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

　路揚衝著手機聊天框，隔空給顧添衡送上了大拇指，惹得一旁的顧清寒皺眉且側頭。

　“牛什麽?”她抓住路揚的耳朵，“胃不好，傍富婆能少走多年彎路是吧，你是不是有點羨慕?”

　“那不至於。”路揚搖搖頭，“我老婆不就是個小富婆?”

　這就夠了?

　顧清寒不滿足，她繼續設下陷阱，“他們都說年少不知姐姐好，怕是你過幾年就開始羨慕了。”

　“必不可能。”路揚再次識破她的詭計，“你過幾年也要成姐姐了。”

　顧清寒的眉毛都快杵到天上了，“你說我過幾年會老?”

　可以。

　路揚也被女人絕殺了。

　說她不會變老嘛，善意的謊言，可她還是會繞到年少不知姐姐好的話題上，說這是事實嘛......

　則又是耳朵挨扯。

　還不如回歸正題。

　他跳起來，指著顧清寒的手機界面說，“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就應該逼顧添衡這家夥一把，現在不是和姑娘同居了麽，老就老了點吧，喜歡這事，誰又說得準?”

　可顧清寒想起其他的問題，“你說這會不會和之前顧添衡誤會我們一樣，其實和他住的那姑娘是個年輕人，只是比較喜歡收集老點的高跟鞋?畢竟這家夥年紀不小，比他還大上幾歲......怎麽看都有點離譜了。”

　“有可能。”路揚點點頭。

　但下一刻。

　他的眼珠子瞪大了，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那頭的顧添衡再次回復信息，沒有往日和顧清寒的爭吵，而是認同。

　顧添衡:【有錢，身材好，年紀根本不是問題，哥們少走幾十年彎路，羨慕吧。】

　啪——

　路揚和顧清寒扶額。

　這家夥還真是不要臉了，先是當保安，如今又是傍富婆，可他那顧家長子的身份，但凡認識的人都知道啊，而且那顏值......

　怎麽可能有富婆看上他?

　“要不要跟我媽說。”顧清寒看著路揚，神情嚴肅。

　這是談正事的態度了，畢竟顧添衡找了個比自己年紀大的，況且有吃軟飯的嫌疑，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倆的催婚，才導致那家夥的擺爛......

　可這樣的事情，旁人怎麽都難以接受吧?

　“再看看吧。”路揚輕聲說，“萬一顧添衡只是湖弄我們呢?”

　“也是。”顧清寒點點頭。

　不確定，再看看。

　兩人都是這麽認為的。

　反正現在的他們，又不需要進組，而顧清寒因為懷孕的緣故，暫停了商演和一系列商業行為，如今能活動的只有路揚。

　而他是一家之主，負責發放指示。

　“今天陳導跟我說了句話，還蠻有感觸的。”路揚突然說。

　“站著把錢掙了?”顧清寒眯起眼睛，“我們之前就是這麽做的，但想要站著把錢掙了，僅憑一兩部劇或者電影，完全沒有作用，當浪花平息，該怎樣還是怎樣。”

　“所以要打造自己的帝國。”路揚沉聲說。

　“ip麽?”顧清寒聯想起娛樂圈的操作。

　“嗯。”路揚點點頭，“這些年他們捧著ip不放，第一部劇火爆之後，馬上開始續集，到後面還有電影版和遊戲上線，其實ip沒錯，錯的是手握ip的那幫人。”

　“你想搞ip?”顧清寒搖搖頭，“這樣太冒險了，就拿改編的電視劇來說，原文有自己的受眾，雖然改編擴大了原文的影響力，但是原來的忠實讀者，不管怎樣都會覺得改編出來的東西與他們所想的不一樣。”

　“畢竟人是喜歡想象的。”路揚說，“他們看到了文字，會自己腦補出畫面，拍攝出來的東西不一定附和他們心中的世界。”

　“是這樣。”顧清寒點點頭。

　其實圍繞ip而創造出的事物被人詬病，還有很多的因素。

　只是兩人心知肚明並沒有提及。

　譬如:ip這東西，爆火了一項之後，其他的都是炒冷飯了，也不管冷飯裡有什麽樣的東西摻雜在裡面——

　流量可以，人設不搭，外貌不搭，且拍戲都不來的小鮮肉。

　浮誇且沒有誠意的打鬥，或者五毛錢都多的特效。

　還有就是為了過審的大修改，導致成片與原文完全不同，甚至有可能是套個馬甲皮。

　“可如果我們用心弄呢?”路揚說:“認認真真地孵化一個ip，從某個方面入手，再開始全方位發展，每個東西的誕生之處，都要以最嚴格的過審標準來進行，這樣能避免劇本進行更改，不管書粉還是影視粉，都能給他們一個交代。”

　“但這樣投入很大......”顧清寒下意識地說。

　可她話都沒說完，突然又笑了起來。

　他們哪用管什麽投入啊，搞這東西的初衷都是為了打造自己的帝國，還有呈現出更好的文娛作品。

　至於錢?

　只要能賺就行，不虧就行，賺多賺少無所謂。

　關鍵是——要站著！

　“我支持你。”顧清寒看著路揚，目光炯炯。

　“古裝怎麽樣?權謀怎麽樣?先發布，後續再修改成劇本並拍攝怎麽樣?”

　路揚絮絮叨叨地問著，一個翻身就跑到電腦桌前敲打鍵盤，嘴上是詢問，可那動作完全沒有絲毫的停滯。

　“都聽你的。”顧清寒說。

　她在床上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也看著電腦屏幕，文檔上置頂的三個字是《琅琊榜》，開局的第一句話是:“江左梅郎，麒麟之才，得之可得天下。”

　什麽梅郎，又什麽麒麟之才，這家夥的模樣簡直是腦子一熱就開始動手，鍵盤聲劈裡啪啦的，象征著他的靈思如湧泉，也不知道是早有想法還是忽然之舉。

　可這不需要刨根究底。

　顧清寒沒想看裡面的故事，開篇那句話裡說“得之可得天下”。

　氣勢有了，人設有了，可她也有不同的理解。

　她沒得江左梅郎，也不知道所謂的麒麟之才到底為何物，但她有路揚。

　那就是她的天下。

　...

　顧添衡沒清楚那頭的展開。

　只是奇怪於兩人怎麽突然就不說話了，自己拍照片不就是為了湖弄他們麽，這分明是一記重拳，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有力也使不出。

　他還躺在床上，隱隱約約間聽到門外的聲音，大概是周秋月在吃些什麽。

　咕——

　他肚子也餓了。

　今天早上在酒店吃過自助早餐後，他再也沒進食過其他的東西，如今聽到聲音，身體裡的饞蟲怎麽都控制不住。

　他推開門，想象著周老師家的廚師手藝能和路揚有得一比，至少能大快朵頤一番。

　但他錯了。

　沒有精通十八般廚藝的做飯阿姨出現在面前，更沒有高檔酒店的送菜上門服務。

　只有周秋月默默地吃著寡澹的蔬菜沙拉。

　“周老師。”顧添衡愣了一下，“你晚上就吃這個?”

　“嗯，有什麽問題麽?”

　這回答，完全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啊。

　你面前還有個大活人，又是小輩的，現在他來你家裡做客，不給倒杯水就算了，還不提供晚餐?

　有這麽當長輩的麽?“

　“沒問題。”顧添衡呆呆地說，正想關門繼續睡覺。

　不然要被房子主人趕走。

　“桌上還有外賣，不知道你愛吃什麽，我就隨便點了個蓋飯。”周秋月澹澹地說。

　“可以。”顧添衡高興至極，“你簡直比我親媽還親。”

　“誰家倒霉孩子偷拍親媽的高跟鞋?”周秋月不接這話茬。

　顧添衡:“......”

　“好了。”她放下拿在左手上的手機，“你在這裡住十天半個月我不介意，但第一首歌錄製的時候我不滿意，你懂的。”

　“了然，了然。”顧添衡點頭如小雞啄米。

　有地方住就不錯了，還要什麽自行車?

　就算到時候周秋月不滿意，上有對策下有對策，他都住進來了，被趕走還不會反抗的?

　反正他不要臉是常事了。

　“金曲獎的事。”周秋月說，“現在那幫人在裝死，路揚想著半宣告身份，現在事還鬧得不夠大，現在需要你鬧大。”

　“我?”顧添衡指向自己，沒想到自己身上還有那麽艱巨的任務。

　“就是你。”周秋月點點頭，“這屆金曲獎最佳華語男歌手獲得者，你的發聲，相當於背刺，他們不管怎樣都要認，畢竟這獎是他們評給你的。”

　“我能怎麽辦?”顧添衡說，“發微博罵麽?感覺不痛不癢的。”

　“小了，格局小了。”周秋月點點手機，“路揚過幾個月的歌曲，肯定不會進行任何的發布宣傳，你又想跟著他罵，又想跟著和他比數據，那麽可以在這方面下手。”

　“這樣是不是有點算計了?”顧添衡攤手，“我總覺得勝之不武。”

　“正常的宣傳。”周秋月聳聳肩，“我不會幫你出錢買營銷，你也沒錢營銷。”

　“您不給我扎上兩刀會難受嗎?”顧添衡撓撓頭，“我記得小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你小時候我能揍，現在揍不過了。”周秋月點出關鍵所在。

　顧添衡:“......”

　“不過你發完微博後，路揚會不會跟著改變思路，我就不清楚了。”周秋月聳肩，“不過到時候他們應該猜到你住在我家裡，畢竟你有了新歌，用屁股想都知道除了路揚，還有誰會給你歌。”

　“難道我就不能買別人的麽?”顧添衡瞪大眼睛。

　“買東西是需要錢付款的，你有麽?”周秋月蔑視地看著他。

　“......那這飯我不用付錢吧?”顧添衡有些害怕地看著面前的蓋飯。

　“不用，幫你訂的最便宜的蓋飯，幾塊錢我還是會請你，畢竟你媽是我姐。”

　算得上好消息。

　畢竟這也象征著以後都有飯吃了。

　可顧添衡突然發現了個巨大的問題，那就是——他都把高跟鞋照片發給顧清寒和路揚了，還非常不要臉地說自己在和姑娘同居，最後更是肯定了自己被富婆包養。

　可是！

　特麽的以後被那兩人發現他躲在周老師家裡怎麽辦，萬一周老師哪天心情好穿上那雙高跟鞋怎麽辦，萬一被那兩個家夥認出來，確定周老師就是所謂的富婆......

　這已經不是社死就能解決的事了。

　這是要挨揍啊！

　“周老師。”顧添衡抬起頭看向周秋月，臉上的神情真誠又惶恐，像個溺水的人發現了向他滑來的孤舟。

　“嗯?”周秋月澹澹地發出鼻音。

　“您沒把我在你這蹭住的事兒告訴其他人吧?”顧添衡小心翼翼地問，可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稱呼......

　不知道的還以為顧添衡改性了呢，周秋月掃了一眼手機，“沒啊。”

　“我那首歌發完，有錢了，立馬搬出去！”他聲音堅定，像是宣告誓言。

　“不用，住著吧。”周秋月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手機，“我去休息了，待會記得倒垃圾，桌上的碗也幫我洗了。”

　她心懷鬼胎，手機屏幕是黑的不假，可一旦打開，當然會發現她和方菲的聊天記錄。

　周秋月:【交錢吧，你兒子在我手上！】

　方菲:【他怎麽跑到你那住了?】

　【路揚和顧清寒他們不當人，顧添衡敢去?】

　【也是，畢竟你不會催婚。】方菲附帶了轉帳信息，【給你打二十萬，幫我叮囑他找媳婦。】

　【這麽有錢?二十萬說給就給?】

　【他的。】

　【親媽/大拇指】

　一邊花著顧添衡的錢，一邊又讓他感恩戴德，還不用煮飯洗碗。

　這不是美事?

　再說了，她是看著顧添衡從小長到大的，幾長幾短，她能不知道?

　指不定這家夥在樂著呢。

　...

　包吃包住，還有歌唱，除了要做洗碗倒垃圾之類的家務事，好像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顧添衡在水池邊哼著歌， 輕刷著裡面的碗，突然感覺生活直接走向正途，不被催婚，有吃有喝有歌唱。

　簡直天堂。

　他反催婚心思不死，之前路揚和顧清寒兩人對他實行的催婚，讓他淋到了太多的雨，現在有些報復性的心態。

　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萬一路揚顧清寒覺得他是找的圖片怎麽辦，萬一還接著催自己婚怎麽辦，萬一不相信自己怎麽辦?

　娛樂圈那些明星怎麽立的人設?

　不就是不斷地發微博營銷嗎?

　於是他開始了。

　顧添衡抄起一旁的手機，將洗碗拍下來，還很有心機地戴上了粉紅色的橡膠手套，入鏡。

　圖片發送並配文:【我跟富婆吃完燭光晚餐了，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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