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洪敏宸憤憤然的走了,華宏陽和王春年都有點傻眼,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能氣成這樣。
洪敏宸的氣憤馮斌鑫感到了,華宏陽和王春年的疑惑馮斌鑫也看到了,一時間只能苦笑一下後說道:“華經理,今天又讓你們為難了,不好意思。”
華宏陽客氣道:“沒事,剛開始合作,流程不清楚也很正常。”
馮斌鑫很清楚自己買斷庫存的事騙不了華宏陽,畢竟碼頭的材料堆在那,只不過是沒有點破而已。
而這段時間連續發生的幾件事換誰都免不了都會產生想法。
第一次周末要求先發貨可以說是為了應對今後可能的特殊情況一種試探,人家很配合。
第二次再次周末發貨,人家委婉的告知了底線。
順慶拉絲廠不漲價事件,高規格會談滿足要求後人家也通融了,只是這件事多少是透支了合作的誠意。
孟達拉絲廠采購的事莫名讓人家“被”出面多少是有點過分,雖然緊急彌補了但對今後有什麽樣的影響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自己要怎麽溝通才能將不利影響降到最小呢……
“小洪剛剛來要買100噸貨但隻帶了5萬現金,我沒同意他借用公司的錢,所以他有點情緒,讓你見笑了。”為了公司的利益馮斌鑫避重就輕的努力將事情簡單化。
聽到這事華宏陽一時失語,心裡不由的也是苦笑了:得,友嘉公司的問題又一次鬧到自己這來了,這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自己怎麽就總是躺著中槍呢?
馮斌鑫感到自己也壓抑的厲害,在三人木沙發上坐了下來,有點疲憊的說道:“華經理,最初我是跟著洪總從汕陽工貿公司一起出來單乾的。”
這是要說友嘉公司的發展史嗎?華宏陽立刻走到了一邊的單人木沙發上坐了下來,王春年重新泡了一杯水後默契的坐到了另一邊的單人木沙發上。
“當時很多拉絲廠也都是剛起步,每次買貨也就是三噸、五噸的。而我們呢,是個生意就去碼頭髮貨。經常會碰到我去碼頭髮貨了,又有人買貨了,洪總就也過去碼頭,那時候都是騎單車,在路上相互碰到只是打個招呼都不停下來,趕緊得有個人回到公司坐鎮著。”
馮斌鑫口氣怎麽聽都有點是心理宣泄了,華宏陽和王春年是一臉認真的聽著。
友嘉辦公室裡葉瑞文也是相當鬱悶。
洪敏宸到公司最初的表現讓葉瑞文充滿了信心,但之後的表現讓他越來越看不懂了,到最後直接賭氣說直接到鋼廠去買貨讓他徹底的無語了。
就不能多聊聊公司目前的情況?主動的表示可以跟鋼廠去協調,跟鋼廠派駐的人去走動走動?畢竟代理製是由你操作起來的,既然馮斌鑫已經表示對公司有好處了就不能順杆爬爬?馮斌鑫可以拒絕你參與公司的運作,但沒有理由拒絕你整體的協調吧?這樣不就可以慢慢的滲透進來了嗎?
買材料的事馮斌鑫其實已經讓步了,又何必一定要將自己的利潤最大化?銷售中最怕的就是這點,你不給別人一點利潤空間人家為什麽要跟你做生意?更何況這本身還是賺自己的公司的錢!馮斌鑫已經讓了50元每噸,轉手賣到外面加價100元每噸是最起碼的,作為第一次這樣操作能夠有這個利潤也不錯了,最主要的是只要有了第一次就可以有以後,慢慢的參與銷售、參與到公司的運營不是更有意義?
既然爭取了,
可以慢慢的談啊。漫天要價就地還價,不能歷史最低價可以就折讓50元每噸,不能買100噸可以50噸就算20噸也行啊。可洪敏宸倒好,直接賭上氣了,莫名其妙的直接去跟鋼廠買了,就鋼廠那兩個人,這樣去有的好嗎? 葉瑞文看著洪怒氣衝衝的去找鋼廠的人,看著馮斌鑫過去解圍,看著最後洪敏宸幾乎暴走的離開,一時間有點灰心喪氣,百般苦澀的坐了一會隨便找了個理由跟林銳明打了個招呼後也下樓離開了公司。
一大早還是熱熱鬧鬧的辦公室突然間就剩下了林銳明一個人,一時間他有點恍惚起來,看到馮斌鑫在鋼廠辦公室聊上了,索性也走了過來,王春年趕緊也拿了個椅子讓他坐下。
這時的馮斌鑫已經調整好了情緒,準備徹底的將公司的情況說清楚,即是跟鋼廠的人拉近關系,也是免得他們在外面聽到一些不靠譜的傳言,誤解了公司。
看到林銳明也過來後馮斌鑫只是朝他點了點頭又繼續說道:“當時不管是鋼廠還是客戶都念著洪總的人品照顧著生意,所以公司的生意越來越好,沒幾個月老吳也辭職過來了,開始專門跑市場,再一年後老葉也過來了。後來生意慢慢做大了,人也就越來越多了,當時是賣方市場,材料的差價也大,洪總又能保證拿到貨源,於是就大家一起集資了點錢,盡量將生意做大的同時也照顧一些方方面面的關系。”
一直認真聽講的華宏陽點點頭。廠裡是最早引進高速線材生產線的,90年代中期時幾乎沒有競爭對手,材料一直是供不應求。
“當時市場好一直上漲,客戶都是帶著錢來買貨,我們更多的考慮是照顧到每一家客戶的生產需求,哪裡像現在基本都是貨到付款還拖著日子,所以生意很快也就做大了。”
馮斌鑫回憶著歷史的輝煌,王春年在一旁也是感慨:當年鋼材行情的火爆和之後暴跌歷史,大學專業課的老師曾作為經典案列進行分析。
“公司形勢越來越好,洪總就想培養洪敏宸,當時我們也都支持,畢竟這公司是靠洪總做大的,將來也是給洪敏宸的,乘著市場好早點鍛煉下,讓公司能長久下去。但是誰也想到啊……”說道這馮斌鑫長歎一口氣。
說事情最怕的就是“但是”這兩個字了,王春年不由的和華宏陽對視了一眼。
“華經理,這後面的事你應該是知道點的,洪敏宸帶了600萬去上海開公司跟鋼廠買貨後加價賣友嘉公司,但幾年做下來連本金帶利潤加起來近千萬虧沒了,還欠了一屁股債回來了,你說誰心裡沒有想法?只是大家都念著洪總平時的為人,都沒說什麽。”
又到了家務事環節,華宏陽不好有什麽表態,只能沒事找事的站起來給馮斌鑫的水杯加了點水。
“洪敏宸從上海做不下去回來後,直接就想接管公司,可當時他一直表示公司人太多,只要一個財務和業務老葉就夠了。一下子公司都人心慌慌,後來還是洪總出面明確表態洪敏宸不參與公司運營才逐步平息了事態。但洪敏宸轉手鬧著要去辦拉絲廠,洪總沒辦法,租廠房買設備,前前後後又花了兩三百萬。”
基本情況幾方面的說法都是一樣,相信這是事實了。但馮斌鑫說起洪敏宸剛回汕陽後的情況如果是事實的話,那就有點奇怪了。這可不是開創了全新局面後回來接班啊,是已經折騰夠嗆混不下去了才回來的,明顯已經是威不服眾了為什麽不能低調點?先進入公司從頭做起慢慢積累威望?反而是更高調的弄人心離散?
馮斌鑫透了口氣,說道:“這一鬧,一折騰,公司內外的人都感覺不好了,就開始要退回集資款了,我當時的意思是,公司運轉還可以,外部的集資款退掉也好,自己公司的人齊心做好事情,也免得了外人一直插手多嘴。”
這事華宏陽已經聽老魏說起過,心裡也是歎了口氣:這事千怪萬怪還真不能怪人家,資本原本就是逐利的,原本就是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何況你這還有個錢不當錢用的太子。
王春年在一旁心裡那個痛,自己可是窮的連大學都差點讀不起,靠著大學生貸款才完成了學業。哪怕有洪敏宸這百分之一的基礎,哪至於活的這麽辛苦,人跟人怎麽就差別那麽大呢?可他馬上就注意到華宏陽從馮斌鑫坐下以後臉上一直是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表情,意識到了自己的有點失態了,立刻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這時林銳明在一旁看著馮斌鑫說的辛苦,接著話題說道:“當時斌哥提起這個建議後,公司上下的人都沒意見。可是葉瑞文卻提出家裡要用錢,一定要退集資款。我跟斌哥都勸過他甚至願意借給他錢,他就是不聽,甚至表示分紅利息度不要了,只求要回本金。被他這麽一鬧,公司的人都怕了,也都紛紛要求退回集資款。”
馮斌鑫阻止林銳明再說下去了,他畢竟是洪總的女婿,有些話還是自己說好點。
“洪總不想公司內部有矛盾就同意了,連本帶息的一次性全退了,我跟小林考慮到公司還需要正常運轉,就堅決沒退。”說完馮斌鑫有點黯然。
華宏陽這下是徹底明白所有的情況了,他不由自主的頭大了。友嘉公司目前到底有幾派啊:馮斌鑫和林銳明是鐵杆,洪總對洪敏宸總是舔犢之情,洪總對馮斌鑫是絕對的信任,葉瑞文和洪敏宸算一派嗎……
想的頭暈的華宏陽不想再傷腦筋了,隨你們怎麽玩吧,自己這邊索性什麽都不玩,守住原則堅持雙方協議條款吧。
情況說清楚了,馮斌鑫感到火候也差不多了,於是站了起來說道:“兩位經理,我這表個態,今後不管什麽事你們不用為難,你們就按照協議辦。沒有友嘉公司的提貨單和共管帳戶資金到帳,你們堅決不要開出庫單,有什麽事就往我身上推。”
馮斌鑫旗幟鮮明的表了態,華宏陽立刻熱情的呼應:“馮經理,我們過來就是幫助友嘉公司做大做強的,今後有什麽事我們一起商量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