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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圈的邊緣藝術家》一百二十五.陳立安:“我真沒想內卷啊!”
北影廠的攝影棚裡,陳立安輕輕拂去長衫上灰塵,將頭髮仔細捋順,對著小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情,然後將揚起的眉毛微微耷拉下來。

 眸光中的光芒也被微閉著的眼皮所遮擋,就連挺拔的肩膀都微微松垮。

 整個人身上的鋒芒全被隱藏起來,不再自信張揚也沒有了那讓乍一看的驚豔之感,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演員。

 五月初的天氣還有些涼,不過穿著長衫還是有些悶熱,陳立安緩緩吐出一口氣,將一條黑色的圍巾搭在脖子上,身上的書卷氣立馬濃了不少。

 韋清這個角色並不是一個肆意張揚敢愛敢恨的人,有著自己的夢想有著天真也有著一絲的怯弱,看起來軟趴趴的。

 陳立安此時看人的眼神都溫和的像是鴿子一樣,一直觀察著陳立安看著他調整狀態的於人太忍不住說道:“你真的絕了,本來我還擔心你這麽鋒芒太過,現在完全不用擔心了。”

 面對於人太的誇獎,陳立安嘴角勾起一個青色靦腆的笑容,有些眼睛裡帶著欣喜和羞澀地說道:“謝謝導演。”

 看著陳立安這個樣子,於人太在心裡驚呼,好家夥,進入狀態也太快了,這就變成韋清了。

 “立安的演技不用擔心的。”張國容也在旁邊說道,此時的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帽兜風衣,臉上也化了特效妝,半張臉都是被燙傷的猙獰樣子,看起來格外嚇人,不過並不驚悚。

 “那就好,準備一下開始吧。”於人太笑著說道。

 陳立安點點頭剛準備開始,旁邊一個場務就跑過來對他說道:“陳老師,你的電話響了。”

 陳立安微微一頓,接過場務遞過來的手機看了一眼,然後飛快地接通說道:“抱歉,我正在工作,等會給伱回電話。”

 “啊?那”電話那頭的人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了。

 陳立安把手機關機,然後交給場務助理說道:“幫我保管一下,謝謝。”

 “好的,陳老師。”

 距離北影廠不遠的方家胡同裡,王妃看著手裡被掛斷的電話,表情有些鬱悶不過沒有繼續撥過去,隨手拿起來幾份收集過來的房屋信息,輕笑了一下。

 攝影棚裡陳立安重新調整了一下狀態,沒有去想王妃給自己打電話做什麽,昨晚自己在酒精的刺激下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唱了一些不該唱的歌。

 最後王妃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對了,陳立安現在都後悔死了,怎麽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浪蕩呢,有男朋友有老公的女人絕對不能碰。

 這是原則!綠人者人恆綠之!陳立安才不想乾這種事情呢。

 “立安,好了沒有?”於人太坐在監視器前喊了一聲。

 陳立安收起發散的思緒,比劃了一個手勢,就把心思沉入到角色當中。

 “開始!”

 大劇場中,原本華麗的舞台在火災和時間的摧殘下,已經變得荒涼破敗的,舞台上方巨大的玻璃屋頂也蒙上了厚厚的灰塵,陰鬱的天色都無法穿透玻璃將舞台照亮。

 租下這裡的劇團團主打開門了劇場的大門,無數的灰塵撲面而來,整座劇院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垃圾場一樣,這樣荒涼陰森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後退不想進去。

 唯有韋清看著這座巨大的劇院,腦海中忍不住開始想象這裡曾經的輝煌,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時間,看見了那座閃閃發光的舞台。

 韋清看著一排排座椅,想象著這裡坐滿觀眾,神色之中忍不住產生向往之情,當他走上舞台後面向整個觀眾席,整個人都呆呆的,完全不在意舞台上散落的雜物和撲面而來的灰塵。

 韋清走到舞台的正中間,看著下面空無一人的觀眾席,手臂忍不住微微抬起,然後又因為自己青澀溫潤的性子給克制住了。

 韋清的腳步微微向前一步,身體微微向前一傾,像是演出後的謝幕、

 這一刻韋清耳邊仿佛聽到無數的掌聲和歡呼聲,仿佛看到台下坐滿觀眾站起來為自己喝彩。

 我也要在這裡表演,在這個舞台上成為一名角!韋清終於忍不住抬起雙臂揚起頭看著舞台上的玻璃幕頂,仿佛看到聚光燈照耀在自己身上。

 在這一刻韋清身上的溫潤的性子和眼神裡的怯弱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渴望。

 “鏡頭推上去,特寫!”於人太立馬催促道,將陳立安此時的表演在鏡頭中放大。

 看著鏡頭中陳立安的表演,於人太心裡別提多驚訝了,一個本身並不出彩的角色,此時在陳立安的演繹下,竟然豐富了那麽多的層次,把這個小角色內心豐富細膩的感情給演活了。

 這個表演沒話說,對角色的塑造也沒話說!於人太心裡有點興奮,本身這個電影的戲眼都在張國容身上的,其他角色都不重要,大多都是工具人。

 原本這場戲並不是這樣的,是陳立安主動找到他提出想把人物出場的戲份改一改,讓這個工具人也有自己的精彩。

 現在看來改動的還真不錯!於人太覺得這個在電影中充當紐帶作用的人物,在這一刻不光光是一個工具人了,也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角色,能為電影增色不少。

 真是人不可貌相,怪不得程導那種拿過金棕櫚的大導都會用陳立安,是真的有實力啊。

 片場中不光是於人太被驚喜到了,其他人同樣被陳立安細膩的表演給驚訝到了。

 一個簡單的抬手,兩次不同的表現,將人物內心情感一層一層的推進,出場的第一場戲就把人物給立住了。

 牛啊!

 吳倩憐也在片場,此時抿著嘴心裡思緒繁多,和陳立安的表演比起來,自己之前的表演就像是一個表面光的花瓶,不是說不好,而是沒那麽深的層次,人物沒那麽細膩。

 同樣有此感覺的是張國容,他最近兩三年演的角色同質化還挺嚴重的,對人物的表演也有些疏於表面了。

 “被立安上了一課啊。”張國容感慨了一句,然後就找了個角落準備把角色再琢磨琢磨。

 “好,哢!”於人太坐在椅子上拿著對講機喊道。

 場務立馬出來打板喊哢了,站在舞台上的陳立安放下自己的手臂,還有些恍惚,掌聲在哪裡,觀眾在哪.哦,觀眾在攝影機後面呢。

 陳立安身體微微一垮,又恢復到那股軟綿的感覺,仿佛剛剛在台上意氣風發的人從來都沒存在過一樣。

 於人太揮手把陳立安叫過來,笑著說道:“立安,你今天可是給我一個驚喜,哈哈,準備一下,馬上開始下一場戲。”

 陳立安沉默著點點頭,溫和的笑臉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

 吳倩憐看著陳立安的笑臉,心裡也燃起一股火,怎麽著也不能被比下去,不然自己這個女主太沒面子了!

 陳立安感受到吳倩憐視線裡的戰意,扭過頭衝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自己真沒想卷啊,實力在這沒辦法。

 沒天理了!戲外你還保持角色狀態!吳倩憐鬱悶地生了一會氣,自己這個角色可沒辦法在戲外也保持人物狀態啊,戲裡的角色現在都已經瘋掉了,自己怎麽保持啊!

 陳立安不關心吳倩憐在想什麽,只是自顧自的琢磨著下一場戲該怎麽演。

 戲外保持人物狀態其實沒有想象的那麽深入,只是陳立安本身的性格和韋清這個角色相衝突,采用這種方式來貼近人物的。

 狀態只是像而已,裡子還是陳立安自己。

 “好了,準備一下,開始下一場戲!”於人太招呼著開始準備下一場戲了。

 陳立安整理了一下衣服,將圍巾重新戴好,看著給自己防護裝置的道具,深吸了一口氣,表演開始!

 韋清站在落滿灰塵結滿蜘蛛網的木質樓梯上,從上往下看著這座大劇院,心中被這曾經宏偉的建築震驚到失神。

 韋清抬腳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楚對面的看台,卻沒想到早已腐朽的樓梯被一腳踩斷了,韋清頓時整個人都掉了下去。

 就在此時一雙蒼老的手抓住了韋清,韋清慌亂又害怕的吊在半空中,只是目光還是被這座大劇院給吸引了

 “哢!”於人太立馬大聲喊道:“快把人拉上來,一定要注意安全。”

 還吊在半空的陳立安聽到哢後,松了一口氣,左手一把抓住樓梯的邊緣,用力一撐整個人就從從樓梯中的大洞翻身上來了。

 旁邊還沒來得及發力把陳立安拽上去的工作人員都無語了,這麽簡單就上來了?一隻手撐一下就爬上來了,這個身體素質好的有點過分了。

 陳立安站穩後取下圍巾抖了抖,然後把身上的灰塵拍掉,才扭頭看向幾個工作人員,笑了一下就下樓去了。

 以他的身手,這麽點情況還不會放在心裡,也沒覺得有什麽危險。

 就算真的從上面掉到一樓去下面也還有墊子呢,摔不死!

 “立安,你身手不錯。”於人太笑著說道,然後好奇地問道:“你是不是練過?”

 “嗯,練過幾年。”陳立安點頭道:“導演,以後有武俠電影別把我忘了,我挺想在過銀幕中打一場的。”

 “哈哈,有機會一定!”於人太笑著回了一句,然後才說道:“準備下一場戲吧”

 陳立安點了點頭,後面自己的戲份比較集中,基本都是在這座劇院中,自然要早點拍完,這個影棚租一天可不便宜。

 韋清從樓上掉下來的時候是劇院的看門人老馬救下的,他對這個劇院充滿了好奇,想要了解這裡輝煌的過去。

 晚上韋清找到老馬從他嘴裡聽到了這座劇院曾經的故事,知道了宋丹品和雲煙淒美的愛情故事。

 韋清很同情故事中的兩人,相愛卻不能在一起,最後一死一瘋.

 第二天劇團的團長招呼所有人開始收拾這裡,爭取早點把這裡收拾好,然後開始買票演出!

 對於一個流浪劇團來說生存永遠是第一要務。

 忙活了幾天,劇團眾人將劇院重新打掃乾淨了,此時眾人看著這麽一座荒涼無人的劇場,被自己重新收拾好後,心中都燃起一陣火熱,開始期盼劇團的演出能夠大賣。

 只是現實很殘酷,小劇團的水平有限也沒有好的劇本,和十年前的宋丹品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到場的觀眾都對演出感到失望,甚至有不少人都打起了瞌睡。

 接連幾天下來,劇院的票已經賣不出去了,整個劇團的人都心灰意冷了,想要放棄了,團長也快要交不起每天的房租了。

 所有人都想就此放棄,去下一個地方繼續演出,只有韋清很有信心,不想離開這座劇院,他想成為和宋丹青一樣的人!

 夜裡劇團的人都已經休息了,韋清獨自一人在舞台上不甘心的練歌,忽然一塊玻璃從舞台上方墜落,在韋清的面前摔碎,閣樓上還傳來一段極為動聽的歌聲。

 韋清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想去看看是誰唱的歌,劇團裡應該沒有人比他唱的更好了,但是這個歌聲比他要強出太多了。

 韋清點著蠟燭循著歌聲又來到了閣樓裡,閣樓之中韋清聽著那極為動聽的歌聲,心中閃過濃濃的羨慕,自己要是能唱的這麽好就好了。

 心中的好奇和向往讓他暫時忘記了害怕,只是朝著歌聲出現的地方走去。

 韋清手裡端著蠟燭,朝著閣樓走去,他對這裡傳出的歌聲很好奇,黑暗的閣樓到處都是蜘蛛網,到處散落著燒毀的木頭和雜物。

 韋清小心翼翼的在閣樓探索,步伐很輕很慢踩在有些松動地板上發出吱呀的聲音,在閣樓中回蕩。

 微風吹過,破舊的帷幕輕輕晃動,像是一隻隻冤死的孤魂,韋清的腳步更慢了,每一步都走的極為小心,目光也只在燭光的范圍裡,似乎擔心會看到黑暗中的怪物。

 當他踏上閣樓上後,就看到一個籠罩在黑色鬥篷下的人,歌聲此時也戛然而止。

 飾演宋丹品的張國容背對著陳立安,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場,也拿出十二分的認真,靜靜的站在那裡醞釀著自己的情緒和力量。。

 韋清看著那個聲音,有些害怕地問道:“你是誰?”

 鬥篷下的男人背對著韋清,聲音嘹亮地說道:“我就是宋丹品!”

 韋清聽到後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驚訝地喊道:“你不是被火燒死了嗎?!”

 “我的生死與你無關!”宋丹品怒吼著打斷了韋清,然後冷冽地問道:“你想成名嗎?”

 韋清咽了一下口水,這幾天積累的情緒瞬間被點燃,立馬說道:“我想!”

 聽到這個答案,宋丹品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轉身朝著韋清扔出一個劇本。

 韋清一把接住劇本,聽著宋丹品說想要教指點自己,臉上的笑容再也掩飾不住,他也要成為宋丹品那樣的人!讓這座劇院重新煥發出應有的光彩!讓觀眾為自己喝彩!

 “哢!”閣樓的另一邊於人太適時地喊了哢,對剛剛的那一場戲總覺得有一點不對勁。

 “國容,立安,你們過來一下。”於人太出聲喊道。

 陳立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朝著於人太走過去。

 張國容此時也掀開鬥篷過來了,開口問道:“導演,怎麽了?”

 於人太把視線從監視器上移開,看著張國容和陳立安說道:“剛剛的戲感覺有點不對勁,你們兩來看一遍。”

 陳立安和張國容對視了一眼,繞到監視器後面,把剛剛那場戲的幾個鏡頭都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張國容就率先開口道:“我的節奏不對,有點快了,像是惱羞成怒而不是精心策劃吸引韋清了。”

 陳立安沉默著沒有說話,他心裡也是這麽認為的,張國容剛剛怒吼的那一句,像是被被掀開遮羞布的惱羞成怒,情緒有些過頭了。

 於人太聽完後笑著說道:“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們再來一遍好了。”

 聽著於人太的話,陳立安瞥了他一眼,感覺他不是不知道哪裡有問題,就是想讓張國容自己發現,好像每個導演都有自己特殊的習慣。

 經過這麽一茬後,張國容簡單的調整了一下狀態,又重新開始了。

 這是電影中陳立安和張國容的第一場對手戲,張國容不想被比下去才有些用力過猛的,實際上他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

 無論是從角色的哪個方面來看,宋丹品永遠都是鏡頭中的主角,陳立安就算表演的再好也沒辦法把觀眾的視線從他身上搶走。

 這是角色天生的限制,一個工具人一般的角色,怎麽會有悲情色彩濃厚的主角有吸引力呢。

 第二次張國容的表演就從容的多,將宋丹品塑造的很好,那種神秘感和悲情色彩演繹得淋漓盡致。

 晚上收工後,張國容看著悠哉悠哉卸妝的陳立安,忍不住踢了他一腳說道:“你演的那麽賣力幹嘛,你知道我聽到你那幾句台詞的時候什麽感覺嗎?”

 陳立安一邊卸妝一邊說道:“不知道。”

 “一開始害怕,後來聽到宋丹品會幫你出名後,我從你的聲音和眼神中感覺到很狂熱的野心,但不是那種梟雄的野心,很純粹很單純的渴望,和韋清這個角色簡直太貼合了。”張國容一口氣說完之後, 才感慨道:“這麽簡單的一個角色你都能演的這麽複雜且符合人性,真是”

 “真是什麽?”陳立安扭過頭問道。

 “真是不給人留活路啊,你沒看吳倩憐都兩三天沒來了嗎?”張國容說完才小聲地說道:“我聽說這幾天一直在酒店研究劇本呢,生怕和你對戲的時候被壓製。”

 陳立安:“.”

 怎麽就卷起來了呢!咱這個角色本身不出彩,所以才這麽賣力的,你們一個男主角一個女主角跟著湊什麽熱鬧啊,角色本身就那麽出彩了,還這麽努力,給不給小角色留活路啊!

 不行!必須要比他們還要努力才行!不然韋清這個角色真的成一個龍套了!

 (還有一章四千,晚點更新,兼職選手只能半夜更新,哭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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