軸,咽了口唾沫,一頭扎進昏暗的辦公室內。
財務辦公室內,山口達裡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大箱資料,整整齊齊地放在牛皮紙紙箱裡,箱面打上標簽。
“近兩年的都在這裡,可是東西太多,找起來估計會有些麻煩。”山口達裡有些為難。
紙箱資料翻起來到不需要多久,問題是寫字樓的安保很快就會趕到,總不能讓人家等等吧。
“直接帶走,帶回去慢慢檢查。”陳司說著抱起其中一箱就要往門口走去。
“可是,這是公司的資料。”山口達裡一臉驚詫。
“作為債主,拿走點東西不過分吧,欠款人就應該有欠款人的覺悟,公司都保不住還留著資料也只是佔用空間,我隻好做個大善人幫忙清理垃圾了。”陳司頭也不回地說。
山口達裡聞言若有所思,抱起紙箱跟在陳司屁股後面走了出去。
剛走沒兩步,就被安保人員追上來攔住:
“喂,這可是青空科技的東西,誰允許你們隨便拿走的。”
黑色製服的安保人員氣勢洶洶,頓了頓,似乎又注意到什麽,指著身後陳司身後豁然開朗的辦公室門質問道:
“那門也是你們弄壞的?”
原本他只是打算敲幾竹竿,現在毀壞公司物品,那可就不是給幾個小錢能夠平息的咯。
陳司照例遞上名片。
“櫻花中央銀行……”安保人員接過名片,一臉不解,就算是債主也要講道理吧。
“眾所周知,銀行辦事都是很講規矩的。”陳司放下牛皮紙箱,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取出一疊曾經給山口達裡看過的紙鈔,像剛才遞名片一樣交到安保人員手裡。“我們銀行出來辦事,如有打擾,請多擔待。對了,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山口達裡看到到手的肥肉飛了,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
陳司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既然山口達裡也是這次行動的一員,付出點鈔票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人接過紙鈔,若無其事地撚了撚,嘴角勾起,點了點頭。
“叫我中村修二就可以了。”
“中村閣下,我作為銀行代表,只是來取走點貸款公司的資料。至於那門……”
中村修二擺了擺手,無所謂地說:
“已經壞了好幾天了,公司都倒閉了也就沒人管,我正準備上報呢。”
陳司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山口達裡直接震驚了。還能這樣搞,你不是安保人員嗎喂?!
“那不打擾了。”陳司微微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