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打點兒湯湯水水兒的就差不多了。他肯定也吃不了啥。”
在醫院的營養食堂,田希然有些心虛地朝她的初中同學說道。
“你別打岔,我照顧過的病人比你得的病都多。我自然知道病人適合吃什麽,只是,哎呀然然!”
她突然表情極為不正經地看向田希然。
“我這問你一下午了都,你問我什麽我都告訴你了,怎麽我一問你,你就支支吾吾的啊?”
“哎呀沒有!”
田希然再次無奈道。
“那他到底是誰啊?你一會兒不是還讓我替你送飯嗎?你不告訴我,我就不幫你送,你自己去!”
婷婷下了最後通牒。
“哎呀,就,就我,額,我姑父班上的同事的兒子!”
把拿捏住了七寸,田希然糾結萬分,隻好這樣說道。
“哈?”
婷婷直接笑出了聲。
“真要是這麽遠的關系,你怎麽這麽上心啊?”
婷婷可不買帳。
“我哪裡上心了?”
田希然欲哭無淚。
“一上來就追著我問昨晚是不是我值班,然後呢,還特地跑過來問那人的病房。現在,額,應該是要走了吧,結果還不忘讓我給他送飯上去。你知道嗎?你要是自己送上去我還不覺得有啥,可你……”
“哎呀好了,我,我就是暫時不想看見他。”
田希然終於又讓了一步。
“不想看見他還來看他?你這老師什麽時候說話這麽沒有邏輯了?”
明明什麽都懂,但婷婷還是故意這麽說道。
“你……”
田希然再次覺得無地自容。
“哈哈哈,說得過老師的感覺就是好。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趕緊回家吧,晚飯是不是還沒吃?”
“額。”
“哎呀你放心走吧。我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婷婷就把田希然朝門口推了推。
“那,多謝你了。”田希然最後說道。
而回應她的,是婷婷指著門口又揮了揮的右手。
……
“三十六號,柯易,是你吧?”
不一會兒,婷婷就拿著飯盒走了進來。
“嗯,應該是,那個飯盒也是我的。沒事用吧,醫院發的,好幾套呢,我一般也不用。”
柯易還沒搞清楚什麽情況,婷婷就將新的飯盒放在了床頭櫃上。
“多謝。”
床上的柯易隻好先行道謝。
“沒事,不用,她已經謝過了。”
婷婷心直口快。
“額。”
但是說出來後,她好像又覺得有點兒失言。
“請問,你現在忙嗎?”
見到對方這樣的表現,柯易突然問道。
“啊?沒事不忙,有什麽事你說。”
婷婷疑惑地回答道。她還以為他是哪不舒服了。
“沒事,就是想問問你田希然的事。”
柯易開門見山。
“哇偶。”婷婷先是誇張一歎,然後立刻故作正經,“沒事,反正現在也是我們的摸魚時間!”
說著,她就把放在牆角的椅子搬到了床邊,出於職業習慣,她還先檢查了下輸液瓶的液體情況。
“你先問我還是我先問你?”
八卦之心已經溢於言表,剛坐下的婷婷竟然率先開口道。
“額。我先吧。”
差點兒被她的熱情嚇到,柯易還是選擇“打先手”。
“她下午是幾點來的啊?我,額,我當時在睡覺。”
柯易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怎麽?你們吵架了?”
答非所問也就罷了,她居然直接拋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額,呵呵。”
柯易開始漸漸體會到田希然不想解釋的原因了。
“算,算是吧。”
柯易勉強笑了笑。
“沒事!田老師心軟,她既然願意來看你,就說明肯定沒有真生氣!是不是因為不聽她話去喝酒了?”
明明柯易是主播,但是此刻他感覺,他說一句,這個小護士能問十句。
八卦的能量果然不可估量。
“額呵呵。那個,她,她下午什麽時候來的啊?”
婷婷好像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她趕緊回答道:“哦哦,對,那個,是這樣的。今天下午兩點多吧?她突然打電話問我上什麽班,你可能昨天沒注意到我,我在急診室,正好夜班。她說了句‘這麽巧’之後,就急忙問我有沒有急性腸胃炎來的病人,昨天正好就你一個半夜車拉來的,我當然記得。然後,她好像是又說了句‘居然是真的’什麽什麽的,緊接著,就趕來了。”
“嗯。”
柯易輕輕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然後她問了我你的病房,我就幫忙打聽了下,告訴她之後,我就去忙我的去了。然後,就是借我的飯盆,最後,就是讓我給你送飯。”
這一番話,她說的也算是有詳有略。
“再次麻煩你給我送飯啊!你看你這麽忙……”
柯易趕忙又道了聲謝。
“沒事,我和田希然初中可好了。對了,呢個,你們到底怎回事啊?你這是,下午又把田老師惹生氣了?”
婷婷真是半句不離八卦。
“我額……”
又到了喜聞樂見的“解釋”環節。
好在,這回,上天終於眷顧了柯易。
“我像隻魚兒……”
“喂?”
婷婷的手機鈴聲響起,在聽了句什麽後,她突然站起。
“額,那個,我有點兒事,你你你,你有什麽事就叫我啊!”
說完,婷婷風風火火地就走了。
“叫你?我都不知道你叫啥!”
床上的柯易苦笑道。當然,他也並不想真的有事就叫她。
“哎!田老師呀田老師。”
在一個人的病房裡,柯易再次自己跟自己說起了話。
……
“去跑步了?”
田希然回到家,卻看到了出現在自己家中的老兩口。
“嗯,啊。”
她下意識地點頭道。
“晚飯吃了沒?”
張雲芬再問道。
“還,還沒。”
心中藏著秘密,她臉上難免會露出緊張,畢竟,並不是誰都和柯易一樣。
“中午和柯易吃的太飽了?”
張雲芬已經露出了笑容。
“媽!”
田希然大喊道。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之前的事我也覺得你爸做的不好,你看,我讓他哪涼快哪待著以後,你們不是發展得也挺好嘛!”
說著,張雲芬看了一眼旁邊沙發上正在看報的田繼峰。
“額,你們,你們怎麽來了?”
換了鞋進門,田希然小心地問道。
“嘿?這是我女兒家,我們不能來?”張雲芬好像心情很是不錯。
一直帶著笑容的她,說話語調也總是朝上的。
“那,那我……”
就在田希然準備用備課的借口躲進臥室之時,她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這次,許嵩的《雅俗共賞》還沒唱出來,田希然立刻就將手機直接掛斷了。
“啊?幹嘛不接啊?”
張雲芬問道。
“廣,廣告。”
田希然趕忙往臥室跑。
然而,就在她跑的路上,手機卻再次響起。
“他們說快寫一首情……”
田希然連忙停步,拿起手機再次掛斷。
“他們說……”
“哎呀你就接吧!不就是柯易打來的嗎?也不知道你這閨女遺傳的誰,臉皮這麽薄。”
沙發上的田繼峰突然說話了。
“誒?老田,你這是罵我臉皮厚呢?”
張雲芬反應極快。
“額,我,我臉皮厚,我臉皮厚!”
沒有管客廳裡的鬧劇,此時的田希然已經殺進了臥室。
“你幹嘛一直打?”關起門接起電話來,田希然就細著嗓子急切道。
“我如果說我現在很難受很疼,你來不來?”
柯易直接問道。
“啊?”
根本沒想到對方會那麽直接,剛剛的緊張還沒散去的田希然,腦子真的有點兒轉不過來。
“你,你難受你疼,關,關我什麽事?”
田希然拿著手機,眼神卻瞟向了臥室中的大熊玩偶。
“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來。”
柯易再次直球地道。
“你,你,你發燒了吧……”
田希然突然覺得臉有點兒熱。
“我如果發燒了你就來?”
“你是不有病!”
田希然開口罵道。
“是的。”柯易突然笑了,“你趕緊來吧,我有病!”
“你……”
笑是肯定笑不出來,可要生氣,她卻覺得她也生不起氣來了。
“我不想騙你,我現在疼痛並沒有加重,你不用急,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來。 ”
“我,你……”
靠在門上的田希然真的覺得被打敗了。
可打敗她的,不是什麽精妙的“詭計”,而是——“直球式”的攻擊。
“我下午去看你已經是,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我……”
想了很久,田希然只能想出緩兵之計。
“阿姨!”
突然間,病房裡的柯易大聲叫道。當然,他是朝著電話裡吼得。
突如其來的一聲不僅震驚了田希然,在她連忙捂住手機話筒的時候,趴在門外的張雲芬也嚇了一跳。
不過,張雲芬並沒有出聲。
“你幹嘛啊?”
放低了聲音,田希然急道。
“你剛接起電話來就是這個聲音,說明你家肯定有人。可你不是在你家就是在你父母家,你防著的那人,還能是誰呢?”
柯易輕輕笑道。
“你,你……”
看來,很明顯,用計策這方面,她也玩不過柯易。
“你來吧,我需要你。”
收起笑容,柯易又正色道。
“停停停,你別說了。”
田希然急忙又捂住了話筒,她真的不希望這句話被門外的人聽見。
“你再不答應我我就把剛才的話再吼一遍。我——柯——易——需……”
“哎呀哎呀停停停好了好了停!”
田希然真的是快要瘋了。
一咬牙,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呼。”
靠在門上的她,一呼氣,頭直接耷拉了下來。
“哎,煩死了!”