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讓王春年繼續對華宏陽訴說的案例進一步去體會,洪總慢步地走上樓來。華宏陽和王春年看到對面的集體起身施禮的架勢也明白是老大來了,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洪總60歲出頭,個頭不高,頭髮半白,筆直的身體有點微胖,透著一種踏實自信的強大氣場。
看到鋼廠的人走了過來,洪總主動伸手笑著說道:“華經理吧,你好,昨天我沒有去接你們,不好意思。人老了一到晚上精力就不足了,不要見怪啊。”
老爺子對公司是完全把控,任何事都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感覺到可能會出現負面因素在第一時間消除是他一直處事的習慣。
華宏陽雙手握住洪總的手笑著回到:“洪總,您太客氣了,我們來是聽您領導的,今後有得麻煩您了。昨天因為我們第一次過來不熟悉路程,到的有點晚。馮經理和林經理為了陪我們也弄得很晚,應該是我們不好意思。”
老爺子表情不變,客氣的笑了笑下直接轉過話題:“今天公司人也都到齊了,我們一起碰個面吧,大家正好熟悉下。”說完示意華宏陽和王春年跟著轉身帶著他們一起走進辦公室。
兩個財務人員,三個業務員,馮斌鑫全面負責公司日常工作兼著財務經理,司機隻負責老爺子。簡單的介紹後,老爺子也將華宏陽和王春年介紹了下。
“廠裡能派兩位經理來,說明廠裡對我們的支持,有鋼廠支持,我們業務量肯定能做上去,今後希望兩位經理能多配合支持我們了。”說話的是大客戶業務經理葉瑞文,50歲出頭,皮膚黝黑矮小精瘦,渾身透著精明。
“其實我們來到汕陽,就是配合友嘉公司的。只要不違反廠裡的相關原則規定,我們一定配合,廠裡也希望友嘉公司做大做強,這也是我們來的目的。”華宏陽不軟不硬的回了過去,昨晚的鬱悶還沒有散盡,再好說話也不代表誰都能來說上兩句。
洪總沒有讓討論繼續下去,簡單的說了幾句後很直接的讓其他人各自去幹活,隻留下了馮斌鑫。
會談的人數越少說明會談的內容就越重要,華宏陽明白接下來是談正事了。
沒有多余的客套洪總很直接的說道:“這次合作,廠裡的謝董,趙總,小唐都給我來過電話。他們將廠裡的要求都跟我說明了。華經理,你放心,我答應的事肯定做到。你來之前,我們廣州的銷售點就已經撤了,人員也回來了,今天你也看到了吳經理。今後潮汕地區的銷售我們一起做起來,我有這信心。”
王春年暗中咧嘴:營銷部長,您喊小唐。上來就拿廠裡的董事長、總經理和營銷部長這3頂帽子壓人,然後又是以退為進綁上了我們,今後這銷售都有我們一半責任了。華宏陽頂了您手下,您這是來找回場子啊。
“您放心,我們會盡力配合做好相關工作。”老爺子氣場強大,華宏陽只能公式化回答。
“我跟公司的人都說過了。第一、公司的銷售價格不準低於廠裡設定的最低價,同時所有銷售價格要告知你們。第二、設置的一個共管帳戶,原則上有你們為主,提貨前款子保證先進這帳戶,做到款到提貨。同時你們隨時可以將款項匯回廠裡,我們無條件配合。第三、潮汕地區客戶協調工作以你們為主。華經理你看看還有需要補充的嗎?”
這話說的立點高、格局大、上得了任何的台面,這就是典型的高大上啊。我們能先做了再說嗎……我能不說話嗎……華宏陽不由的腹誹。
“洪總,您這全都安排好了,我真心沒什麽說的。您放心,我們各司其職一起努力將業務量做起來。”華宏陽一時只能繼續搬出套話應付著。
“華經理,下午我讓財務陪你去下工行,在共管帳戶上加上你的印記章。”
“好的,麻煩了。”
“一旦辦理好共管帳戶,我會讓財務匯三十萬到這個帳戶,先存著吧。”
“好的,等正式出現銷售發貨後,我們再開始結算貨款吧。”
“等會我讓公司的人跟你商量下初期我們備多少庫存,具體什麽規格。”
“好的,商量好我馬上讓廠裡安排發貨。”
“明天呢我讓小馮和小林陪你們去看看碼頭倉庫,你們先考察下。”
“好的。”
“聽說你們營銷部陳慶國經理最近也要過來,時間定下來後你告訴我下,我安排人去接他。”
“好的”
老人家辦事乾脆,事無巨細全都安排好了,不服不行,華宏陽只剩下說好的份了。
“我的電話你有了吧,今後有什麽事你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
“洪總,您放心,有事我會和馮經理商量的。”華宏陽不敢再說好了,老人家高調那是腔調,自己沒有這種實力和能力還是低調點好,不然就是不著調了。再說了怎麽都有點感覺老人家這話是有所指,自己還是糊塗點好。
主要的事說清楚了,溝通的基調也確立了,洪總不再說話了,只是朝著馮斌鑫看了看。具體事務留給具體人員談,自己可以根據情況相應處理。
馮斌鑫跟著洪總十幾年了,很明白怎麽樣運用好老人家創造出來的主動的局面。
“兩位經理,借著今天這個機會有件事我想溝通下。根據目前我們雙方協商的代理製協議,我們公司根據廠裡制定的相關價格政策直接銷售,只是按每噸收取廠裡20元每噸的代理費。同時由於相關政策的關系,汕陽的地區的倉儲費也由我們代付,直接在我們之間的結算價中折讓是吧。”
“是的。”華宏陽回答很簡單。作為必須的功課相關條款已經是熟知於心,隱約感覺到了馮斌鑫的說話的目的但他很想聽聽對方找什麽具體的理由。
“在財務結算上廠裡是按照我們公司每月的銷售價格加權平均後折扣代理費和倉儲費後開票給我們對吧。”馮斌鑫開始切入主題。
由於鋼廠代理製處於試點,同時相關政策的限制,鋼廠沒有采取直接開票給終端客戶,也沒有采取代理費等相關費用開具服務類型的發票結算的辦法,而是延續了原來貿易型的開票方式,只是在單價中折讓相關費用。
“是的。”華宏陽曾分析過這種結算方式,應該是給了雙方都增加很多的操作余地,但如果細算起來其實還是友嘉公司將來操作中的騰挪空間更大。
馮斌鑫開始提出問題了:“目前這個情況需要跟兩位經理解釋下,按代理費20的差價計算,目前17%的增值稅需要繳稅3.4元每噸,33%所得稅需要繳稅6.6元每噸,7%的地稅需要繳稅1.4元每噸,這一共加起來就要11.4元每噸。同時由於倉儲費20元每噸是在給我們的單價中折讓了,這塊的各項稅費用也將由我們公司承擔,這樣加起來我們公司的稅務成本就達到了22.8元每噸,這已經超過的代理費的總額,我們已經是虧本經營了,這裡還沒有計算實際操作中管理和人員成本等其它一些費用。”
馮斌鑫的話怎一聽是有理有據,但華宏陽不是菜鳥。
就算真實全額繳稅了,地稅為什麽不能按1%?所得稅為什麽不能按18%?
再說了增值稅銷項大於了進項才需要繳納的、所得稅是財務表報出現利潤了才需要繳納的、地稅是作為增值稅上附加的。
而只要公司在正常運營,進項發票是一直有的、財務表報是要先扣除實際操作中管理和人員成本等其它一些費用才體現是否有利潤的。
華宏陽很清楚目前市場操作中如果一些私人需要掛靠公司對真實的貿易開票走帳,一般只收取差價的20%作為操作費用。
合理避稅——這是每一個財務人員必須的功課,同時也是反映出一個財務人員能力重要指標,而作為友嘉公司的財務經理不可能不精通這些。
雖然馮斌鑫在第一時間就提出了一個棘手的問題,但華宏陽並沒有感到為難。作為一個可預見會提出的問題同時也是一種討價還價的策略在來汕陽之前廠裡也有了相應的交待和安排。
“馮經理,你所說的情況我了解,特別是倉儲通過貨款折價後造成的稅務成本增加這塊。這樣行不行,我跟廠裡匯報下你所說的情況,同時是不是由友嘉公司寫一個情況說明提出一個初步得解決方案,然後再看廠裡怎麽決定可以嗎?”
“那麻煩華經理跟廠裡匯報下吧。”馮斌鑫接受了這個方案,他明白目前也只能得到這個答覆,很多事情的決策還得有洪總或者洪敏宸跟鋼廠去協商,現在自己跟華宏陽的溝通也就是給雙方起個橋梁作用同時看看華宏陽的處事態度。
華宏陽發現馮斌鑫只是說出了事情的現狀,沒有情緒也沒有牽扯成因,是大氣還是顧忌洪總不得而知。
王春年在一旁很認真的體會著,這個問題原本是他一直在思考的問題。雖然因為專業原因學過一些財務知識,由於沒有實務經驗只是直覺上感到20元每噸的代理費按目前的操作方式太少了,並沒有一個詳細的思路。現在聽到馮斌鑫的清晰計算,華宏陽的看視被動卻是主動的應對,真正體會到沒有通過實踐的理論知識就是文字概念。
洪總很滿意這樣的討論結果,沒有扯皮說明大家都是聰明人也是想做事的人,這樣今後的合作就容易多了,沒有人會喜歡那種誇誇其談精明不聰明的人。
“華經理,小馮說的這個情況是事實,你先跟廠裡匯報下吧,我讓小馮下午就將情況說明寫好,我們手續歸手續辦,如果有什麽為難的我來跟廠裡商量。”洪總總結到。
“好的,洪總。”華宏陽直接PASS。實力和氣場相差太大,根本無需過招,一切才剛開始自己沒必要找不痛快。
事情基本都安排好後洪總就起身準備走了,該說的都說了,要暗示也暗示了,需做的姿態也做了。留下氣場就行了,沒必要自己一直待著,剩下的具體事情公司的人會知道怎麽去做,這點自己很有信心。
華宏陽和王春年送著洪總到了樓梯口就被洪總攔住不讓送了,兩個人看著洪總下樓離開後,相互看了看,相互眼神裡都有一個意思:透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