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想了一會新專輯的事，之後沉沉睡去。

　手機關了機靜音。

　也不知睡了多久，

　忽然被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驚醒。

　“周遊！！周遊！！開門！”

　是姐姐的聲音。

　天還沒亮。

　周遊瞥了一眼時間，凌晨四點。

　這個點姐姐狂砸門幹什麽?

　內心有點不爽。

　但還是光著身子起床，拉開了房門，“周靈玉！你發什麽瘋?”

　然而周靈玉卻絲毫沒有和周遊開玩笑的心思，一臉焦急:“快穿衣服！！外婆病危了！”

　外婆病危幾個字給了周遊當頭棒喝。

　睡意瞬間全無。

　頃刻間就清醒了。

　如果情況不危急，家裡人是不會打電話來通知他們的，凌晨四點打電話來……說明情況非常不樂觀！

　來不及問事情原委，周遊從衣櫥裡抓出一套衣服套在了身上，急匆匆從臥室跑下樓。

　此時周靈玉已經換好了鞋。

　“我已經買了時間最近的機票，現在我們就趕過去。”周靈玉說。

　“怎麽回事?”周遊一邊換鞋一邊問道。

　“剛媽打電話來，說外婆摔倒了。”周靈玉言簡意賅解釋道:“摔得很嚴重，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

　“很可能……”

　周靈玉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不會有事的，”周遊安慰著姐姐，“走！！我們現在就回去看看。”

　周遊雖然嘴上說著不會有事，但心裡卻無比焦急擔心。

　他這麽說一方面是為了安慰姐姐。

　一方面也是安慰自己。

　外婆有高血壓，摔一跤，問題會相當嚴重。

　希望老天保佑。

　千萬不要有事！

　周遊懷著忐忑的心情開車直奔機場。

　將車停在停車場，然後匆匆忙忙候機。

　從京海到鹽城坐飛機需要三小時。

　周遊和周靈玉到醫院已經早上八點二十九分。

　直奔搶救室。

　搶救室外，爸爸媽媽，舅舅，以及表兄妹表姐弟們都焦急等在搶救室外。

　見到周遊和周靈玉趕回來。

　媽媽蘇錦頂著紅腫的眼睛迎上來。

　“情況怎麽樣?”周遊問道。

　“還在搶救。”蘇錦說，“已經進去五個小時了。”

　蘇錦話音落下，氣氛頓時變得更加沉重起來。

　舅舅蘇懷江拍了拍周遊的肩膀說，“外婆福大命大，會沒事的。”

　“嗯。”周遊重重點頭。

　他很著急！！

　媽媽、舅舅、姨媽等人也很焦急。

　但現在焦急有什麽用?

　他們一點也幫不上忙。

　直到此刻周遊再次感覺到了一種無力感……他是夏國頂流大明星，年輕有為的創作人，住豪宅開豪車，銀行卡裡躺著數十億……那有什麽用呢?

　在生死面前，在外婆的生死面前，這些東西都顯得過於蒼白。

　這種無力感是一種無能為力。

　人生，

　本來就有很多事情無能為力啊。

　周遊是穿越者。

　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所以這一世他對人生有了不同的理解，對錢財看得更為單薄，反而對親情，對身邊的人看得尤為重要。

　他寧願不要將在的一切！

　只希望外婆能好好的。

　活到八十歲、九十歲、一百歲……

　在搶救室外等待的時間極為漫長。

　大家都不願說話。

　隻願靜靜等待。

　也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搶救室的門打開了。

　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神情嚴肅。

　周遊、爸媽以及舅舅姨媽們都站起來。

　圍上去。

　“醫生。”

　“醫生！”

　大家都等著醫生說話。

　在影視作品中，醫生在這時候通常都會摘下口罩，搖搖頭，抱歉說道:“我們盡力了。”

　周遊他們害怕聽到這句話。

　每個人都緊張到了極點。

　“脫離生命危險了。”醫生沒有按照電視劇那樣來。

　聽到這話蘇錦頓時就哭了，爸爸周青雲幫她擦眼淚，“太好了，搶救過來了。”

　舅舅的聲音都在顫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大姨媽:“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二姨媽也哭了，她說:“我以我我就要沒媽媽了……太好了。”

　醫生看到這一幕頗為感慨。

　雖然他已經見慣了生死。

　但依然不免為其感動和欣慰。

　“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病人現在非常虛弱，需要在重症病房監護治療一段時間。”醫生說。

　很快外婆從搶救室推了出來。

　外婆還沒蘇醒。

　蘇錦握著她的手，喊著“媽”。

　重症特護病房家屬進不去了。

　大家只能停下來。

　外婆被搶救回來，大家都松了一口氣，舅舅說:“昨晚大家都沒合眼，都很累了，大姐二姐三姐，你們吃個早飯回去睡覺，我在這候著。”

　雖然外婆經常對周遊說“你那沒用的舅舅”之類的話，但舅舅很有擔當。

　“我也留下來幫忙吧。”蘇青雲說。

　“爸你回去吧，”周遊道，“我留下來。昨晚我睡了覺，在飛機上也睡了會兒，現在很精神。舅舅也回去休息吧。”

　“我不回去。”舅舅蘇懷遠說，“我得守著我媽。”

　舅舅很倔強。

　最終爸媽大姨媽和二姨媽等人都回去了。

　周遊、周靈玉、舅舅蘇懷遠三人留下來。

　舅舅盯著周遊看。

　看得周遊心底發慌。

　“舅舅，你老盯著我看幹嘛?”周遊問。

　“昨晚急匆匆就回來了?”舅舅說。

　“昂~~”周遊道。

　“難怪衣服都穿反了。”舅舅笑了。

　周遊低頭一看，臥槽！！身上的T恤還真穿反了！！！不是！都一晚上了！！怎沒人給我說啊?

　好吧！！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外婆的安危上。

　周靈玉笑得花枝亂顫。

　周遊跑到衛生間趕緊把衣服脫掉，重新穿。

　穿的時候還特意確認了一下沒有穿錯……大型社死現場啊！

　衝洗回到舅舅身邊。

　舅舅說:“你外婆最近老念叨你，你小子還算有良心，連夜飛回來。”

　周遊:“外婆最疼我，我當然得趕回來。”

　舅舅:“外婆醒來第一眼看到他的乖外孫，得高興死。老太太前段時間還說，你開演唱會她一定要去看，結果你小子硬是一場演唱會也不開啊。”

　周遊:“這就提上日程來，外婆好了，就帶她去看我的演唱會。”

　舅舅:“給我留票啊。”

　周遊:“那不能忘了舅舅。”

　閑聊了一刻鍾時間，舅舅確定外婆無恙方才說道:“走，吃冷吃兔面去，舅舅請客。”

　“舅舅，你就請吃麵啊?”周靈玉‘不滿’道。

　“你舅舅沒錢。”舅舅說。

　“鬼才信！！你一個月工資可不少拿。”周靈玉道。

　“那不得上交給你舅媽?”舅舅理直氣壯道。

　“耙耳朵！”周靈玉道。

　“你懂個屁，”舅舅道，“你舅舅是疼老婆。”

　周遊和周靈玉對視一眼，哈，舅舅可真是嘴硬啊，還記得當初工資不上交，舅媽揪著耳朵來著……

　周遊和周靈玉一起在醫院守了三天。

　外婆終於從特護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

　外婆被推出來的時候，周遊、周靈玉、舅舅一起迎上去。

　外婆第一眼看到周遊:“遊小子，你回來啦?”

　周遊:“回來啦。”

　外婆:“從京海回來，耽誤工夫……外婆這不沒事嘛?你爸媽舅舅他們就是瞎操心。”

　舅舅:“媽，你摔多嚴重不知道啊?還瞎操心！死老太太嘴硬！”

　外婆:“沒用的狗東西！怎麽和你媽說話?”

　舅舅:“親愛的媽媽，您哪裡都軟，就是嘴硬。”

　舅舅的畫風變得也忒快了。

　外婆的精神頭逐漸恢復，周遊陪著她說話。

　經歷了這場“生死”，外婆有頗多感慨，“外婆老了，不中用了，走路都走不穩。”

　周遊:“外婆年輕著呢，下次小心一點就好了。”

　外婆:“哪天突然沒了都不知道。”

　周遊:“外婆能活到一百歲。”

　外婆:“那時候你舅舅就得喊我老不死了。”

　舅舅:“媽，你的乖兒子在你心中就這麽惡毒不堪?”

　外婆白了一眼舅舅，懶得和舅舅說話。轉而對周遊和周靈玉道:“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你們結婚的那天啊。”

　好家夥！！

　這是開啟了催婚模式啊。

　周遊:“肯定能。”

　外婆:“別學你表哥，三十好幾了還不結婚，還說什麽不婚主義。你看他老了摔個跟頭有人給他端茶倒水沒有！”

　外婆話語中還有點小小的驕傲。

　算是現身說法了?

　現在周遊得哄外婆開心，“肯定不學表哥。”

　外婆:“我聽說娛樂圈好多明星不結婚，或者忙著事業不著急結婚，遊小子，你可不能這樣。看到你結婚是外婆的心願。靈玉，你也是。”

　周遊:“好，都聽外婆的。”

　外婆:“我摔倒那天看新聞說，你和一個叫楚辭的女娃子一家三口?她是你女朋友不是?”

　周遊:“沒有的事，那是謠言。”

　外婆:“那姑娘不錯，你要相信外婆的眼光。”

　周靈玉一心在一旁吃瓜。

　反正戰火沒燒到自己身上。

　舅舅躲到外面去抽煙。

　這個老煙槍！

　周遊聽外婆越說越離譜，也看出了外婆的心思。

　“催婚”不是本意。

　而是經歷了這麽一遭，外婆是真怕自己哪天死了，她現在告訴周遊的都是她的心願。

　還有舅舅告訴他的，

　外婆想聽一場他的演唱會。

　這件事周遊是真放在心上了。

　周遊拿出手機，找了一張李青瑤的照片，“外婆，你看這姑娘怎麽樣?”

　外婆一看，好家夥，太漂亮了，神色間多了幾分神采，“好，這姑娘生得漂亮，看起來很善良。你喜歡這姑娘?”

　周遊:“外婆，她是我女朋友。”

　為了滿足外婆的“小心思”，周遊直接攤牌，再說，她也沒打算藏著掖著。

　嗯……僅限於家人和朋友。

　向外界官宣現在還不是時候。

　周遊倒無所謂，

　他是怕對李青瑤造成影響。

　這戀愛，先偷偷摸摸談著吧，周遊尋思著。

　外婆一聽這是周遊的女朋友，更加精神了，“再給我看看。”

　這老太太把一張照片看出了花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放大了看，湊近了看……

　“就這一張照片啊?”外婆不滿足。

　“還有還有。”周遊翻動照片。

　當然這些都是網圖……哎！我手機裡竟然沒有我女朋友的照片！這男朋友當得很不合格啊……下次高低得拍兩張。

　看自己女朋友還得找網圖。

　這算什麽事啊?

　“姑娘叫什麽名字啊?”外婆問起來。

　“李青瑤。”周遊道。

　“多大了?”

　“跟我一樣，二十二。”

　“做什麽工作的?”

　“也是歌手。”

　“好好好！給外婆下載一點她的歌。”

　“好嘞。”

　一邊幫外婆手機下歌，一邊播李青瑤唱的歌曲，外婆一個勁兒說好聽，歌好聽，李青瑤的聲音好聽。

　“不許欺負人家！”

　“聽您的外婆。”

　“過年帶回來家給外婆看看。”

　外婆您這就著急了啊……周遊覺得不能在這件事上聊下去了，不然下一步就該問什麽時候結婚，什麽時候生娃了。周遊決定禍水東引，將矛頭對準了吃瓜群眾周靈玉同學:“我姐還沒帶男朋友回家呢。”

　周靈玉頓感不妙。

　想溜。

　結果被外婆抓了個正著，“靈玉，過來和外婆說說話。”

　周靈玉心裡狠狠詛咒該死的弟弟，然後笑嘻嘻來到外婆面前，“外婆，我給你按摩按摩。”

　周靈玉試圖岔開話題。

　然後外婆精得很，“靈玉啊，你男朋友的照片給外婆看看。”

　周靈玉:“外婆，照片有什麽好看的?以後直接帶到您面前。”

　外婆:“以後是多久以後?”

　周靈玉:“愛情就像便便，它來的時候……”

　不及周靈玉說完，周遊接話道:“就像龍卷風~~~”

　外婆對周靈玉“教誨”，周靈玉只能點頭說好，聽外婆的，我努力之類的話。

　最後外婆有些累了，這才饒過周靈玉。

　“小遊子，給外婆唱首歌吧?”外婆說。

　“喳，老佛爺！”周遊說，“外婆，你想聽什麽歌?”

　“隨便唱什麽都行。”外婆道，“你的演唱會外婆一定會去。”

　“外婆必須得來。”周遊鼻子酸酸的。

　雖然現在外婆已經逐漸恢復健康。

　但總有種她在急著了結心願的感覺。

　外婆！

　你得好好的呀。

　周遊將曲庫中的歌曲過了一遍，覺得外婆應該會喜歡《童年》。

　於是慢悠悠唱起來。

　“池塘邊的榕樹上”

　“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操場邊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嘰嘰喳喳寫個不停”

　“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著遊戲的童年”

　周遊小時候經常跟著媽媽到外婆家。

　那時候外婆家還在農村。

　他的童年有著很多關於外婆的記憶。

　外婆聽著歌也想起了周遊小時候蹦蹦跳跳撒歡，纏著她講故事的畫面，臉上不自覺就浮現出了慈祥的笑容。

　周靈玉握著外婆的手，也回憶起了那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我弟弟隨便寫首歌都是回憶殺啊。

　見外婆樂意聽，周遊唱歌的興致也更高了。

　“陽光下蜻蜓飛過來”

　“一片片綠油油的稻田”

　“水彩蠟筆和萬花筒”

　“畫不出天邊那一條彩虹”

　“什麽時候才能像高年級的同學”

　“有張成熟長大的臉”

　“盼望著假期、盼望著明天、盼望長大的童年”

　外婆聽得很開心，聽完這首歌她說:“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你們都長大了。”

　周遊在心裡說:可是外婆您卻老了。

　見外婆意猶未盡，周遊緊接著唱了第二首歌。

　“外婆她、總是會、坐在火塘邊”

　“牆上掛、著的是、外公的老照片”

　“思念啊、請飄回、金沙江岸邊”

　“高山呀、纏綿著、月亮在伴我眠”

　這時有護士來給外婆掛輸液的藥瓶。

　聽到周遊唱歌，不忍打擾，靜靜站在一邊聽，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淺淺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她的外婆。

　外婆則是閉著眼睛認真聽著周遊的歌聲。

　“

　~~”

　歌曲進入主歌部分後，周遊還是唱彝族方言。

　外婆、周靈玉、護士都聽不懂。

　但歌聲卻深深吸引著他們打動著他們。

　歌詞大意是:

　外婆我今年可能就不回來了

　這是你的孩子在外漂泊的第五年

　現在在縣城裡生活你習慣嗎

　難過的時候有人陪你說話吧?

　你一直都是個閑下來的人，你手腳現在還利索嗎?

　……

　我記得那時因為調皮打在我身上的鞭子

　打在我背上，但總痛在你心裡

　外婆我最近夢到你了，你此時在幹嘛呢

　我始終忘不掉我登上舞台時你那和藹的笑容

　……

　這首歌叫《給外婆的一封信》，只不過周遊修改了了一些歌詞。

　這段彝族語之後，

　恢復了正常的漢語唱段。

　“外婆你應該和我一樣也有牽掛的人吧yeyea”

　“想對你說的話不知如何才更加貼切”

　“迫不及待地想見到你和故鄉的夜月”

　“我給她講起你的故事就在那一夜”

　“她形容你的外貌就像(民間傳說的一位女神)”

　“……”

　“想和你坐在火塘邊”

　“把想對你唱的歌都對你唱一遍”

　“……”

　“對我的愛藏在一針一線”

　“還能再陪你度過幾個幾年”

　歌曲唱到最後外婆聽著睡著了。

　周靈玉眼眶紅潤了。

　護士小姐姐哭了，她說:“我想外婆了。”

　……

　……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