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永泰不見了!
上課的鍾聲已經響過了,魚永安看看身邊還空著的座位,心裡竊喜:嘻嘻,魚老三終於也有遲到的時候了,再也不是代先生眼裡的好學生了,哈哈!
想著想著,魚永安一下子就笑出了聲:
“嘿嘿……”
“魚永安,魚永泰呢?”
戴著眼鏡的代先生用手裡的黑板擦拍了一下桌子,喝問道。
嚇得魚永安一激靈,心裡悲催地大叫:“魚老三,你遲到了為什麽倒霉的還是我?”
魚永安本就怕這位代先生,此時就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先……代先生……,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們倆人每天在一起,不是形影不離嗎?怎麽會不知道?他可是從來不遲到不逃課的。”
代先生突然感覺右眼皮一個勁地跳,他用手使勁揉,卻還是一個勁地跳。
他也無心上課了,揮揮手讓學生們自己練字上自習,然後就急匆匆地向東院奔去,還沒到門口就大聲喊道:
“魚永泰……魚永泰……”
可是沒聽到他期盼的回答,他的心更慌了。
“魚太太,魚太太……魚太……”
張秀鶯聽到代先生焦急的喊聲,連忙應聲迎了出來:
“代先生,永泰去學堂了,沒在這兒啊。”
“魚太太,魚永泰今天逃課了,沒有去學堂。”
代先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心越發的慌了。
“趕緊讓人去找,這麽大一個院子,他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去哪兒?對,水塘,著重查看水塘。”
聽代先生這麽一說,張秀鶯也慌了,她趕緊召集人去找永泰,結果,找遍了整個四合院,也都沒有找到,又著人打撈水塘,依然一無所獲。
這事很快就驚動了魚老太爺和魚老太太,魚老太太急得一口氣沒上來,當即暈倒在床上。
還算魚老太爺比較鎮定,他指揮著人去村裡尋找,一直尋到天黑,還是沒見到人影。
魚老太爺一面差人給北平的魚灝明打電話去報信,一面做最壞的打算:被人綁架勒索。
張秀鶯此時已經是六神無主了。
“秀鶯,別急,找不到也是好事,證明永泰還活著。咱們現在靜靜地等消息,綁匪一定會和我們聯系的。”
此時,魚老太爺極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淡定。現在一大家子,個個都是六神無主了,主事的還得是他。畢竟,在魚灝明小的時候,曾經也經歷過這樣一場劫難。
北平的夜晚
王府井大街的東北方向,在魚灝明買下的王府花園裡,此時正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很顯然,魚府正大宴賓客。
這時,李子強急匆匆地走進來,額頭上凌亂地沾著汗濕了的一縷頭髮,他湊前附在魚灝明的耳邊小聲嘀咕著。
有與李子強相熟的賓客感覺很奇怪,不說李子強象魚灝明一樣講究吧,但一向也是文質彬彬的,沒有失態的地方。
只見魚灝明聽了李子強的話後,騰地一下子站起來,都來不及和眾人說話道別,扔下滿園子的客人,急匆匆地開上車就疾馳而去。
“諸位,諸位,對不住了,魚董事長天津老家出了點事,必須他回去處理,請大家見諒,見諒!”
雖然李子強再三解釋,但有的客人還是表示不滿,罵罵咧咧地走了。
李子強把客人都送走了之後,才來到後院去見了閔婧秋。
此時的閔婧秋已經身懷六甲,眼看著再有一個月就要臨盆了。
“二太太,老爺連夜回東魚莊了。”
李子強只能據實對閔婧秋稟告道。
閔婧秋一驚,什麽事要連夜回去,還來不及告訴她一聲呢?
未等她問,李子強就主動接著說了:
“是昶少年今兒晌午在老家大院裡失蹤了,估計是被人綁架了。”
閔婧秋又是一驚,什麽人敢這麽大膽,居然敢大白天去院子裡綁架他們的魚家少爺?
她心思湧動,突然感覺肚子疼了一下,她一驚,用手扶住肚子,心說,小祖宗,你可不要在這時候添亂哦!
“二太太,我一會兒讓翠鳳她媽過來陪你,你放心,昶少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好,你去吧,只是這事千萬別告訴永清和永芳,免得她們跟著著急添亂。”
閔婧秋坐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了,生怕引發早產。
話說魚永泰現在怎麽樣了?
魚永泰從昏迷中清醒,卻發現眼前一團漆黑。他使勁睜大眼睛,眼前卻依然沒有光亮。原來,他的眼睛上被蒙了一塊黑布。他的意識一點一點地恢復了,但也悲催地發現,他的嘴巴被堵上了,手腳也被捆住了。如今,他只能側著身子象蟲子一樣蠕動著。
“啊!我被人綁架了?嗯,我被人綁架了!”
小小的魚永泰並沒有太過慌張,他聽爺爺曾經講過,爹爹小時也被人綁架過,最後是他姥爺救的爹爹,所以爺爺才給爹爹和娘親訂下了娃娃親。
魚永泰還特意找爹求證過呢,魚灝明就當故事給他和魚永安又仔細地講了一遍。
他試圖著用嘴喊,結果發現一切卻是徒勞,累得精疲力竭後,他隻好老老實實地躺在那裡了。
“這裡是哪兒啊?這到底是在哪裡?”
永泰支起耳朵細心地聽著,忽然聽著有腳步聲走過來。
他忙裝著還沒醒過來的樣子。
“這臭小子怎麽還沒醒?”
一個略帶沙啞生硬的聲音說著,好像就是他用腳踢了踢他。
“藥性已經過了,不是應該醒了嗎?”
“估計是小孩子太小了吧,對藥性太敏感。”
又一個低低的聲音說。
“不會的,山口小姐交待的事兒,她說不能傷害到他的大腦,我可是用最小的劑量。”
“噢,可能一會兒就醒了。哥,你睡會去吧,一會兒天就亮了。”
“好,我得眯一會兒,等天亮魚先生回來,我們也跟著他離開。”
魚永泰聽著第一個沙啞生硬的聲音有點耳熟,卻想不起到底是哪一個。還有那個“山口小姐”,日本人嗎?難道是爹爹得罪了日本人嗎?魚先生?還是於先生?”
魚永泰心裡胡思亂想著,一動也不敢動彈,最後居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當魚永泰再次醒來時,眼前依然是眼前一片黑,只是他的小身子總是在晃動,顛來倒去,好像是在行進中,對,好像還聽到……對,爹爹的汽車也是這種聲音,那麽說,他是在汽車的後備箱裡了?
答案最後是肯定的。
對於五歲的魚永泰來說,三個魚莊實在太大了,誰家有汽車他根本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爹有,他四叔有,對了,五叔也有,五叔那輛還是軍用吉普車呐,因為五叔是在警察局裡乾活的,聽二奶奶說過,還是個很大的官呢。 www.uukanshu.net其實魚永泰當時不大懂得,他五叔魚振海那時已經是北平朝陽區警察局的副局長了。
再誰家有車他就不知道了,顛簸的一路上,永泰醒了又睡著,睡著了又醒了,感覺過了好久,車子才停了下來。
有人把魚永泰抱下車,用一支胳膊夾著,不小心把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蹭歪了一下,他的眼睛就露出來那麽一點。只可惜他是大頭朝下,他用力睜眼,也只看到一個車軲轆,還有那麽一丁點好像是軍綠色的車皮,隨即便被人夾在腋下離開了。
用胳膊夾著他的人,明顯會武功,輕松地就走進貌似地宮的,因為那是在地下,接著又進了一個寬敞的大棚,把他扔進一個大鐵籠子裡就走了。
籠子裡的人慢慢地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給他扯去眼睛上的布,給他解開手和腳上的繩子,他“嗚嗚嗚”叫著,可是沒人理睬他。
當魚永泰獲得自由後,自己拿掉塞在嘴裡的毛巾,穩了下神才看清,這大籠子裡還有七八個比他稍微大點的孩子,有倆個還是女孩子呐。
魚永泰沒有開口說話前,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樣的大籠子,大棚裡還有十多個,裡面都是孩子,但看這裡,可能他是最小的一個了。
“完了,肯定是被人販子綁架了!”
魚永泰小嘴一撇就要哭,畢竟他只是個五歲大的孩子。
可是,還沒等他發出哭聲,嘴巴就被身邊的一個女孩子給捂住了。
“噓,別出聲!”
那女孩趴在他耳朵邊用小的不能再小的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