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升悟了。

　但沒什麽用。

　作為一個小小的攝像，他認識很多的明星，但能扯上關系，而且能說上兩句話的，幾乎沒有。

　“鄒導，那我們怎麽拍路揚馬屁?”楚升想了想。

　“我們?”

　鄒俠一愣，“我也要找人去幫忙，就我們的體量，進微博都卷不起水花，說不定還要被拳皇圍攻，你覺得能跟著我一起拍馬屁?”

　“有理.”楚升點點頭，“那我想想其他辦法。”

　電話掛斷。

　鄒俠看著自己粉絲少得可憐的微博帳號，做下了決定。

　他要找人了。

　“喂，陳老師，我鄒俠啊，最近網上有一首歌，蠻火的，你要不要幫忙推推，是我一個前什麽?沒空啊，在背台詞?好，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喂，李老師，我鄒.”

　第一個電話，因為不喜歡背台詞而被人詬病的男明星，用背台詞的理由拒絕了他。

　第二個電話，鄒俠連名字都沒說完，對方一個字都沒說，就把電話掛斷了。

　“人心不古！”

　鄒俠看著通話記錄裡最上面的兩個名字，狠狠地把他們記在筆記本上。

　他早該想到的。

　成為綜藝節目導演這些年，鄒俠背靠湘南衛視，還是結識了不少的明星。

　但這些明星都是人精，能從你身上獲得利益的時候，當然會圍著你轉，而沒有利益的時候。

　誰會認識你?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可現在的鄒俠。

　連佛面都沒有了！

　鄒俠拍馬屁之心不死，又或者想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把自己當街邊的流浪狗來看待，他繼續從通訊錄裡選擇號碼撥打。

　第三個，接通後秒掛。

　第四個，接都不接，回了個【在忙】的短信。

　第五個，根本都打不通，對方早就把他拉入了黑名單。

　鄒俠很生氣。

　在這一刻，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世態炎涼，如果不是已經脫離了年輕氣盛的年紀，此時的他，很想打開自己的窗，衝天空大聲喊上一句: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倒！”

　但沒辦法，生活還要繼續。

　他已經有些魔怔了，撥打電話的時候，看都不看對方的名字。

　隻想知道，到底有沒有人，還看得起自己。

　也就在這時，終於有人回話了。

　“鄒導好。”電話裡的聲音恭恭敬敬，像是接到了長輩的來電。

　“啊你好。”鄒俠愣了一下，明顯沒想到這回事。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備注——【宋檬】。

　這是一個小歌手，小到參加一次撲街綜藝，都覺得是機會的歌手。

　鄒俠記得這個人，當時錄製節目的時候，因為長得還不錯，被許多人捉弄。

　最終她還是承受過來了。

　可惜

　已經幾年過去了，好像她還沒混出頭。

　就連自己都差點把她忘記。

　應該是退圈了吧，鄒俠心想著，開始寒暄:“宋檬啊，好久不見，最近在忙什麽?”

　“唱歌沒人聽，最近在試鏡小角色。”宋檬歎了口氣，“沒辦法啊，要資源沒資源的，只能到處混口飯吃，有什麽做什麽唄。”

　鄒俠沉默，這是小人物的心聲，他很能理解。

　“那還挺辛苦。”他說。

　“是啊。”宋檬說，“鄒導找我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鄒俠斟酌著用詞，“我在網上聽到了一首歌，還不錯，歌手我也認識，想幫他推廣推廣，但我的粉絲沒多少，比起你們這些藝人還是少了太多，我就想著要不要.”

　“推歌嗎?”

　“嗯。”

　宋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好啊，不過效果我可不敢保證。”

　“沒事沒事。”鄒俠點點頭，“能幫我推，就很謝謝你了，我欠你個人情，祝你事業有成。”

　“好！”

　宋檬掛斷了電話。

　然而，鄒俠還在繼續。

　但他已經記下了宋檬的名字，也瞄準了方向，找那些台上台下言行合一的藝人，至於之前和路揚一起參加節目錄製的家夥，他就不找了。

　路揚用馬甲，明顯是要隱藏身份，他要拍馬屁，到時候如果把馬皮拍掉，露出老虎的模樣.

　這不是遭重了麽?

　後續的電話很成功，同意推廣的藝人或經紀人們，或許不像其他人一樣紅紅火火，但至少給鄒俠一個面子。

　不一會的功夫。

　微博上。

　詞條裡帶[奧特之父]與[夜空中最亮的星]的熱搜，以火箭般的速度在榜單衝刺。

　無數小藝人幫忙推廣，或許他們的粉絲數量不多，但星星之火，也可燎原。

　鄒俠心滿意足地看著熱搜榜單，隨便點進去，都能看到有藝人在推廣那首歌曲，同時還帶上了他鄒俠的名字。

　這馬屁拍對了！

　心裡美！

　而反觀另一頭。

　攝影出身的楚升，也不甘示弱。

　雖然他沒有藝人資源，但他會拍啊。

　攝像本來就是從攝影師演變過來的，他之前攝影的時候，就已經掌握了非常嫻熟的剪片技巧。

　而且，他的電腦裡，藏著幾百上千G的素材資源，從裡面找到與星星有關的圖片，將《夜空中最亮的星》當成BGM插入。

　將視頻發布至微博，楚升躺在床上，哼著歌曲的旋律悠悠睡去。

　《夜空中最亮的星》熱度追上去了！

　各方面數據，都快與《同桌的你》持平。

　而月色美不美的《青雲吟》，被遠遠甩在身後。

　顧清寒:“摔！”

　比不過這兩人，她可以接受，就算第三也沒什麽好說的，他們的質量好，狡辯不了。

　但這個數據差得也太多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被數位明星吹捧，被各大視頻剪輯號當成星空視頻必備BGM，還有一堆的初高中生說要練習這首歌，到時候要在學校晚會的時候演唱.

　不管哪裡，都能看到路揚小號那首歌的名字。

　顧清寒覺得自己又被壓在身下了。

　此時此刻，她已經走出了電梯，來到家門前，這會剛好是下午，還是暖人的晚霞和余暉灑在走廊。

　她的手上，提著葉芷幫忙購買的三個榴蓮，皮黃果大，隔著老遠都能聞到怪味。

　“歡迎.”路揚推開家門，看著三個榴蓮，傻掉了。

　還沒結婚呢，就已經開始進入爭奪家庭地位的情況了麽?

　路揚知道顧清寒不喜歡吃榴蓮，喜歡的只有他，所以這東西的用途很明顯了——絕不會是買給他吃的，而是給他享用的。

　什麽情況?

　事出都要有個因吧，他明明按照她的意思，在微博上老老實實，完全不搭理月色美不美這個“緋聞愛人”，除此之外就什麽事都沒有做了啊。

　哦，除了馬甲。

　惱羞成怒嘛，可以理解。

　路揚沒打算把事情說開，顧清寒手上的榴蓮變成了她的盾牌，這會兒的她變成了遇到危險的刺蝟，背後的尖銳小刺根根豎起，想要把敵人嚇退。

　可路揚沒有被嚇退，他說，“買那麽多榴蓮，突然對這東西感興趣了麽?”

　“突然想給你買。”顧清寒聳聳肩。

　她本是想讓他用的，但拿到面前，發現自己下不去手，再說了，能用什麽理由讓他用?

　扒掉她馬甲?跟自己小號搞曖昧?還是他的歌質量太好，把自己打得落花流水?

　這些都是理由。

　卻是說不出口的理由。

　話到嘴邊，顧清寒只能扯給他買的借口。

　“今晚吃什麽?”顧清寒問，這時候的她像是工作忙碌一天，回家等待投喂的職場女性。

　“都是你喜歡的。”路揚說，“有獎勵麽?”

　“看你待會的表現。”顧清寒嘴硬道。

　都說小別勝新婚，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沒見，兩人也的確是有夠想念對方的，但這種事情誰會掛在嘴上?

　路揚害怕她手上的榴蓮，顧清寒還想維持自己的人設，雖然已經崩掉過一次。

　所以只能在飯桌上邊吃邊說。

　顧清寒最先開口，經過這幾天發生的事兒，她愈發覺得——以路揚的能力，呆在她工作室做個小小的健身教練兼詞曲創作者，還是太屈才了。

　他應該站在更高處，或者取得更大的成功。

　“電視劇投資的事兒，工作室也要參與。”顧清寒看著路揚的表情，“我用工作室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入股，當做一半的出資。”

　路揚愣了一下，“你乾脆說，把工作室股份賣給我，價格五百萬好了。”

　“嗯。”顧清寒點點頭，“差不多這個意思。”

　“會不會太便宜我了?”路揚又問。

　先不談工作室工作室簽下的藝人，光是購買的場地設備，還有之前藍芩收來的歌曲版權等東西，價值就能以千萬記。

　而電視劇劇組投資，總投資一千萬左右，一半也就是五百萬。

　半推半送了屬於是。

　“你該拿就拿，反正以後結”

　“反正以後結婚都是夫妻共同財產。”路揚沒給她岔開的機會，插嘴，幫她把話說完。

　“就當我看中了新劇以後的收益，到時候上星，我也能賺回頭不少。”顧清寒換了種說法。

　“你都沒看過劇本。”

　“看沒看過沒關系，我相信你啊。”顧清寒頓了頓，突然覺得這樣的話太煽情，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撲街了，以後入贅好了。”

　路揚:“.”

　本來是挺感人的話，可後面的那句入贅，把路揚心裡的所有感動都蕩平了。

　好不容易在顧家人面前爭取到了那麽高的家庭地位，讓他入贅?

　就算他想，他親爹也不給，就算他親爹給，未來嶽父也不敢收啊

　“那如果入贅”路揚開始調戲，“八個小孩，能有一半姓路嗎?”

　這回輪到顧清寒沉默了。

　她從碗裡夾起一塊肉，塞進路揚的嘴裡，“吃菜，狗嘴吐不出象牙！”

　路揚就著嬌羞美色，把肉送進嘴中。

　吃過飯後，廚房洗碗。

　也不知道是顧清寒聽到自己老娘說洗碗機洗不乾淨，又或者想著和自己更親近一些，洗碗工作本該交給洗碗機去操作，但現在兩人都在水池邊。

　挨得很近。

　“我覺得做菜比洗碗好玩。”顧清寒擦拭著碟上的水泡，“吃飽了就應該躺平，不然就去散步，跑回頭洗碗絕對是世上最折磨人的事。”

　“嗯嗯。”路揚只剩點頭。

　其實他覺得洗碗也還可以，以前單身沒感覺，現在覺得只要有人一起，再無聊的事情都變得很有趣，面前的水池裡有成千上萬個泡沫，每個泡泡上都有她的倩影。

　賞心悅目。

　“劇本拿給陳導看了麽?”顧清寒忽然問。

　“沒。”路揚聳聳肩，“明天給他吧，換劇本的事也辛苦他了，之前選的演員估計要白費大半。”

　“人員呢?”

　“工作人員都找好了。”路揚說，“之前錄製節目的導演和攝影都在新團隊裡，《夜空中最亮的星》突然有熱度，就是他們的手筆。”

　“好。”

　很好。

　顧清寒在心裡記下了這兩個人，這會碗也洗完了，她和路揚坐在沙發上看劇本，這家夥剝開榴蓮，臭味彌漫整個房間。

　“貓山王，五房肉，絕對是好榴蓮，你嘗嘗?”路揚把榴蓮肉遞到她的嘴邊。

　顧清寒:“?”

　明明是計劃裡折磨他的東西，怎麽現在開始折磨自己了?

　她不喜歡吃榴蓮，雖然不反感味道，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跟喜歡路揚一樣，找不出理由，也不用找理由。

　“不要。”顧清寒強顏歡笑地找借口，“特地給你準備的東西，我要來幹嘛?”

　“可你一下買三個啊.”路揚見縫插針，就想看看顧清寒的窘態，還想解鎖她的撒嬌姿勢。

　“你喜歡咯，這不是女朋友該做的事?”

　“女朋友沒這麽做的。”到底是考過營養師證書的人，路揚的話語全是科學，“榴蓮一次吃太多會導致人體燥火上升，進而口乾舌燥.”

　“所以！”話到這裡，路揚頓了頓，“你買那麽多榴蓮的居心何在， 該不會想謀殺親夫吧?”

　什麽親不親夫的

　顧清寒無視路揚的質問，這時候的她大概又杠精上身了，索性擺爛說出借口，“其實我是想讓你跪榴蓮試試的，在網上總聽到人說，他被老婆罰到跪榴蓮，可是還沒有人能說出跪榴蓮的感覺.”

　“嘶！”

　沒有撒嬌，開門見山的擺爛話語讓路揚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七度的嘴，怎麽能說出那麽冰冷的話?”他扶額道。

　“你怎麽知道是三十七度?”顧清寒又開始抬杠。

　“那我試試。”

　顧清寒:“?”

　她沒吃到果肉，嘴裡卻全是榴蓮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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