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錄製現場。

　周玉的《聽海》已經演唱完畢。

　趁著路揚接下來表演要有樂隊上台的功夫，觀眾們早已開始了討論:

　“周玉的這首《聽海》，真的是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愧是歌後啊，曾經是樂壇裡的傳奇，現在再次出手，依舊是魅力不減。”

　“活出第二世了屬於是，想來今晚過後，這首《聽海》又要成為一首熱歌。”

　“就沒人表示一下路揚的這首歌寫得好?”有人突然說，“創作人和歌手是互相成就的啊，周玉唱得不錯，但也是路揚給了她《聽海》這把屠龍刀的啊。”

　他的話音落下。

　很多人都默默地轉頭看向他。

　那人還有點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意思呢，結果旁邊很多人幽幽地來了一句:

　“那不是正常的嗎?那可是教父，教父出手，難道還能是失敗告終?”

　說完，很多人都笑了一下。

　畢竟路揚的出手記錄太過於輝煌了，這些天來，《歌手》節目裡的無數首歌都在證明，現如今的《聽海》，雖然由周玉演唱，讓無數的觀眾聽得耳朵懷孕。

　但在大家看來，這都是基本操作了。

　「聽爽了聽爽了。」

　「說實話，《歌手》這個節目，剛開始吸引我們的，還真是路揚和其他人的名氣，最後真的慢慢喜歡上這個節目了，喜歡這節目的賽製，公平公正又沒有太多的廢話流程，樂隊上台之後就是唱，唱完咱家還能投票，誒，真有點古代老爺每周跑戲院聽曲的那個味了，聽美了，拿起手機給對方投上一票，就跟打賞似的。」

　「還得是路揚寫的歌啊，每一期下來，他的歌曲總能讓人生出無數的雞皮疙瘩。」

　「說實話，我突然有點同情方菲和周秋月的，她們也是成熟且知名的創作人了，這些天來創作的歌其實都很不錯的，但是......路揚這些天的表現實在太過亮眼，以至於他們被壓製了。」

　「在當下這種到處在擺爛的樂壇，能有這樣的音樂綜藝節目，說起來我們的運氣還真是不錯。」

　「嘿嘿，趁樂隊上台，哥幾個......推個擦?」

　「......」

　彈幕也在討論。

　而現場，已經快到了路揚的演唱時間。

　“慌不慌?”

　李振在旁邊笑著，“我就說應該給大家每個人一首歌的吧，這樣的話你壓力沒那麽大，你看看現在，看看那些觀眾的表情，周玉都給他們唱傻了，估計那些人現在還沒有走出來呢，如果你再唱歌.......估計沒有什麽太好的效果。”

　路揚:“......慌倒是不慌。”

　“所以你等下唱的歌又是什麽?”李振開始琢磨著其他的問題，“周玉唱的是《聽海》，你該不會玩一手花的，來個《看海》吧?”

　路揚:“......”

　他剛想開口，李振這家夥就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你這家夥別否認啊，你能做出這種事情，你看看上一期，我唱《陰天》的時候，你這家夥來了一首《晴天》，這誰不害怕啊?”

　路揚:“......今天是真不至於。”

　“很有把握?”

　“一般。”路揚聳聳肩，“這首歌也不算是獨唱，清寒幫我唱了一段的鉤子。”

　“開掛?”李振眨了眨眼睛，

“我說前段時間你和顧清寒在公司裡鬼鬼祟祟地做著什麽呢，結果你們兩個不僅弄了國外的那首歌，你還偷偷摸摸讓清寒幫唱hook?” “她不能上台了，就只能錄音室。”路揚解釋道，順便闡述著歌曲的主題，“你看過那本《老人與海》吧?”

　“聖地亞哥?”

　“嗯。”

　路揚點點頭。

　還好這世界有些經典還存在著，畢竟人都是走著前人道路，然後再慢慢開辟新道路的生物，如果歷史上的很多經典都沒有的話，那習慣和生活早就大變樣了。

　“那是個硬漢。”李振還在說著，“我前段時間剛給我兒子買了一本《老人與海》，就那小子憊懶的性子，估計現在都沒看完呢，現在得了，剛好可以讓他聽你唱歌學習一下。”

　路揚:“......”

　他沒有再說話，這時工作人員跑過來提示上台，他衝李振努努嘴就離開了房間。

　如果說，上一周的《陰天》和《晴天》，是兩首熱歌的對決，那麽這一輪的《老人與海》與《聽海》，那絕對是經典的對決。

　07年。

　歌手海鳴威剛剛加入英皇一年，也就是那一年，他發行了自己的個人專輯，並嘗試寫下了自己創作的第一首作品《老人與海》。

　算得上火爆了很久的歌曲，尤其在那個神仙打架的年代都能讓大家單曲循環，其含金量真的不用多說。

　只是後來名聲不顯。

　有人說他是遭到反噬了，畢竟海鳴威這個藝名背負了太多的東西，又是唱《老人與海》，又是海鳴威的，跟寫下不屈不撓的聖地亞哥老人作者撞了個名字。

　有人說他的所有才氣全都濃縮在那一首《老人與海》裡了，很有巔峰一時，往後再難回到巔峰的意思。

　但，留下的《老人與海》，這首歌和那本同名的文學作品一樣，始終在自己的領域發著光，還不曾被磨滅。

　“加油。”

　後台，周玉看到路揚過來，微笑著跟他說話。

　她滿意於自己剛才的表演，對於比賽接下來的勝負都沒有多看重了，對於一個歌手來說，給人留下讓人難以忘記的舞台，就絕對算得上成功。

　“嗯。”

　路揚點點頭走了上去，沒有太多的動作和話語，這時候的樂隊老師已經準備完畢，他握著麥克風，輕輕地說了句:“《老人與海》。”

　這是說歌名了。

　只不過歌名出現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老人與海?”

　“路揚這是看完了《老人與海》很有感覺?然後寫出了一首歌?”

　“《老人與海》是啥啊?”

　“不會真有人連《老人與海》都沒看過吧?”

　“《老人與海》，在路揚沒唱出這首歌之前，是一本名著。”

　有人開始解釋著名著《老人與海》，並沒有太多的嘲笑意思在裡面，畢竟學文化又不是用來嘲諷他人。

　“它是一出微縮的希臘悲劇，也是充滿象征意味的史詩傳奇故事。”

　“聽起來有點希臘神話的意思?”

　“不是的。”那人搖搖頭又解釋，很像是上課，“那老人就是個普通人，他是最好的漁夫，也是漁夫中的英雄人物。

　一個普通人，面對殘暴命運的嚴厲警告(盡管力求做到最好，還是連著八十四天一無所獲)，英勇無畏地選擇迎接挑戰，克服萬難，不屈不撓地鬥敗了海裡的大魚。”

　“聽起來像是抓魚。”

　“就是在抓魚。”講解者點點頭，“但之所以稱他為英雄，不是因為他抓的那條魚有多大，而是因為他面對殘暴命運所選擇的姿態。

　勝利是虛無的，勝利沒有用。

　但英雄都是追求勝利的英雄，人可以被毀滅，但是不能被打敗。

　那本書之所以成為名著，真正能觸動人心的，不止是英雄之追求勝利，還有他們不屈抗爭的命運裡，那濃重的悲劇氣味。”

　“聽起來似乎並不是一本特別歡快的書?”那人又問。

　“嗯......的確不歡快。”

　“意思說接下來路揚唱的這首歌也不是歡快向的啊。”那人突然朝天歎了口氣，“我初中輟學打工到現在，好不容易把家裡的錢都還完了，今天想著犒賞一下自己，誰知道都沒有點歡快的歌，那麽好的日子......”

　沒人再說話。

　很多人突然理解了這家夥一直問著《老人與海》那本書的緣故，再看他的身形和面孔，童孔裡的光似乎還是年輕人，可是那身形和容貌很有中老年人的疲憊狀態。

　再聯想起他剛才說的話......

　剛才還講解著《老人與海》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他拍了拍那提問者的肩膀，“你是真正的英雄。”

　這時，有音樂聲響起。

　像是電飯鍋煮好了的蒸汽聲，並沒有那種海邊一般的感覺，整個的旋律是輕快的，這讓人很難理解為什麽路揚弄了個那麽沉重的歌名。

　不過這前奏還是讓大家挺喜歡的，於是靜靜聽著。

　這時候，路揚開始唱:

　“秋天的夜凋零在漫天落葉裡面，

　泛黃世界一點一點隨風而漸遠，

　冬天的雪白色了你我的情人節，

　消失不見愛的碎片......”

　這根本就不是和《老人與海》同個基調的歌曲，很多人意識到自己根本是想歪了，跟之前的《晴天》很像。

　那時候的大家還在想著那首《晴天》該有多歡快呢，結果路揚這家夥來了一首回憶。

　現在，大家一開始就覺得《老人與海》這首歌估計會有點讓人沉默，結果......

　路揚的聲音一出來，眾人傻了。

　這就是一首徹頭徹尾的流行歌，看那歌詞也只是會讓人覺得在講故事，跟《老人與海》那本書，似乎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

　「超，我還以為路揚這小子又打算塑造一個角色，就是抓魚的老人呢。」

　「可不是?我早就準備好紙巾了，剛開始聽到旋律響起的時候，都想拿紙巾出來擦了，結果路揚這家夥.......這麽歡快的麽?」

　「......」

　彈幕紛紛滾動著，但現在才開始真正的歡快，路揚的唱法變了。

　他唱得很快，也唱得很隨意，很有瀟灑肆意的感覺:

　“翻開塵封的相片，想起和你看過的那些老舊默片，

　老人與海的情節，畫面中你卻依稀在浮現，

　然而地球另一邊，飛機帶走了我的思念呵.......”

　點題了點題了。

　人們這時候才開始面面相覷。

　本質上這絕對算得上是一首合格的歌曲，光從耳朵的享受來看，是值得很多人單曲循環的。

　而《老人與海》的歌名，似乎只是.......

　讓人順著這個主題想下去?

　歌曲才開始兩段了，大家都還不知道路揚這小子到底唱的是什麽，畢竟上一周的《晴天》也是這樣的，大家都開始姨母笑了，結果這家夥給人來了個回憶殺。

　所以就沒有太多的討論了。

　大家互相看看對方的臉，然後點點頭，可能是跟著旋律揮舞著雙臂，可能是雙手拍擊像是在給別人打節拍。

　他們都開始認真聽歌:

　“一個人的海邊，海潮循環仍不變，

　空蕩的世界，我們之間呼吸少了一些，

　老人默默抽著煙，和我一起失眠，

　直覺呈現，等待也是種信念......”

　現場。

　懂事的攝像師傅已經把攝像頭對準顧清寒了。

　大家聽到這裡，哪還不懂歌裡想說的是什麽，路揚這小子之所以提起《老人與海》，不過是想代表著某種精神，再看那句“等待也是種信念”的歌詞，合著路揚覺得自己就是《老人與海》那本書裡面的老人唄?

　那麽問題來了。

　如果路揚是老人的話，老人捕捉的大魚是誰?

　眾人心裡已經有了答桉，他們就像路邊的吃瓜群眾一樣，就算顧清寒坐在很前面，可是旁邊的大屏幕上還是映照著她的臉，人們看著她的臉從雪白蹭地一下變成發紅的蘋果。

　「絕了，這是寫歌表白唄?」

　「我可不知道啊。」

　「剛剛有幾個彈幕老哥還說呢，想讓自家小孩聽歌，就當看過一遍《老人與海》了，不知道他們現在有沒有後悔。」

　「嘿，可別說了，我聽完那句的時候臉都綠了，趕忙讓我兒子幫我倒杯水。」

　「加一。」

　「我兒子已經在問了，他說我看電視的時候看到別人親嘴就讓他倒水，現在聽情歌也讓他倒水，他問我老婆，說我是不是想談戀愛了，我現在人都麻了。」

　「心疼樓上老哥。」

　「不過......路揚這小子玩得挺浪漫啊。」

　「......」

　人們都在認可路揚這個浪漫高手的稱號了，這時顧清寒的臉蛋也從現場的大屏幕上消失，畫面重新變成了路揚那。

　只是......

　顧清寒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席卷整個現場:

　“海的愛太深時間太淺，

　愛你的心怎能擱淺，

　老人的線緊牽愛的信念，

　歲月的帆漸行漸遠......”

　眾人:“！

　！”

　剛剛還覺得路揚這小子在跟大家秀恩愛呢。

　結果現在，你們真開始搞男女合唱了是吧！

　顧清寒沒上台，但歌裡全是她的影子，就連那負責勾人的hook，也是顧清寒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