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又一次被打開了,進來的並不是什麽官兵而是身穿一件青色麻衣,頭髮花白的中年婦女。麻衣是用苧麻織造的麻布製成的,不能禦寒質地也很粗糙。太平盛世是給工人蘸衣打磨漆時使用的,唐菊花道:“是王大嫂呀,你來了,快,快請坐。”王大嫂本名王杜鵑是一個寡婦,至親大部分都死於兵匪曹成之手。北宋末年由於統治階級地橫征暴斂,導致各地民怨沸騰,叛亂叢生,迫使許多百姓嘯聚山林。成為禍害一方的劫匪,這些人夾在宋、金之間,忽叛忽附成為宋軍抵抗金國的心腹之患。又由於這些武裝團夥沒有固定的物資供給,所以燒殺搶奪、無惡不作。王杜鵑其實只有三十多歲,但是由於生活困苦營養不良所以看起來有六十好幾,她現在獨自一人撫養著自己體弱多病的兒子,因此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
王杜鵑道:“菊花,怎麽樣了?大福還沒有回來嗎?”
王杜鵑臉不紅心不跳地道:“沒有呀,這都快半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真是愁死我了!”
她怕王杜鵑去告密因此不肯說實話,王杜鵑安慰地道:“沒事,吉人自有天相,放心吧,大福會平安回來的。”
唐菊花道:“王大嫂有什麽事嗎?”
王杜鵑道:“這事我都不好意思說,總是麻煩你真是過意不去!”
唐菊花道:“王大嫂你說這些那可就見外啦,咱們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麽是不是小虎又病了?”
王杜鵑道:“是呀,小虎這幾天老是喊肚子疼,所以我……”唐菊花走到藥櫥前從中拿出茴茱散遞給王杜鵑後道:“沒事,王大嫂,小虎的肚子痛是由寒邪內凝、濕熱蘊結、瘀血內阻、飲食積滯所導致的。我這裡有用小茴香和茱萸調配而成的茴茱散,你拿回去敷在孩子肚臍眼裡,每天一次兩三天就好了。”
王杜鵑千恩萬謝後試探地道:“這個多少錢?”
唐菊花道:“什麽錢不錢的,王大嫂你說這話那可就見外啦,拿去吧不要錢等一會兒我親自過去看看。”
王杜鵑道:“菊花呀,你可真是一位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呀!那好,那我先走了,你別送了好好歇息吧。”
唐菊花天性善良見王杜鵑一家孤兒寡母十分可憐,因此常常免費為其診治。孔大福等王杜鵑走遠,他從窗戶外面爬了進來,唐菊花跑過去一看發現丈夫右腿青紫腫脹,一按傷口孔大福急忙大聲喊疼。唐菊花知道這是他從高處跌落後引發人體軟組織損傷所導致的,急忙取來大黃乳香散外敷在孔大福的患處。
正在診治中,門忽然被人撞開了張俊手下銀槍親兵統領張用和副統領孔彥舟二人闖了進來。
張用大吼地道:“好你個孔大福原來躲在這裡,走,快跟我從軍去。”說完就上前來拖孔大福,唐菊花哭訴地道:“軍爺,這位軍爺求求你們行行好放過他吧,他不能走呀你們看我現在懷有身孕需要人照顧,而且他的腿又摔傷了真的是去不了呀!”
張用出身綠林生性殘暴,再加上宋軍在歷史上從未擁有過嚴格的軍紀,許多將帥都縱容部下搶劫百姓為害地方。張用毫不留情地用力一腳踢在唐菊花的肚子上唐菊花整個人跌倒在地上,下身瞬間流出大量的鮮血。見張用毆打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孔大福急紅了眼他操起一條板凳用盡全力砸向張用的腦袋,唐菊花雖然相貌平平但是在孔大福眼中卻宛如天仙一般,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容忍自己視若珍寶的心頭肉受到欺凌,因此在情急之下做出如此大膽舉動。
由於從小就有打架鬥毆的經驗,從未習過武的孔大福這一擊快如閃電張用竟然被結結實實地打中了頭部。幸好有頭盔保護未受重傷,但即便如此仍然是眼冒金星差點暈倒。孔彥舟是張俊手下的一員虎將,精通敦煌拳師從敦煌拳創始人謝光智老拳師。敦煌拳起源於甘肅敦煌,它與長拳的不同之處在於它不講求招式好看而是注重其實用性。西漢元狩二年,漢武帝派少年將軍霍去病,率領大軍在敦煌一帶對匈奴發動了全面的進攻,並且一舉將其擊潰。敦煌一帶本就民風剽悍居民大多尚武,漢軍駐扎在敦煌天長日久士兵與當地武師交流武術套路,互相學習之下創出了博大精深的敦煌拳。敦煌拳講究“簡、靈、快、猛”是典型攻擊性超強的實戰武術,不出則已,出手則招招致命。
孔彥舟五指合攏成柳葉拳一招“烏龍絞柱”內功外吐將孔大福打得飛出了一丈多遠。孔大福口吐鮮血他艱難地爬起來後又準備上前與孔彥舟決鬥,孔彥舟不等孔大福站穩就用摳手猛頂他下頦,孔大福當場昏迷過去。張用罵罵咧咧地走過去,對準躺倒在地的孔大福就是一腳,踢完後又將他提起來放在馬背上飛奔而去。
唐菊花爬到門口大哭地道:“大福呀,大福你回來呀回來, 你們這幫強盜天打五雷劈呀!”
躲在柴禾堆後面的王杜鵑此時心中十分清楚如果救助了唐菊花會讓自己受到牽連,但她一來天性善良二來念及平日裡唐菊花對自己一家人的好處,因此她大著膽子不顧一切的上前幫忙。看到唐菊花滿身是血她驚惶失措地道:“菊花,你怎麽樣啦?你沒事吧?”
此刻的唐菊花臉色蒼白她痛苦萬分地道:“哎喲!我肚子好痛呀!應該是孩子快要生出來了吧。”
為了生活王杜鵑平時還兼職替孕婦接生,她做接生婆已經有十年時間了因此臨床經驗豐富。她深知唐菊花現在生產極為不妥,原來醫學認為:精子和卵子在母體內結合受精後,必須經過長達四十幾周的時間才能發育成熟最後由母親生出來,這就是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的由來。但是此刻唐菊花懷孕還不到七個月,因此如果現在生下孩子就成了醫學上所謂的早產兒。
早產兒因為發育不完全所以不但出生後夭折率極高,而且縱然存活下來以後孩子也會疾病纏身,但是如果不讓胎兒落地母子兩人都有性命之憂。萬般無奈之下王杜鵑隻得重操舊業免費替唐菊花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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